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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傩戏入礼 ...
雪未尽,风已敛。
宴席散去,宫人引路的提灯次第亮起,蜿蜒在殿外湿漉的青石道上,投出一簇簇摇晃的影。
流萤走出大殿时,假装无意扫了扫门旁暗处里的顾廷风,实则将其腰间玉佩看了个清楚。衔珠翘尾的暖玉白鱼,正半掩于玄色衣带之下。
竟真不是她看错了。
方才顾廷风上前回话,玉佩一晃而过时,她便觉得眼熟。
现下印证了猜想,指尖不由得在袖中掐紧,心口也如预料那般猛撞一下。
但那震感很快消沉下去,仿佛石坠深潭,不泛许多涟漪,却独独回荡出一缕清明又冷森的寒光。
……她也有算计自己的心思吗……
“贺妹妹,小心脚下。”是虞青禾声音关切飘来。
虞青禾记得流萤方才跟皇上说了要自己送其回宫的话,虽觉随口说给皇上听的可能性大,但未免落人口舌,还是散了场便提早两步走到殿门外等她。
见流萤迈门槛时有些面色恍惚,立马迎上前伸出手想要虚扶她。
流萤忙摆手示意没事,再抬头,已收敛好阴沉脸色,仿佛只是走得太快没站稳而已。
旋即紧攥住小金子的胳膊再迈出步来,稳稳落脚后,才与虞青禾并排走进雪夜里。任由她也叫了一道回宫的汪芷柔独自跟在后面。
小雪将停未停,盐粒子一般吹到脸上,有细微的刺痛感渐渐替代了流萤心底愠气,随之愈发清醒。
【算计?】
【无妨。】
【更是个送上门的契机。】
她揣着心事目不斜视往前走着,身侧的虞青禾反倒像是个无关紧要的影子,但影子也会说话,
“南巡你不随驾,也是好事。有孕之人不宜远行,皇上定是心里有数,才免你舟车劳顿。”虞青禾出言宽慰。
她虽不认为流萤会是藏不住芥蒂心事的人,但想到有孕之人难免浮躁,且看她走出乾元殿很远仍旧忧思忡忡,便还是开口劝说两句。
更重要也是打开话匣子,想知道流萤叫自己这一趟究竟意欲何为。
虞青禾继续说道,“他们二月底动身,早说也要四月中才能回来。届时你已胎象稳固,若往后再有机会,想必皇上定能带你在身边。眼下还是身子要紧。”
虞青禾的声线不似一般女儿家细声细语、清丽悠扬。更像是春雨洗过的太阳,温暖而又有力量。
故而每每她出言宽慰,总比旁人多一分令人信服的沉稳,莫名叫人心安。
这也算是虞青禾虽然一直跟在“不被看好的”贵妃身边,却也没曾受谁不待见的一种原因吧。
无公害而柔和,就快与家姐长嫂无异。
但那也仅仅是表象。
能安安稳稳在宫中过活的,谁手上没个脏。
就比如此刻,流萤能否顺利诞下皇嗣,难道真与虞青禾有什么益处吗?
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若当真流萤一回去就动气伤胎,依皇帝那个肆意妄为的性子,难保不会搁置南巡一事。
届时,贵妃如何还有机会主持宫中大局?
这才是虞青禾在乎的。
而她更在乎的,还是自己。
虞青禾仔细斟酌过,要想夺回三皇子养在自己身边,流萤仍是她目前最有把握、最不能放弃的一环。
只有流萤才能劝说皇帝,也只有她有这个资格跟皇帝提及此事。
贵妃虽说也承了流萤这一步棋的好,但终归不会替自己出头,毕竟贵妃还有跟皇帝专属于她自己的交易。
握三皇子在手里,也只能当个权宜之计……贵妃早晚还是会放手……但虞青禾不会。
所以在这件事上,虞青禾有自己的盘算……并且也真的那么做了……唯有掷注到底。
她有预感,靠流萤,能成。
尤其是在今晚南巡一事发生之后。
起初发现流萤有意帮她争三皇子时,虞青禾曾一度认为,其根本目的,是为向她背后的贵妃表明有意结交的心迹、以及展示可为联盟的实力。
就像贵妃也在今年进宫的这批秀女里,最满意流萤一样。
流萤曾因侍寝不当而被罚跪在凤仪宫门前,她随贵妃一同观察过此人。
贵妃说流萤能屈能伸、意志坚定,嘴上有仇、眼里有恨。是个可笼络的,但不会是个好拿捏的。
这些虞青禾都记得,不然,她也不敢直接承下流萤递过来的“好意”。
可是现在再看,却好像是流萤早就想好了要用三皇子的抚育权来“换”她腹中之子的安危,才提前掏出了蜜枣,诱她上钩。而不光是投诚贵妃。
这不禁让虞青禾背脊生寒……流萤能算准贤妃太后不会允许她或是任何一个妃嫔顺顺利利产子,难道也能算准会有“南巡”这么一个留她独自在宫安胎保身的境况吗……?
几乎不可能。
皇帝南巡仪制繁复,牵涉甚广,向来不作年例。
今日大殿之上赫然宣诏,不仅震动六宫,明日更必在前朝掀起轩然大波。
然扬州雪灾有目共睹,帝后亲临抚恤民心,谁能有理由说个不?唯有昼夜筹措,速定行程,以全皇上“金口之诺”。
故而,只能是皇帝提前告知了流萤。
又或者……是流萤主动跟皇帝献策……也未可知。
若真如此……那皇帝答应贵妃的事……还可信吗?
