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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翠减红衰愁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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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夙和黎琰跟着秦潇潇回到了郛园主殿。秦潇潇看起来很高兴,拍手说道:“任务完成的不错,说吧,想实现什么愿望?”
听闻这话夜夙顿时激动万分,“那你能帮我回……”话说到一半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又挠了挠头改口道:“还是算了吧,我这次没出什么力,都是黎琰的功劳。”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黎琰抱起手附和道,惹得夜夙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谁让你把所有细节都分析完了,我都没有一点参与感好不好!”
“你有参与感啊,挨打不算吗?”
听到这儿夜夙忍不住想把这家伙揍一顿。
秦潇潇拍了拍他表示安慰:“没事,权当作是给你的鼓励,相信下次会做得更好。所以想要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夜夙仔细想了想,现在就回去多少会有些遗憾,不如再多待一段时间,于是乎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潇潇姐,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保护隐私啊?”说着看向了黎琰,“这个家伙会读心术,老是偷读我的内心。”
秦潇潇别有深意地看了黎琰一眼,黎琰脸上顿时哭笑不得,却也没反驳。
秦潇潇莞尔一笑,道:“这样啊,那我送你点好东西。”
说话间她早已绕到了夜夙身后,手中灵光一聚迅速地抚上夜夙的背。
一瞬间,夜夙觉得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涌动,伴随着酸痛感,每一块肌肉似乎都重新塑造过变得格外有力。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日光照在院中,一只麻雀从长廊的屋檐处飞到假山旁,连带着一片绿叶上的露珠“嘀嗒”一声落入了水池里。
“我天……我的视力和听力都这么好了么?”夜夙惊奇道。
“我传了些功力给你,从明日起,就让你师父教你法术吧。”秦潇潇说着,转头看向黎琰,眉眼弯弯,“从今往后,他的读心术对你可就没用咯。”
夜夙瞬间觉得对生活充满了新的期待,“哇!谢谢潇潇姐,你真的太好了!”
“诶,那我的奖励呢?我可是出了很多力啊。”黎琰上前说道。
“我不是给你了吗?”秦潇潇指了指黎琰手中的剑:“此剑名曰‘惊蛰’,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你可要好好珍惜呀。”
“不是,这明明……”
黎琰本还想说什么,可一对上秦潇潇深不可测的眼眸和饱含深意的笑脸时却又有些说不出话。夜夙走过来拍了拍他:“行了,一看就是好剑,你知足吧。”
行吧,碰上了个老奸巨猾的老板。
目送两人打打闹闹地出去秦潇潇欣慰的笑了笑,然后坐下给自己斟了一盏茶,只是茶还没有入喉一阵剧的晕眩猛地袭来。秦潇潇赶紧扶住一旁的桌角,任那青瓷杯盏落到地上摔得粉碎。她盘腿而坐,周围开始浮动青蓝色的光芒,许久之后才渐渐平息下来。她揉了揉眉心,摇摇头苦笑道:“不就传了点功力吗,怎就这样了?”
另一边,柳何遥取了灼华的精魄便立即送到蓦夷明烛处。此时,蓦夷明烛正在密室练功,只是用尽了所有办法也没能突破云诀神功第五重,所以当柳何遥送来灼华精魄时,蓦夷明烛毫不犹豫地就将精魄吸入体内。
看起来的确有用,蓦夷明烛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紊乱的真气也回到了相应的经脉中,看来突破云诀神功第五重是没问题了。
然而,就在蓦夷明烛认为大功告成时全身真气突然开始沸腾,一股强烈地气息从丹田一直翻涌到胸口,他试图调息压制,但却无济于事,不多时便吐了一大口鲜血。他的眼睛也逐渐开始泛红,额头的汗珠不停地流下。
四位石壁上泄下的水流源源不断,原本静止的水面也开始不停地波动。蓦夷明烛似乎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强撑着身体,用沙哑的声音吩咐守在外面的季城:”快……快去找风堂主……”
话音刚落,他眼前一黑,整个人便昏倒在石座上。
他所修炼的云诀神功乃是以吸收天地之灵与日月精华为主,那些同样通过吸收日月精华来修炼的妖怪自然也成了修炼的最佳利器。而郛园的那两只花妖恰巧与他修炼的功法有共通之处,但没有想到的是这只花妖居然是靠吸食人的精血来修炼的。
风褚泞赶到时蓦夷明烛意识已经失去了意识,朦胧之间只觉得有人在帮自己运功,体内的真气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但仍没有苏醒过来。
风褚泞任凭蓦夷明烛靠在自己身上,然后轻轻卸下肩上的银甲以防伤到他。
他今天的穿着尤其华丽,黛紫色衣袍上有银丝勾勒的暗纹,衣裳下摆用银线绣了云纹,肩膀、腰带还有衣摆处都镶着片片银甲,大氅的背后绣了一只神兽,只是现在被他身上背着的剑遮住了大半。那是一把通体黑色的利剑,剑鞘上用血乌宝石嵌出一个图腾,剑身还时不时发出血红色的奇异光芒。
就在两个时辰前他在忘忧堂面见了一位朋友。
对方是一位中年男子,半个身子都掩藏在深黑色的斗篷下,但只凭一句“我要见尊主”陆七便将他引进内室。
彼时,风褚泞正将刚分好的香品研成粉末,那男子进来后脱下斗篷露出了他的满头银发。他先向风褚泞行了一礼,然后用着急的语气说道:“请尊主回去执掌弑神剑,主持大局!”
风褚泞轻笑一声:“怎么,魔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了吗?”
