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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对不起,读者大大们 ...

  •   庭院,袭来一阵风,枯叶吱吱作响,在地上跑来跑去,夜野肆毛骨悚然的咽口咽口唾液。

      那男子还在低喃:“救我!”

      男子就是生前的傀儡师。

      夜野肆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髌骨,转身就走。

      这考试到底考得是什么?不管他,先转转。他想。

      走了六七步,走廊里走出三个人。

      一个中年男子,胡子拉碴,肥头大耳,将军肚圆滚;另外两个骨瘦如柴,低头哈腰走在他身边。

      夜野肆心想:一看就是封建地主阶级和奴隶。

      他左瞟右瞟,看到一座假山,脚踩风火轮似的跑过去,躲起来。

      而后,他静静观察,仆人称呼为庄主的中年男子搓着手掌,悠哉游哉走到吊在树上的男子身前。

      庄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细鞭子,问:“你可想好了,这舞,跳还是不跳?!”

      夜野肆听不到男子回答了什么,庄主挥鞭打了男子。

      好暴力啊!他什么都没穿,怎么可以这样打人。他想,愤愤地握起拳头。

      他继续伸头去看,男子萎弱地望了他一眼。

      没一会儿,庄主又开始鞭打男子。

      噼啪!噼啪!噼噼啪!

      “啊啊啊!”

      男子疼得乱叫,惨叫声如同厉鬼的哀嚎。白皙的身子上又多了刺目的鞭痕。

      夜野肆捏紧拳头,气咻咻走出假山,去到庄主身后,抡起拳头。

      一拳打过去。

      拳头穿过庄主的身体,力量全打在空气上。

      夜野肆收回拳头,懵懵然楞了片刻,又将拳头打出去。

      拳头依然像打穿烟雾般。

      他们是非物质形态的。夜野肆思忖。

      他收回拳头。

      庄主没转身,另外两个侍从依然没发现他。只有男子注满水的眼睛乞求地看着他。

      他瞬间醍醐灌顶:其他人看不到我,被打的男子可以。我也伤不了他们。

      夜野肆抬眸,眼见庄主从宽大衣袖里那出一个手巴掌大小的拨浪鼓,男子瞬间开口说话:“我的孩子们……他们在哪里?庄主!庄主,不要伤害他们。”

      孩子?他是用红线困住我的孩子的父亲?夜野肆想。

      紧接着,庄主上手摸了摸貌美男子的腰,道:“只要你乖乖听话,你家闺女儿子没有事。跳不跳?从不从我?”

      男子泣不成声:“……跳,从!”

      而后,一阵狂咳,血从嘴角蜿蜒而下,染红身子。

      庄主道:“把他放下来——洗干净身子,换上我为你准备的衣裳,自有人为你梳妆。酉时,招待贵宾。”

      话罢,庄主反手将拨浪鼓扔在地面,径直穿过夜野肆身体,离开了。

      夜野肆上步,蹲到男子身边,问:“只有你能看到我?”

      男子颔首,用手背擦拭嘴角鲜血,抽抽噎噎,不答反问道:“你为何刚出现时……不救我。”

      闻言,夜野肆从地面蹦起来,俯身,向男子伸出手,道:“我拉你起来。”

      男子手伸向夜野肆手指,枯瘦的手指一抓,手落了空,垂直砸到地面。

      夜野肆俨然道:“我救不了你。”

      这就是他想告诉男子的答案。

      “也罢!”男子捡起地上的拨浪鼓,抱在怀里,踉踉跄跄走了。

      夜野肆看着男子瘦弱的背影,与他拉开三米距离,自己腿不听使唤地跟着走了。

      大概,又是某种硬控手法。他想。

      夜野肆无奈抱臂,提腿跟了上去。

      酉时。

      余晖铺满庭院,一地黄灿。

      男子被侍女们胭脂粉末一顿招待,薄唇红润不少,升华气色;眉心一颗朱砂痣,惹人眼球;颧骨微沾腮红,秀色不跌于病气。

      长发垂腰,红衣霓裳。

      余晖落在铜镜上,男子半垂眼帘,铜镜光色反照在男子身上,一派妩媚动人。

      夜野肆抱臂依在门框上,淡淡瞄了男子一眼,道:“你太纤瘦了,身材娇弱,打扮一番,都不像男的。我男朋友都比你壮。”