虞青禾心中打鼓,却面不改色,依旧温婉打趣道,
“妹妹只管放心,三皇子在太后身边一时半刻也回不来,等帮娘娘忙完过年这些事儿,我定有大把时间多去看望你,到时候你别嫌我烦才是了。”
流萤见虞青禾很懂自己的意思,也不揣着明白装糊涂。
侧头笑了笑,顺势接过话道,“那便先谢过姐姐了。”
“从前不知道,这肚子里多长了块儿肉,还真就大不一样。”
“好像肚子大了、脑袋也跟着大。若妹妹哪日脑子不转,犯糊涂冲了贵妃娘娘新立的规矩,还请姐姐帮着说说好话。”
“万别惩罚少了吃喝、断了银碳才是。那三九寒冬,妹妹我可真遭不住。”
流萤开起玩笑,却没一人当作玩笑。
虞青禾眸光微定,应下会替贵妃多照看流萤几分。临别莞尔,彼此投桃报李之意,更是心照不宣。
说是送流萤回宫,最后仍剩流萤自己。
“你也回去吧。”到了庆祥宫门口,流萤漠然对汪芷柔说。
疏离得和从前判若两人。
汪芷柔心慌慌绞袖子,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
她知道流萤是怪自己今日在大殿上对顾廷风过于关注,不知轻重,才会如此生气。
回来这一路,汪芷柔始终清清楚楚记得流萤警醒劈给自己的那一记眼刀,可她除了惴惴不安跟在后面,什么也解释不了。
好像一旦碰上顾廷风,她便不能自控。
打几年前见到顾廷风第一面,就是了。
“之遥,你听说我……我……我不是……”
汪芷柔害怕流萤的冷漠,害怕宫中唯一可信赖作伴的人就此远去,急急上前想拉住流萤的衣袖,希望流萤能原谅她。
也希望流萤不要揭发她。
但流萤及时松开小金子胳膊,巧妙躲开,没给她“胡搅蛮缠”的机会。
并兀自朝小金子胸前衣襟点点下巴,示意他再拿出一双新毡垫,帮自己垫到鞋里。
不坐轿撵,即便只是小雪,走这么久,鞋尖也沾湿了。
来之前带了两双,刚刚好。
流萤一边换鞋,一边淡漠开口,“你的命,是你的。他的命,也是你的。”
不嗔不喜,仿佛事不关己。
“时辰不早,早点歇息。”
说罢拢了拢领口皮毛,头也不回走了。
风雪模糊了宫墙檐角的轮廓,也恰好掩去了流萤唇角一闪而逝冰冷而又满足的弧度。
她抬眸望天,这场雪,来得正好,能埋葬许多东西,亦能洗净许多东西。
她有了新的期待。
只需保持住一个能走能跳的身体。
最好能像傩戏法师那样,踏罡步斗,代天行令。
小年次日,夜雪初歇。
擂擂鼓声自祭坛传来,沉闷如叩心门,间夹铜铃一响,惊得檐上寒鸦扑翅而去。
十八傩者列于祭坛之上,皆身着赤??深衣,头戴狰狞木面,额生独角,獠牙怒目。在寒雾鬼火中猛兽起舞,如影如幢。
每舞一步,悬于腰间的铜铃便响如骨叩,与阵阵鼓声应和不息,震得檐角冰棱簌簌而落。
咒声低回不似人语,倒像有恶鬼裹着瘴气,从地府招摇爬出。
一路蜿蜒,妄想噬尽宫中每个角落。
流萤不知这样的声音如何能镇百祟、慑阴灵。
难道是靠鬼吓鬼吗?
那这宫中百鬼横行,怕是阎罗殿的判官来了,也不知道该从何处落笔。
直到那些持符匣、携桃枝,踏着北斗方步的傩者分赴进六宫,流萤才听清他们嘴里念的,“太阴化形,魍魉潜踪,天师敕令,百邪退散!”
小金子三人立于银汉宫门前,仔细接过傩者递来的黄纸朱符。符上朱砂似还混了禽畜血,腥味入鼻,让人不禁眉头紧皱。
小金子想问符纸该如何处置,但鬼面傩者根本不语,只伸指点向天。
天?
“这是让放在房梁上吗?”杏儿从旁脱口而口。
小金子意外瞥她一眼,想的倒是跟自己如出一辙。
虽说每年都举行傩戏大典,但银汉宫空置多年,从来没有接镇符的份儿,那都是给有嫔妃的宫中送去辟邪的。
小金子前几日跟别的宫打听,说是要悬于门楣,或压于梁脊。
现下看来果真是这个意思,旋即喊上宝珠和杏儿,扶梯搭手,终是把镇符稳妥置于横梁之上。
掸掸袖口,又对底下两人交代,“眼见除夕了,咱们这几日都别往外跑了,就安生待着,好歹沾点傩仪的清净气。”
小金子其实是不信鬼邪的,从前彩秀装神弄鬼也没吓到他半分。只是觉得主子最近心事重重、步步谨慎,他自然也跟着小心点的好。
“再说了……”小金子顿了顿,声音也随之压低。
“亲王们今日便陆续入宫朝贺,连太后都特意问了行程。咱们身份低微,避着些,别给主子添乱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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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三次元生活变动,致写文时间变少,更新变慢。但不会敷衍缩减,一定认真完结。感谢支持和包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