他不慌不忙地将研磨好的香料装进盒子里。使者的来信已然看过,魔君正在闭关修炼,魔族四皇子公然挑衅神族被打得落花流水灵力全失,二皇子一怒之下带领十万魔军攻向神魔道,却全军丧命于除魔刀下。如今魔族长公主欲帅兵攻打破军宫,幸而各大长老将其拦下,可以说现在的魔界是一盘散沙。
那男子撇撇嘴:“那破军宫的小娘们儿太难对付了……”这才几天,魔族已有数名主将死在了她的除魔刀下,如果不是双方及时谈判,那神魔之间的战争可就真的避无可避了。可魔君迟迟不出关,魔界元气大伤,长老们束手无策,急需有人来主持大局。
“呵,她现在可是九天第一战神呢,不做出点什么,怎么对得起这个名头?”风褚泞起身,拍了拍落在衣上的香灰,“也罢,我就跟你走这一趟。”
接管了弑神剑,族中事务尚未处理妥当蓦夷明烛那边就出了异样。风褚泞接到消息后只得将未处理完的事务交给下属即刻赶了回来。
此时,蓦夷明烛脸上的痛苦的神情减了不少,过了一会儿缓缓睁开眼,看到风褚泞后便不自觉地往他身上蹭了蹭。
“阿泞,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风褚泞一脸冷漠:“怎么会弄成这样?”
蓦夷明烛苦笑一声,将眼睛闭上。过了许久才道:“不就是嗜血吗,也没什么不好。”
风褚泞皱起眉头:“你可知这样有多凶险?”
“这样跟你挺配的……”蓦夷明烛笑着说道,但又很快正色道,“为了你,我甘愿堕入魔道。”
风褚泞叹了口气,起身朝外走去。
“你本不用走这条路。”
蓦夷明烛泛红的眼眶里透出风褚泞的背影,他喃喃自语道:“可仙途无你啊。”
陆七在外面已经候了多时,见风褚泞出来后连忙道:“堂主,柳何遥已经被关押起来了,要怎么处置?”
“我去看看。”
关押柳何遥的地牢设了锁妖的阵法,加上之前与灼华打了一场元气大伤,柳何遥也没有任何逃跑的心思。
风褚泞走了进来:“你早就知道那花妖嗜血。”
柳何遥抬起头看着他。
是又怎样?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为他们办事,刀口舔血的生活捞不到好处不说还很容易就丢了性命。本来说好只要完成了这次任务就放他离开,但不久以前柳何遥就已经知道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了,因为他并不想伤害那个一袭绿衣、明眸善睐、天真烂漫的女孩……
风褚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给你一次机会,去杀了另外那只小妖。”
柳何遥仰着头死死盯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风褚泞之前也从陆七那听说了一些事。果然,自古以来红颜祸水皆如此。
“也罢。”
风褚泞转身离去,牢里只剩下了柳何遥。束缚他的铁链渐渐收紧,周围的阵法开始启动,一圈圈光环将他围住。柳何遥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这个时候他似乎看到了她穿着翠绿色的衣裙,缓缓朝他走来,然后甜甜地唤他一声“柳哥哥”……
柳何遥的眼角缓缓流下一行清泪。
唉,终究是……对不起她……
只愿她往后……岁岁平安,岁岁无忧……
渡头,蓁蓁手持一株桃花看着急急忙忙赶来的夜夙和黎琰。
“谢谢你们来送我。”
“不,不客气。”夜夙挠了挠头:“对了,潇潇姐让我把这个给你。”
说着,他把一个锦盒递了过去。蓁蓁打开一看,是那双筷子。
“世间花叶不相伦,花入金盆叶作尘。唯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唉,其实我一直都特别羡慕那些荷花与荷叶,两者交相辉映,同荣同衰,从来不似我们桃花这般,花儿千姿百态,备受呵护,而叶只能飘零落地,在凄风苦雨中化作尘土……”蓁蓁垂眸看着平静的水面,但过了一会儿那间眼里又重新显现出光芒:“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说着,她取出一颗翠绿色的珠子递给夜夙:“喏,这个给你。之前一直没有谢谢你们,这个就当作是谢礼吧!”
“这是?”
“我的妖丹。”蓁蓁解释道,“我向潇潇姐辞行时拜托她剔除了我的妖骨,剖出了妖丹,现在我已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了!”
“嚯!那不是堪比酷刑吗?”黎琰记得在哪听说过这种事,“而且听说死亡率极高?”
“这不是成功了吗?”蓁蓁抬起双手,得意得展示了一番,“这位哥哥已经很厉害了,所以这个就给夜夙吧。你放心,我一直努力着求仙问道,只吸收日月精华来修炼,我的妖丹绝对是纯净的!”
“这……这真的太珍贵了……”夜夙接过那温热的妖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人世凶险,愿你们一切安好。”蓁蓁最后向他们道了别。
“嗯,你也要多保重!记得要回来看我们。”
“嗯!我会的!”
蓁蓁用力地点点头,笑得很明媚。
告别了蓁蓁后两人往回走,此时已临近晌午太阳渐渐西行,空气中带来一丝凉爽。黎琰抬手,很自然地搭到夜夙肩上:“难得放轻松,今晚带你去泠月楼吃大餐吧。”
“泠月楼?那是什么地方?”
“怎么连泠月楼都不知道?城里最大的酒楼!行,今晚爷就带你去见识见识。”
“喂,那可说好了啊,你买单。”
“没问题!”
二人有说有笑朝着城中走去,丝毫没有想到新的危机已渐渐逼近。
此时,天边还残留着一片粉红色的光华,但慢慢的又被那静谧的靛蓝色侵蚀,一两颗星星逐渐漏出头角。
万家灯火,次第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