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很久了》徒有月夜

84、第 84 章 你真好骗

　　几天后方听夏又去了趟警局，齐慈的案子始终没有任何进展，而天域别墅区不知为何从内到外拉满了警示线，除了警方外人不能随意入内。

　　一无所获后方听夏回了医院，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不需要再住院，但莫泽谦不允许，莫泽谦根据医生的建议延长了方听夏的出院时间。

　　到医院后，方听夏并没有着急回病房，他在医院内的花园散心。

　　每次进出派出所，每一次提及那短短的九天，对方听夏而言都是一场折磨。

　　他在医院的人工亭子里坐了半个小时才上楼。

　　病房内没人，护士把晚上的药放在柜子上，方听夏收起放进抽屉里，去浴室洗了把脸，出浴室时见到一直没露面的钟治抱着一大束花小心翼翼踏入病房。

　　自打方听夏住进医院钟治就没来看过方听夏，但方听夏知道钟治偷偷在他病房外徘徊却始终没有入内，甚至朱惜文带来的东西有许多是钟治买的。

　　被方听夏撞了个正着，钟治用花挡住脸试图遮住他自己，夹着嗓子说话：“这是您的花，我放在这里了，祝您生活愉快！”

　　钟治试图假装送外卖的小哥蒙混过关，放下花就要溜。

　　他这点小伎俩很容易被识破，方听夏叹口气叫住他，“钟治，我知道是你。”

　　钟治僵硬地挪动身体，悄悄看了眼方听夏，匆忙之中发现方听夏似乎比上次见到更瘦了，难受得很，低低地道：“听夏，对不起。”

　　方听夏没理会钟治这声“对不起”，他把桌面上放的花放拿起，欣赏了好一阵子，才奇怪地道：“今天没有送零食过来？”

　　钟治下意识回答：“朱惜文说你吃得不多，零食还剩下好多没有吃完，不让我送了。”

　　他说完一顿呆呆地望着方听夏，“你怎么知道……”

　　方听夏觉得钟治高三复读的那一年语文成绩一定比他还差很多，这么简单的阅读理解都不会，他只能耐心地道：“钟治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这件事谁也不想发生，别把别人的错强行加在自己头上。”

　　钟治眼圈红红的，他一向自诩是个大男人从不肯落泪，可他看到浑身是血的方听夏被送进医院躺在床上，听到他被畜生关在地下室遭受的非人待遇，他就厌恶他自己，忍不住想抱着方听夏嚎啕大哭。

　　“我…我怎么不能怪自己？在你出事之前，我还口口声声说要和你一起吃饭一起上下班，甚至我想把住宿搬到你对面去，说着要一直陪着你，明知道那阵子危险，却还是因为别的事情放弃了你，我时时刻刻都在想，如果我当时陪着你，你会不会好好的，不会受这么多折磨？”

　　方听夏知道和钟治这个犟种说不通，索性道：“所以你要因为这件事和我断绝往来？”

　　“不！不是！”钟治着急地回答，“我从没有想过！”

　　“那你为什么不肯来见我，还躲着我？”

　　钟治垂着头，不知道要怎么说。

　　“你抬起头来。”

　　钟治愣了会儿，把头抬起。

　　方听夏对上他的目光，从钟治给的花里拿出了一朵递给钟治，“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不需要陪着我，你以后会结婚生子，会和爱人一起享受这个世界，所以不要再说陪我这种话，我出事并不是你的错。”

　　钟治握住花的茎叶，方听夏给的这朵茎叶没有处理得太好，握得生疼，但钟治一点也感觉不到，他着急地道：“不是的，听夏，我以后也想跟着你一起，我不需要什么爱人，我——”

　　“你又在说什么糊涂话？”方听夏显然不怎么在意钟治的这番话，他还是觉得钟治即便上了大学还和高中时一般，有些幼稚，“你难不成想和我一辈子玩在一块儿？”

　　“为什么不行？我就想和你在一块，我们可以像高中一样逃课抓娃娃！”

　　“如果我真去抓娃娃，以后我的生活谁负担？我的学费生活费又该谁出？难不成你养我吗？”

　　方听夏有些好笑地说着，他把花放回去顺道脱了外套，准备去病床上躺一会儿了，一下午在外头他累了，可钟治还是一副着急要和方听夏说话的模样。

　　钟治快步上前，想和从前一样搭着方听夏的肩膀，把人转过来，他想告诉方听夏，他可以养他不用担心。

　　刚触碰方听夏的肩膀，下一秒，方听夏猛地推开钟治。

　　双方皆是一愣，紧接着方听夏没站稳，跌坐在病床上，目光有些涣散，全身竖起防御警惕着钟治。

　　钟治被方听夏的举动惊得收回了手，想上前询问方听夏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但方听夏身子往后退，眼里全是惊惧。

　　钟治因为方听夏的反应有些受伤，他不敢再贸然上前，委屈地问：“听夏，你怎么了？”

　　方听夏还沉浸在情绪之中，他脑子里全是地下室内曾经看到过的那张布满人体寿司的场景，男人惊恐的尖叫，他被人控制着不能反抗地观看。

　　胃部一阵阵翻涌，脸色惨白，根本说不出话。

　　钟治尝试着走上前，手就要碰触方听夏的衣袖，被一只比他强劲有力的手臂拦住了。

　　莫泽谦淡漠地望着不明状况的钟治，把方听夏挡在他身后，毫无情绪地道：“钟同学，医院的探视时间到了，你该走了。”

　　钟治一向对莫泽谦充斥着敌意，他不服气地道：“那为什么你不走？”

　　莫泽谦的个头比他高，眼神向下颇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我有陪护手续，你有吗？”

　　钟治被怼的哑口无言，想着他一会儿也去办个陪护手续。

　　而他们身后缓过神来的方听夏，调整了呼吸说着：“钟治，惜文说你晚上还有课，你先回去吧。”

　　“听夏——”

　　方听夏坐在床上，他望了眼莫泽谦高大的背影，内心的恶心与不安削减了许多，他探出头对钟治重复着：“回去。”

　　钟治不情不愿离开了病房，临走时不甘心地道：“我明天早点来看你。”

　　人走了，莫泽谦才动身给方听夏倒了杯温水，他观察着方听夏的脸色，见方听夏好多了才移开时间盯着钟治留下来的花。

　　许久后，莫泽谦装着无意地问：“你喜欢花？”

　　“嗯？”方听夏低头摆弄着手机，他正回复班里班长的消息。

　　莫泽谦又不说了，从小柜子里取出衣物去浴室洗漱。

　　第二天，莫泽谦一大早回了学校，方听夏醒来后吃了些莫泽谦给他买的粥，他把餐具收拾好吞了药后，收到了一大束满天星。

　　外卖小哥抱着花让方听夏签单，方听夏以为是钟治送来的，签单子的时候才知道是莫泽谦送的。

　　方听夏抱着花坐在床上有些懵，他给莫泽谦发信息问为什么突然送花。

　　隔了一会儿莫泽谦才回话：【路过花店有个小女孩拦住我，求了我许久要买一束，我就买了。】

　　方听夏有点无语，【你真好骗。】

　　原以为莫泽谦不会回复这么无聊的内容，一个小时后，方听夏拿起手机查看时发现莫泽谦回了，就只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嗯】。

　　【你真好骗。】

　　【嗯。】

　　方听夏盯着默默笑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