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监护 蓝宝石徽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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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场繁华，暖烘烘的黄色灯光照射在馥丽光彩的玻璃上，酒桌上的花枝娇嫩，似乎还沾着清晨的露珠。
人们穿着华服，在轻盈的音乐之下，冷栎牵住陆边叙的手，随后缓缓举起。
在冷栎走向陆边叙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将视线落在冷栎身上。
在他们眼里，冷栎是一个名气稍大的平民生，而陆边叙呢，也是平民生，他们在一起跳舞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
“真不知道为什么冷越祁会请这两个人来参加生日宴会。”
“谁知道呢？或许是冷越祁觉得他们天赋不错呢？”
“那个陆边叙勉强还算得上是天赋不错，可是那个冷栎呢？难道就因为和冷越祁同姓？长得还算不错吗?”
“拜托，就算是现在的联邦流行的也不是小白花靠倔强自认为不普通就能够嫁入豪门的。”
“可我听说他好像要去奥伊勒的实验室了。看着不像是徒有其表的美人。”
周围议论纷纷，冷栎却丝毫不在意，他带着陆边叙的脚步往舞场的中央去。
在医院的时候，冷栎因为不喜欢运动，照看他的护士和护工总会哄着还算年幼的冷栎起身运动来跳舞。
当时的节奏和音乐和现在的没有任何区别，冷栎注意着脚下的律动，随后抬眼看向陆边叙，卷而翘的睫毛微微颤动。
“是不是很简单？”冷栎忽然轻轻出声，带着陆边叙已经来到了舞台的中央。
所有人围绕着他们缓缓展开。
陆边叙想要攥紧手心，却又猛地发现自己的一只手已经被冷栎的掌心握住，他的声音有些哑，笨拙地试图跟上冷栎的脚步：
“为什么要帮我？”
冷栎没有再看他，而是略微皱眉，躲避着因为说话不专心即将踩到他的陆边叙的动作，反问：“你怎么不知道我这样做不是也在帮我呢？我和你一样啊。也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
陆边叙哑然，那双和冷栎有几分相似的眉眼看向冷栎，两人在某些方面仿佛在重叠，又在某些方面完全重合不了。
“我们可以找一个角落跳舞。”陆边叙宽大的手掌握住自己这个病弱哥哥的手掌，指尖柔软纤细。
陆边叙的脊背绷直，哪怕他分出了十二分的心神来跳舞，可依旧会出现一点差错，他莫名窘迫，因为自己，又因为害怕给自己的哥哥带来影响。
可冷栎却摇摇头，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边叙，语气很轻，可神态却格外坚定：“我要做一件事情那一定要坐到最好，要在舞台的正中央。即使不能坐到最好，那也要在最中央接受所有人的注视。”
陆边叙望着眼前比他清瘦，比他病弱的哥哥冷栎，他们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听到这段话，陆边叙的血液忍不住感到发烫，他忽然觉得冷栎不愧是他的哥哥。
【陆边叙好感度25。】
就在一个转身，冷栎一个眼神却不自觉看到了站在舞场外围的冷越祁。
作为整场生日宴会的主人公，按理来说他早就应该出现舞台的正中央带着他的舞伴，而不是站在阴影里，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安静地看着舞台中央。
即便冷越祁身上穿着来自贾维斯州手工定制西装家族的西装，可没有灯光的照耀，那暗处的金丝线绣成的徽章没有熠熠生辉。
没有众人的追捧，他忽然变成了一件有些灰扑扑的西装。
威尔金色的眼睛扫过整个舞台，他摇晃着酒杯，而后看向他身边的冷越祁。
没有以往生日宴会起码应该保持的微笑体面。
在看到冷越祁直勾勾盯着冷栎的时候他就知道身边的人本来这场舞要和谁跳了。
“怎么不提前和冷栎说呢？你现在孤零零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实在是有些可怜。那陆边叙看起来就更得意了。”
威尔的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不知道是在嘲讽冷越祁还是陆边叙。
冷越祁冷笑，看向身旁的威尔：“我只是觉得可笑。”
可笑自己还将冷栎看作自己的哥哥，看看，他和那个所谓有着血缘关系的平民生多么合拍啊？冷栎眼里还有自己这个喊了十几年的弟弟吗？
自己还眼巴巴地留着那个位置等待走向冷栎邀请他跳舞。
威尔还想要接着问为什么，可冷越祁已经来到座位坐下，澄黄色的酒液在透明的酒杯里摇晃，灯光下玻璃壁上折射出许多碎光。
威尔耸耸肩，又看了眼冷栎的舞姿，而后来到冷越祁身边，他觉得现在还是友谊更加重要。
一场舞下来，陆边叙在中间的时候就已经掌握了所有的节奏，到后面的时候，如果不是专业的人，没有人会看得出来他们中间有一个很少接触这个舞。
音乐缓缓落下，冷栎顺势松开牵着陆边叙的手。
任务已经完成了，冷栎不喜欢牵着陆边叙的手，他离开舞台中央，看着别的人有的休息有的又或者换了一个舞伴。
陆边叙也顺着冷栎的意思往角落里面走去。
系统并没有提示冷栎任务完成，他还有些奇怪，可当他看到远处推车推过来的大型生日蛋糕之后，冷栎才算是搞清楚这个任务的全部。
今天也是陆边叙的生日，自己还应该送给陆边叙一份生日礼物。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冷越祁的生日，而陆边叙呢？他只是一位被邀请而来的宾客，这里并不属于陆边叙。
