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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过继皇子 皇后不喜欢 ...


  •   六月进末,早产虚弱的四皇子总算是在太医署尽心照料下,稳妥地迎来了他的满月之礼。

      皇帝为将这一喜讯召告天下,亲自在太和殿设宴款待众朝臣与皇室宗亲,并命几位新科进士即兴赋诗,以贺皇室添丁与朝堂纳贤之双喜。

      太后很满意闻寻如此识趣的安排。

      她本就想给四皇子一个隆重的出场,为日后有可能立四皇子为太子,早作打算。

      于是借机提出,要将四皇子过继到皇后名下,以稳朝纲。

      本以为闻寻还会作势不肯顺从自己,不想这次竟一听提议就爽快应下了,还说只待礼部选个好日子即可。

      叫太后颇感意外。

      但也并未多疑,只当他是看到陇西传回的密报,也开始在意自己的宝座,懂得审时度势了。

      那几封出自不同之手的密报,皆说越郡王闻景近几月行踪飘忽,常以进山修行为由消失视线十数天。

      有次更是让一密探,在与回鹘交界的小村子里发现了形似越郡王之人,不免怀疑其暗里有所动作。

      当初闻景是被陷、被贬才沦落至陇西降为郡王。他若有动作,密谋的会是什么,闻寻与太后皆心知肚明。

      故而闻寻忧虑也是应该的。

      虽说这么多年来,闻寻一直在自己手底下充当傀儡,可皇位终究在他身上,凭谁都得跪下高呼一句皇上,尊荣无限。

      但倘若江山就此易主,他哪里还讨得如此“安稳”的日子。

      太后意及此,顺势就要给自己的侄子、也就是弟弟阮时铮的另两个庶子谋划差事。

      毕竟嫡子阮江泙已逝,总得再有人撑起将军府大梁才是。

      四房之子阮江涛,本就与阮江泙同在宗正寺任职,现下阮江泙不在了,让他顶上原来规划好的那条路也便是了。

      至于二房之子阮江汶,听说魄力底气更像其父,调去兵部或吏部历练,都是不错选择。

      闻寻听懂太后的意思,也不吝啬,大方将之前想给向清河安排的库部司员外郎拿了出来。

      当初听说这样的美事要落在向家人头上时,太后可是眼红得紧,现在却轻轻松松分给了自家人,别提心里多舒服。

      只是舒服还不过晌午,就被自己小侄女气得不行。

      竟不同意四皇子过继到她的名下!

      皇后阮箫筠一直嫌江绮玉上蹿下跳不安分,厌烦到骨子里。

      莫说那孩子现在就成天哭喊不停,吵人清静,就算过两年长大了老老实实不惹事,阮箫筠一看到那张跟他亲娘一样的脸,也会嫌弃得左看不是、右看也不是。

      于是再三跟太后争论,坚决不养江绮玉的孩子!

      “那你倒是给哀家生一个啊!”

      太后拍着桌一字一怒,尚好的翡翠镯子就那么结结实实地磕在桌面上叮叮当当,就快能磕掉茬儿。

      阮箫筠被激灵一吓止住了声。

      太后瞧她把头一缩,不知怎地一晃神就突然想起了阮江泙,从前也是一说他就害怕低头。

      终归还是心一软,又苦口婆心劝起来。

      “此前你还小,哀家从不逼你。但如今你已长成,该当明白,朝政要想稳固,中宫就必须得有子嗣。”

      “这不仅仅是希冀,更是任务。”

      “四皇子过继到你名下,也并非就要一直跟着你。等你自己的孩子出世,再把他交给清澜或别人接着养大就行了。”

      “而且宫里奶娘嬷嬷众多,哪会叫他烦到你的眼前。”

      “佐不过给前朝一个交代罢了。”

      “倒是你……”

      太后见阮箫筠面色恢复许多,话锋一转精准问道,“你与皇帝,感情可好?”