      男子嘴角有了一丝笑意,道:“家妻玲珑小巧,秀色可爱,比我万分迷人。”

      “你还有两个孩子,儿女双全。”夜野肆道。

      男子顿时激动起来,目光紧随着夜野肆,急促道:“你见过他们?!”

      见过。

      但不是人。

      “没有。”夜野肆道,“我猜的。”

      咳咳咳——

      男子单手撑地,一手用手帕捂住口鼻,一阵狂咳。

      他拿开手帕,白色布料上满是鲜血。

      夜野肆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道:“你咳血好几次了,这是我见你以来的第三次。身体不舒服?”

      “大抵是患上……痨病了。”男子喘息道。

      夜野肆张口欲言,门却呼地开了,两个男仆,一左一右蛮横地拽起男子,去了正厅。

      夜野肆一直被硬控,男子去哪儿,他就在哪儿。

      他坐在人家吃饭的桌子上,翘着二郎腿,问站在正厅中央的男子:“你跳舞给他们看?”

      男子没有说话,但向夜野肆颔首。

      夜野肆对他跳舞没兴趣,单手杵着腮帮子,想着他这和玩考试历险记一般,妖魔鬼怪、没男子都有,就是没有花酒藏在身边。

      古琴乐曲他也听不懂,偶尔抬眸看男子几眼,跳得确实有模有样,柔中带刚,步伐轻盈。

      这要跳到什么时候,小鬼还没找到呢……他想。

      一只水袖朝他打来,落在他腿上,吸去他思绪。

      抬头看男子水袖配舞姿,他脑海里荡出刚开始在坟堆上跳舞的傀儡,舞姿乃至步调都大同小异,就是男子的动作符合人的生理构造,不像机器人。

      夜野肆不禁细细观察,思忖:他会不会是,一开始在坟堆上跳舞的家伙?

      他的猜测正确,傀儡师身前就是男子。

      夕阳变得昏暗,室内点了烛火,曲终人未散。

      傀儡师被正厅和庄主一样丑陋的中年男子调戏,灌酒。

      夜野肆想帮傀儡师也帮不了,避开色情的无数幕,从中年男子嘴里听到点有用的信息。

      傀儡师是京师城出了名的男舞姬,多数猎奇男子,为了见他一面,都去京师城。后来,城主扬言要买下他,他就销声匿迹。

      夜野肆结合中年男子们所言,通前彻后思索一番,也清楚傀儡师此刻遭遇不是无中生有。

      宴会散去。

      月明星稀,灯火几乎都灭了。

      “啊啊——不要!”

      噼啪!

      一鞭子下去,庄主光着身子又去抓傀儡师。

      傀儡师被打怕了,爬到夜野肆脚边,大哭:“你救救我!救救我!”

      夜野肆扶额,叹息道:“我救不了你,物体都推不动,你在这个屋子,我连屋子都出不了。我也想帮你。”

