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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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罗柏没能够在芭芭拉面前表现。
镇子那边似乎出了大事，一大早就有人来请芭芭拉过去主持场面。
罗柏没跟过去，他向来心大，对别人的情绪不敏感，能让他察觉到的，基本是摆在明面上的那种。
例如此时站在不远处的来接芭芭拉的大叔，表情和态度写明不欢迎他，罗柏便没有自讨没趣跟上去凑热闹。
挥别芭芭拉，罗柏独自回到餐厅，吃掉餐盘里剩下的面包，收拾好餐桌，出门消食。
他目前所在的位置，是芭芭拉的农场，全称花花农场，主要作物是鲜花。
芭芭拉介绍的时候，笑着问罗柏，有没有觉得农场的名字很幼稚。
当时刚吃完晚饭在散步，罗柏脑袋晕晕的，直接说出真实的想法：“有一点。”
芭芭拉闻言，发出爽朗的笑声，笑声融入晚霞，伴随风声在罗柏耳边回响。
罗柏反应过来他回答了什么，已经迟了，找补道：“其实挺可爱的。”
“不用多说，就是幼稚。”芭芭拉停下脚步，伸手指向某个地方。
罗柏看过去，一片干净整洁鲜花拥簇的花园景观，简称花圃。
只听芭芭拉说：“这是我老伴的墓，农场名字是他取的。”
“老家伙，听见没，幼稚。”芭芭拉笑眯眯的调笑早已回归自然的老伴。
罗柏虚心请教：“我该如何称呼这位爷爷？”
“老汤姆。”芭芭拉微笑着看向他，“会害怕不？里面埋着死人。”
芭芭拉的身影渐渐从眼前消失，橘红的晚霞由淡黄的朝霞取代，罗柏在花圃前站定，朝花圃打招呼：“早安，老汤姆。”
怎么会害怕呢，他见惯了前天还在谈笑的病友，隔天便盖上白布。
死人而已，他也当过。
罗柏和对待老朋友一样，自然随意地搭话：“老汤姆，要吃早餐吗？芭芭拉有事出门了，今天是我来给你送早餐。”
一阵风吹过，花圃里的花随之晃动，罗柏当作是老汤姆同意的信号，从身后拿出装满水的洒水壶。
他小心避开挂在枝叶间的花朵，对准根部倾斜洒水壶，壶中的水顺着壶口流出，落入泥土中，通过藏在土里的根茎进入花株内部。
不知是不是罗柏错觉，花圃里的花喝过水后，精神了不少，花也开得更灿烂了。
浇完花，罗柏准备回农场小屋瞧瞧，他有点不放心那对兄弟干活。
走出花花农场，罗柏意图锁门，然而门上压根没有锁，只有道门栓，拉过来一插就完事。
他回忆了一下，昨日芭芭拉随他出门时，确实没有锁门的动作。
站在院门前纠结一会，罗柏决定相信鲸鱼湾的治安。
上午出门，阳光的温度刚刚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罗柏哼着父母用来转移他对病痛注意力的歌曲，优哉游哉走在路上，歌声与林间的虫鸣鸟叫交织，形成魔音贯耳的奇响乐。
一路唱过去，唱到躲在暗处的动物以为有怪兽出没，吓得四散而逃。
持续到一曲终了，歌声的主人都未发现自己的问题，。
唱完一首歌，罗柏停下调整一会呼吸，感觉四周安静得过分，心里不由泛起嘀咕：奇怪，动物也进城开会去了？
逃进森林深处的动物自然没办法回答他，好在罗柏同样没想过得到回应。
嘴里哼起新的歌，罗柏很快来到通往农场小屋的分岔口。
更改行进路线前，罗柏循着主干道往前看，远远的，可以看到很多排列整齐的房子，那边就是鲸鱼湾的主城区。
想到身上没钱，还有当地人排斥新居民的情况，罗柏暂时按捺住去主城区参观的念头，转弯走入通往农场的林道。
护林员兄弟已经到了，兄弟两人，一个在地面递东西，一个化身岩羊攀附在屋顶上面修补破损的区域。
两人发现罗柏的到来，表情变得如腊月寒冬，冷得冻死人。
罗柏原想打声招呼表达友好，见到两人的面部变化，那点想交朋友的热情彻底冷却。
他挺郁闷的，以前认识的人，见到他第一面就把他当自己人了，这里的人见到他，跟见到仇人差不多。
他的外壳明明没变，还是护士阿姨说的人畜无害的模样。
别人不喜欢他，罗柏就没凑近讨嫌。
他像幽灵一样，四处游走，留意修补的进程，顺便偷瞄学习修补的手法，以便日后房子出问题，他能自己上。
小屋的门没关，罗柏路过时，往里面瞅了眼。
屋内地面落满碎屑和灰尘，家具则被人贴心的拿东西盖住。
可以想象，到搬家的时候，他只需清理地面的垃圾，即可入住。
这么做的人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是好人啊。
罗柏当场摘掉护林员兄弟身上的讨厌鬼标签。
格林一扭头，对上罗柏充满善意的灿烂笑容，手臂汗毛竖起，瞪大眼睛怒气冲冲道：“看什么看，丑……”
丑东西到嘴边，对上罗柏的脸，说不出口了。
格林不想承认，又不可否认，新来的家伙长得不错，特别是那双眼睛，跟森林里的食草动物一般干净。
“别看了！”格林凶狠地警告。
罗柏不以为然地转开脸，望向屋顶。