      “彤史上记皇帝传召瑾婕妤一月有七,比去你凤仪宫的次数还多,可要哀家……”

      “不劳烦姑母!”

      阮箫筠连忙摆手拒绝,“表哥待我……挺好的。”

      想起和闻寻同枕共眠,阮箫筠突然变得有些扭捏,嘴唇一抿一抿的,全然是有话却又不好意思说。

      太后是过来人,一眼便知这是小女儿的娇羞泛滥了。想来他们相处应是不错,也算放下心来,宽声督促叫她好好再想想就放人走了。

      可回去后的阮箫筠却是久久不能平静,方才说闻寻待她好其实是故意说给太后听的,本意是不想太后跟着掺和。

      在宫里住了这么多年,她也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闻寻对太后就算谈不上恨之入骨,也是抵触至极。

      更清楚贤妃此前备受冷落,也是因为总当太后爪牙而被闻寻厌弃。

      她实不想步贤妃后尘,却也觉得太后说得没错。

      纠结了几日,终还是同意了。

      准备先接四皇子到凤仪宫适应适应,满周岁了,再正式记入她的名下。

      消息一出,除去江绮玉闹得差点翻了天,贤妃阮清澜暗里也是费了许多心神。

      她明明已经同皇后挑唆过江绮玉人品不行,其子长大免不了也是同他母亲一样的蠢笨张扬。

      若光养在名下倒还无妨,但就怕日后犯了事,凭白给她身上抹黑添堵。

      皇后也明明赞同了她所言在理至极,怎还会如此轻易就同意了呢?

      为此,阮清澜好些晚上都没能睡一个安稳觉,一闭上眼就仍是想,怎么还能阻止四皇子过继。

      想怎么还能让她的女儿离被立为皇太女……更近点。

      以至于每日醒来眼下都乌青分明,厚重脂粉也难掩。

      闻寻看得清楚,关心她要多注意休息,下一秒却又直接命人抬轿撵过来,要她陪自己去一趟庆祥宫,探望四皇子,顺便把过继一事说与江绮玉听。

      路上,闻寻还拿出内侍监备好的三折礼单给她看,样样金贵,叫她一会儿好好安抚江绮玉,就说无论怎么变,四皇子生母都永远是她。

      阮清澜的脸色已是难看得像瘪了的茄子,两片嘴唇皱皱巴巴揪拧到一起,可进了庆祥宫仍得强行撑开,说尽违心话。

      这样一对比闻寻嘴上的对江绮玉毫不吝啬的鼓励和关怀,阮清澜便愈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根本没心思再演下去,直言这件事终归还是得靠江绮玉自己想明白才行,旁人多劝无益。提议先行离开,却被闻寻一口否决。

      “她从前不是最听你话吗?”

      “你不劝她,谁劝她?”

      “难道真要看她闹到典礼当日还不停吗?”

      闻寻语气冰冷,已然带上怒意。

      这些话不止说给阮清澜听,更是震慑江绮玉,别不识抬举。

      江绮玉被那绝情一眼刺得心疼。

      自打有风声要将她的孩子过继给皇后,就没有一个人来安慰过她,更别提为她说两句话。

      就连当初让她安心抚养孩子长大的太后,也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任她雨里死命叩响慈安宫的大门,也没有一个人、哪怕一个声音怜悯她。

      如今,好不容易等来孩子父亲,原以为会是强心剂,没想到竟是催命符。

      他竟真舍得让自己的孩子从小就失去亲生母亲的陪伴!

      他难道不知骨肉分离之痛吗?!

      他难道不是最不该让孩子重蹈覆辙之人吗?!

      胸中的痛苦与不解急冲而上,叫江绮玉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理智,竟狂言质问起闻寻来。

      “皇上应最知母子分别之痛,怎舍得让咱们孩子也经历这般痛苦?”

      “他才刚刚满月,连人都还不会叫,又怎可以日后一张口就是喊别人母亲呢?!”