冷栎喝了一口饮料，觉得有些甜，他更喜欢喝酸酸甜甜的。
陆边叙坦然坐在了冷栎的身边，他挥手拒绝了旁边人递过来的饮料。
还不等冷栎开口，冷栎的耳边再次传来系统冰冷刺耳的提醒。
【冷越祁好感度20。】
怎么不降反升了呢？冷栎忽然有些好奇，而后向四周寻找冷越祁的身影。
只是根本不用冷栎寻找，只需要循着被人注视的感觉，冷栎就瞧见了坐在柔软精致沙发中的冷越祁。
他的五官锐利，微微抬头，双腿交叠，似乎在听着身边的人说着什么，可眼神却看向冷栎。
冷栎的目光太过直白，冷越祁在一瞬间就捕捉到了，即便在这之前他总是时不时望向冷栎。
冷越祁忽然勾唇，而后缓缓举起自己手中喝了一半的酒杯，就像是感谢自己的哥哥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一样对着他敬酒。
而后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冷栎觉得自己理解这种情感，得不到的一直在骚动，在冷越祁前十九年的人生之中，就算自己这个哥哥并不是时时刻刻陪伴在身边。
但这个哥哥是永恒的，不会改变的，冷栎代表着一种安全。但是现在，冷栎这个哥哥似乎随时可能被陆边叙这个亲弟弟抢走。
冷越祁忍不住注视，审视，凝视，他觉得冷栎简直是有些不识好歹，可他的体面又提醒他嘴里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
冷栎在心里微微讥讽，他忽然又想起了那个下雪的夜晚，那些温暖的灯光，多年未见的冷越祁介绍了他的身份，那个时候的冷越祁在想什么呢？
“在看什么？”陆边叙忽然俯身，三七分的碎发落在额前，锐利的眉骨之下是深深的眼窝。
冷栎很坦然：“在看我的弟弟。”
不用解释陆边叙也知道冷栎在看谁了，他垂落在座位一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和我出去一会儿。”冷栎却不在意自己刚刚说出的话，而是挥挥手示意陆边叙这个大家伙跟在他的身后。
昆加斯州的天气总是阴沉沉的，维斯罗尔学院在堪斯顿区更不必说。
阴雨绵绵，花园里的花草被雨水打湿，看起来有些萧瑟。
陆边叙跟在冷栎的身后，并不明白把他叫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他现在愿意听冷栎的话，起码现在愿意。
花园里格外安静，关上门之后整个世界仿佛都只有他们两个。
陆边叙垂眸看着地面，皮鞋有些脏了，因为刚刚赶来的时候沾了雨水，他越看越觉得碍眼，想要现在这一刻就蹲下擦干净。
但他又不愿意在冷栎面前做这种事情。
直到一枚漂亮的，点缀着闪闪发光的蓝宝石的胸章忽然出现在陆边叙的面前。
蓝宝石沿着徽章内的边缘排列，仔细一看，那是一只合上翅膀屹立的雄鹰，外面点缀着蓝宝石。
“这是冷家代表的徽章，”冷栎开口，那双黑珍珠一般的眼睛望向陆边叙愣怔的脸，“冷家在安列斯州是靠矿产发家，他们总是从地底得到东西，于是不自觉仰望天空。”
“仰望之后，他们又希望天空上最为骄傲的雄鹰为他们驻足。希望后辈们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能力，能自由翱翔，又不忘根基。”
冷栎说话总是带着微弱拖延的声调，大概是因为外面有些冷了，他握住徽章的指尖泛着紫。
陆边叙觉得自己的心脏快速充血，而眼前的冷栎在外面昏暗的灯光之下却在一瞬间变得让人完全忽视不了。
“这是每个冷家孩子成年都有的成年礼物，即便那个时候我在医院，父亲和母亲还是托人送来了这个成人礼。”
冷栎的手微微抬起，在陆边叙的胸前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佩戴上。
陆边叙垂落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他看着那蓝宝石点缀的徽章，那代表着冷家精神的徽章。
“你猜当时是谁给我戴的？”冷栎的语气轻松，似乎是想要调节气氛。
“我猜不到。”陆边叙确实猜不到，因为他发现自己对冷栎以往的生活一无所知。
冷栎专心帮助陆边叙佩戴徽章：“我当时是医生帮我佩戴的，其实和父母一样了，因为这么多年这位主治医生更像是我的监护人。”
监护人三个字从冷栎嘴里说出来，让陆边叙的呼吸有些混乱，他看着已经被冷栎佩戴在胸前的徽章。
冷栎稍稍站远，看着眼前挺拔气质隽永的陆边叙：“晚来一年的成人礼，还是希望你成人快乐。”
即使冷栎并不喜欢陆边叙，但他还是在这一刻和陆边叙感同身受，他十八岁的时候依旧待在医院，他的弟弟没有来看他了。
最后只能由他的医生帮他佩戴了徽章。那所谓冷家的代表看着冷栎在医院成人，没有说一句多余，而是转身离开，就像是工作终于完成。
陆边叙的生活状况不需要冷栎去调查，那样的生活地方，即使他的养父养母再爱他，能给他提供的也仅仅是丰盛一点的晚餐。
沉默迅速蔓延，陆边叙凝视着在他胸前的徽章，蓝宝石越发璀璨。
陆边叙忽然开口：“哥哥，那你是我的监护人吗？”
冷栎刚要开口回答，一股让人忽视不了，就像是被那种巨型的食肉动物盯上的感觉找到冷栎身上。
寒风连绵，雾蒙蒙的天，水汽淋漓的天空在另一端，冷栎忽然抬头。
隐匿在黑暗中的男人不说话，他只是俯身靠在天台，冷冽的目光扫过冷栎，眉骨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携着淋漓寒冷水汽而来的是裴隐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监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