屋顶的洞已用木板补上，目前的进度是涂木蜡油，做最后的防水工作，这个时候才开始偷师，有点晚了。
但罗柏认为，能学到一点是一点。
大抵是他看得太过专注，上方的人察觉他的视线，轻松猜出他的目的，故意移动位置，用身体遮挡。
罗柏初初以为是巧合，等他连续换了好几个学习位置，上方的人都恰好用身体挡住手里的动作，他就明白是针对了。
小气，罗柏在好人的标签上增加额外的标注。
罗柏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格雷的遮挡行为能够起效，源自他占据高度优势，只要消除双方的差距，又有正当理由，对方就没办法拒绝了。
格雷刷着木蜡油呢，一颗脑袋忽然从屋檐冒出来。
“……”手轻颤一下，不小心给刷好的地方糊多了一层油。
罗柏理直气壮道：“我来监工的，做得不好，小心我跟芭芭拉告状。”
格雷回首俯视下方的格林，通过眼神质问格林为什么不阻止。
格林摊手，他也是才发现人爬上去。
“芭芭拉。”格林嘴巴无声开合，提醒同胞兄弟，对方手里有皇牌。
格雷沉默一会，合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全当罗柏不存在。
罗柏如愿从偷师转为光明正大的旁观，他知道两人不喜欢自己，后面一直维持房屋挂件的人设，踩着梯子挂在屋檐边，嘴巴紧闭，只有眼珠子偶尔动弹，跟着人移动。
有人盯梢，格雷的动作逐渐加快，本该半日才能完成的工作，缩减到一小时。
罗柏不懂时间缩短会带来的影响，他甚至不知道时间缩短了。
见人完工，他连忙从梯子下去，让出下来的通道。
格林发现收工了，心下诧异，他瞥一眼无知无觉的罗柏，等格雷走到身旁，小声道：“这样没关系吗？”
时间太短，约莫只够刷一遍木蜡油，这样的防水工序，用不了多久就会失效，到时屋顶极大概率会漏雨。
格雷满不在乎道：“他住不了多久就会走，到时候拆掉重新弄，芭芭拉不会知道。”
“可是……”格林还想说，被格雷抬手打断。
格雷拍了怕弟弟的肩膀，道：“你别又在芭芭拉面前说漏嘴，不会有问题的。等油干了，赶紧装好灯回去。我先回去做午饭，记得回来吃。”
说完，不给格林反应的机会，径直离开。
格林呆立在原地，好半晌才回神，扬起拳头生气喊道：“混蛋格雷，灯是你弄坏的，又把工作推我头上！”
两人交谈特意压低了音量，罗柏一点没听到，好奇却也知道问了对方不会回答，索性装作不在意。
出来有点久了，早餐消化得差不多，罗柏的胃再次遭受饥饿袭击，急需食物填补。
他本想忍到完工，奈何腹部的奏乐越来越频繁。犹豫片刻，罗柏终是败给生理反应。
格林坐在堆放的木板上等待屋顶晾干，瞥见罗柏鬼鬼祟祟走远的身影，没太在意。
人走了才好，免得留下耽误他工作。
罗柏再一次来到先前发现的浆果丛附近，一夜过去，又有不少浆果成熟，完全够他饱餐一顿。
今天穿的衣服是老汤姆的旧衣，不能拿来擦拭浆果，罗柏摘满一手掌，就去溪边洗干净吃掉，接着摘下一轮。
来回三次，吃到七八分饱，罗柏停止进食，但采集的动作没停。格林忙活一上午，同样没吃午饭，罗柏准备带点浆果回去给他。
依旧没有篮子，不过这次罗柏有新的主意，小溪附近有芭蕉树，他可以利用起来。
依照内心的设想，罗柏找来几根细长的藤条和半片芭蕉叶，对折叶片，在边缘戳上洞，最后用藤条穿过去，做出一个简易的挎包。
云莓数量稀少，罗柏有私心，只想和关系好的人分享，所以他只采集黑莓。
摘到浆果堆满挎包二分之一的位置，罗柏想着差不多了，离开浆果丛，返回小屋。
回到时，正好碰上格林准备装灯。
罗柏忙不迭上前观摩学习。
格林急着走，便没有故意遮挡拖延。
罗柏从切断电源开始，围观到装好灯，通上电，屋子内部亮起明黄的光。
站在光里，罗柏心想，以后再发生电器损坏这类事，相信凭借偷师得来的电工技能，他可以独自完成修理更换工作。
“谢谢。”罗柏真心实意地道谢。
格林回头，一脸“你没病吧”的表情。
灯是他哥弄坏的，他们负责修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这人作为损失方，被弄坏了东西，竟然感谢他这个凶手？
然而，罗柏单纯在感谢格林没有赶他走，让他留下学习电工技能。
误会就此诞生。
罗柏道过谢，顺带把浆果递过去，微笑道：“这是谢礼，我现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就采了些浆果，辛苦你走的时候带回去。”
没曾想，格林看到谢礼，并未因此放下嫌隙，反倒露出厌恶的神情，抬手拍开：“滚，离我远点。”
罗柏初次直面纯粹的恶意，一时没有防备，手中的礼物脱手摔了出去。
没等他骂人，忽然眼前一花，面前人的头顶好像有红色的长条在闪烁，一眨眼便又消失不见。
装浆果的挎包落地，黑色的果子滚得到处都是，罗柏收敛笑容定睛细看，格林头顶空无一物。
幻觉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