      此话一出,本就沉寂的房间,更是只剩江绮玉刻薄的余音缈缈回荡。

      就连被闻寻亲自请来当说客的阮清澜,都不敢再去看闻寻阴森的脸。

      虽说闻寻被太后抱养长大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宫廷辛秘。

      但这也不代表就能任人非议,尤其当着正主的面,怕是真不要命了。

      而等江绮玉回过神来也被自己的莽撞彻底吓傻了,大张着嘴还想补救,却一个字再不敢说。

      只得颤抖着低下头,祈盼闻寻能看在四皇子的份上暂且饶过她这次。

      江绮玉惶恐看着自己鞋尖,上头迷一样的花纹,晃得她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可却迟迟等不到原谅或是审判。

      煎熬中,不禁回忆起从前二人怀上孩子的欢愉,以及后来自己独身保胎的艰辛……

      她不明白,怎就会落得如此下场。

      最后只能枯望着闻寻并不惩她、唯独抛下她决绝走去四皇子房间的背影,越走越小。

      直至霞光飞至,闻寻也喝了整一壶茶实是坐够了,才带着阮清澜一起回去了安仪殿。

      他交代皇后对过继一事兴致怏怏,需她多加操办自己才能放心。聊完又留阮清澜用晚膳,还亲自吩咐下去,加了她昔日最爱的蟹子豆羹。

      叫阮清澜颇感意外。

      难道他对自己真的改观了?

      阮清澜暗自思忖。

      记得南巡时闻寻与她就日益温和,偶尔说笑,也仿佛又有了几分从前还没将她与太后划到一处的影子。

      以至于她也渐渐敢在闻寻面前,表现出一些迫于太后压力的心累。

      她想让闻寻知道,她的心至始至终,都只在闻寻一人身上。

      “诶……”

      “我的手串呢?”

      闻寻突然问话,勾回阮清澜思绪。

      “莫不是落在江充媛那儿了?”

      闻寻斜看了小福子一眼,示意他去给取回来。

      但小福子正在替他剔鱼骨,阮清澜就极有眼力地吩咐侯在她身后的琼英去取。

      琼英领了命,不慌不忙地往庆祥宫去。

      想着若是自己回去晚些,等夜深了,主子不就刚好能伺候皇上留宿安仪殿了嘛。

      可她自以为悠闲迈的脚步,却止在了庆祥宫里。

      因为她在四皇子房内翻找了许多地方都没看见手串,急得眼睛都开始犯花。

      就在琼英准备喊人一起进来找时,终于在窗边小几后面的缝隙里发现了手串。

      吓得她一抹额头汗,直呼幸好。

      赶忙伸手去够,但缝隙太小试了几次都没抓到,索性蹲下身准备从桌底拽出来。

      结果一拽,竟多带出来一块碎布。

      以为是小宫女干活不仔细,勾坏了抹布留在桌腿镂空的花缝儿里,合计顺手帮着摘掉也就算了。

      可料子一上手,突然觉得不对了。

      虽然摸着跟抹布一样麻糙糙的,但却厚实许多,更像是……像是做衣裳的布料?

      顺手比对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好像比自己的还要再厚些。

      好奇心起,索性在掌心展平了碎布,拿到油灯下仔细看。

      嗯……确实是衣料。

      ……暗褐色的。

      上面好像还绣了一圈……蟒纹?

      琼英不由得起疑。

      除了正统吉服,宫中女子极少绣蟒纹。然吉服也不可能是如此劣等的料子。

      可若说是太监的……也不像。

      因为低等太监袍上无纹,即便是各宫管事的大太监身上可以多些花样,也多是挑团花、福寿字儿等等寓意祥兆的。

      而绣这种肃杀团蟒的……就只有……只有禁军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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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三次元生活变动,致写文时间变少,更新变慢。但不会敷衍缩减,一定认真完结。感谢支持和包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