      庄主把青枣塞进……的时候,傀儡师疼得撕肝裂胆大叫,夜野肆真的不忍直视,过去猛踹庄主,庄主不但对于他的攻击无恙无感,而且依旧对傀儡师发泄□□。

      他气得口渴,一脚踹猛,脚踹到床边,自己脚踝放倒破皮又发青。

      这里的物体是真实,伤害到他,他会有真实的痛感。

      而他对于庄园里的人物,是灵魂。反之亦然。

      “过来!跪着舔!”庄主道。

      我的天!为什么让我来考场里听这种广播剧。救又救不了,走又走不开!看他被虐待。他喵的破考试系统安得什么心思?脏老子眼睛!他想。

      他不想听到傀儡师的惨叫声,或是其他什么恶心的声音,抬手将要摘耳机。

      却听到庄主的惨叫。

      夜野肆意外回眸去看,心里憋着股闷气转回头。

      他听到最后一句“你敢咬老子的命根子!”,助听器就被他摘下。

      不用猜,后面只会有扎心的惨叫声。

      漫夜长长,夜野肆管不了身后事,摘下助听器也听不见傀儡师凄厉的惨叫声。

      站在窗台边看皎皎明月,他会莫名奇妙想到花酒藏。

      如果自家小鬼被人这么虐待,哪怕是挨了一鞭子,他心里都不是滋味,犹如活火山堵了喷出口,真想跳窗,逃脱虐心的精神折磨。

      窗边明月西沉,晨曦撕破黑暗。

      傀儡师终于被抬到堆满稻草的杂物间。

      他衣服上干了的血渍已经发黑,从头到脚破皮的地方还在鲜血淋漓。眼睛被打的发青发肿,薄削唇瓣更是撕裂,身子密密麻麻的鞭痕和烛火烫出的水泡,皮肤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

      他身上本该有一股腥臊味,但夜野肆无法闻到。

      夜野肆只有在他养母和外婆离世时才哭得稀里哗啦,现在看到傀儡师堪比千疮百孔的躯体,眼睛不禁湿润。

      傀儡师趴在稻草堆上,弱弱地说了句:“天亮了。”

      夜野肆仰起脖颈,让泪水倒流回去,但鼻尖还是泛酸,道:“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没事。”傀儡师道,“我也一直在叨扰你。”

      话罢,他咬着腮帮子,夜野肆以为他要起身,下意识去扶,扶到的却都是空气。

      他拉衣服盖住露出地身子,徐徐道:“着实脏了你的眼睛,实在抱歉。”

      “……”夜野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彼此,静了许久。

      太阳东升,天光大亮,一缕朝阳射在傀儡师血渍斑斑的手上,他缓缓抬手,去触摸阳光。

      他嗓音清明了一些,不再嘶哑:“我自小与师娘在京师城卖艺为生,本是男儿郎,却长得如女子,这反倒引得不少人关注。渐渐,名声大了起来,城主心怀不轨,师娘为了让我逃走死在京师。

      “我去到一个小村庄,遇到家妻。家妻虽矮小,但实在玲珑机灵,为人做事一面担当。村里的村夫欺负我,她能吓得他们不敢近身。小小的她?哪来这么大本事呢?嘿!”

      夜野肆忍不住夸赞:“你家妻肯定很厉害。”

      “她就是最好的。”傀儡师接着道,“实在喜欢,和她成了家,有了两小儿。她主外,我主内。日子过得清淡,但也充实。我身患病,长治不好,浪费家里不少积蓄。

      “家妻为了养家糊口,治我疾病,去京师谋生。”

      说到这,傀儡师不禁潸然泪下:“不知怎的,书信断了三月。我和孩子赴京师去找她。奈何路上遇到庄主,这个禽兽。他认得我,一嘴道出我的卖艺时的名号。他抓住我。

      现在……我也见不到家妻,见到也没法面对。孩子至今不见踪影——咳咳咳……”

      傀儡师声音戛然而止,血液大口大口吐在稻草上,呼吸发出喘鸣声。

      他快死了。

      夜野肆也看出端倪,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见到他们,我定替你转达。”

      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见到,良心大发,才说了这么句。

      “请你……告诉家妻,她喜欢的木雕我已经雕好,咳咳咳——在床榻下的木箱中……还有书信,咳咳咳——”

      血液从口中喷出,咳嗽愈加剧烈,嘴里“我爱她”三个字还未说出口,咳嗽声戛然而止,也没了呼吸。

      他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对不起,读者大大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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