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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电梯接吻 ...

  •   晚上九点半,城市霓虹灯不停变幻 ,车辆在夜色中穿行,仿佛不知疲倦。

      以往,花酒藏此时刻已然被一群白鸽天使研究员盯着入睡。

      奈何实在忍受不住困意,眼皮沉重,在夜野肆耳边,他一连打了三个哈欠。

      “困了?”夜野肆问。

      花酒藏揉了揉挤出泪水的眼眶,回答:“嗯,我想睡觉。”

      这么早就困了?

      完全不符合当代大多数年轻人颠倒黑夜与白昼的作息规律。

      扫一眼手机,夜野肆咬了咬嘴唇,上下打量花酒藏一番,皱眉狐疑问:“你不会一出校门,又被莫名失控的乌鸦恶魔扑倒你,来占你便宜?就像我们在校医院遇到的那个值班医生一样。”

      “不会了!我哥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了,你看!”花酒藏眼底浮现笑意,大庭广众之下,唰地撩起自己的衣服,露出如羊脂玉般水嫩肌肤。

      夜野肆看都没来得及看,手就早已去扯眼前这个“傻白甜”衣服,拉好再盖好,生怕花酒藏露骨半分,道:“傻逼!不可以。”

      怒其不争瞥花酒藏一眼。

      “不会有事的。我身上的东西压制了我的气息。那些乌鸦恶魔不会觉察到我的存在。你放心。”花酒藏陡然把鼻尖凑近夜野肆,语气清明,“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夜野肆始料未及花酒藏不知分寸凑近,忙不迭自觉弹开距离。

      他十分无奈地垂头,心里想着要不是因为那笔巨款和那份霸王合同,自己也不至于摊上个“傻白甜”。

      就当花酒藏是傻子,他思索回家的事。

      数息后。

      他提前给花酒藏打了预防针,刻意清了清嗓子:“我的小家很穷酸,四面徒壁,晚上睡觉还能看得见星星,外面下大雨里面会下小雨的哟!你要和我住还是去酒店?”

      言过其实了……

      不至于如他所说穷困潦倒到那般田地,故意夸大。

      “没事!我和你住。”花酒藏又笑得如此没心没肺。

      甚至让夜野肆一度怀疑他的脑子是动物大脑不是人脑。

      “得!上车。”夜野肆用手随意抹了抹坐垫上的灰尘,“我先要去医院,看望外婆。你可能要等一等,才能回去。”

      “嗯!我陪你!”花酒藏道。

      二人坐上摩托车后,感觉氛围发紧,说不上哪里怪,就是感觉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布。

      夜野肆不知道该不该让花酒藏抱住他,但又担心万一没坐稳从摩托车上跌下去,摔得缺胳膊少腿。

      思前想后,还是与安全妥协。

      他道:“抱着我的腰!别摔了!”

      然而,他耳边没有得到花酒藏回应,微微低头,看见花酒藏在他腰侧的双手一直僵在半空,迟迟没有抱住他的腰。

      “你不愿意,就自己扶好,注意安全啊!”夜野肆不悦地道。

      他内心莫名蓦然横生一股失落感,像是谁偷走了他的魂。

      半晌后,他耳边依然没有想听到的声音。

      摩托车过了门禁,出校门口,就是百十条减速带。

      即便放慢速度,摩托车还是颠簸发抖,接连不断的减速带都快把人灵魂都震出窍。

      花酒藏感觉自己摇摇欲坠,却还是仿佛触摸高温的红铁块那般犹豫、挣扎,不敢把手臂圈在夜野肆的腰间。

      咚——

      遇到加高减速带,车轮胎弹起又落下。

      花酒藏重心猛然向前倾,上半身冷不丁扑到夜野肆温暖坚挺的脊背上。

      “抱好,你不会有事。”夜野肆嘴角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语气像被驯化的野兽不说温柔,至少很动听,不再夹枪带棒。

      他还刻意通过后视镜瞄了瞄花酒藏,眼神里夹杂着几分期许。

      “好!”花酒藏道。

      此话一出,他迅速圈住夜野肆的腰,手指不经意间触摸到夜野肆的腹部,明显感受到硬邦邦的肌肉,不自觉身上毛孔凛然竖立。

      “夜野肆。”花酒藏道,脸颊有点发烫。

      夜野肆:“怎么?”

      “没事。”花酒藏咬住下唇,浅浅笑道,“你很好。”

      夜野肆装模作样嗤笑:“别自作多情,让你抱,我是怕你摔下去;对你好,我们是有合同在身。纯粹利益关系,你还感动上了。可笑。”

      他明显感受花酒藏圈住他腰的手臂更加用力。

      不明其何意,只是闭嘴不再多言。

      霓虹灯光愈加绚丽,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是黑夜中最亮眼的建筑。

      晚风撩起二人鬓间的青丝,错乱在风中。
      趁刘海在眼前乱飞,花酒藏微微扭头,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依然明目张胆跟着他们。

      抵达市医院,再次观察,车却不见了,还没弄明白,夜野肆的话音打断他的思绪。

      “我去住院楼,你在下面等我。”夜野肆伸手拉好花酒藏的外套拉链,“用手捂好你的蓝眸,别让人认出来你是没有圣洁光环庇佑的白鸽天使。即便你压制了身上的别致气息,但坏乌鸦恶魔还是会欺负你。”

      话罢,他转身,抬腿就走。

      花酒藏迅速拉住他的手,声音怯怯地道:“我……害怕!”

      此害怕非真害怕。

      机动车停放区域,忽闪的微暗路灯亲自营造恐怖氛围,绿化带里红绿交织的灯光添油加醋。

      夜野肆扫视周围一圈,对这种氛围内心有点愕然。

      “那……”夜野肆顿了顿,“你跟我走?上楼和我去找外婆”

      “嗯。”花酒藏把夜野肆稍微宽大的手掌攥得更紧。

      想跟着夜野肆,如影随形。

      小算盘打得劈里啪啦响,珠子都快蹦夜野肆脸上。

      夜野肆还心生怜悯,担心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清纯的“傻白甜”,被这种没有什么攻击力的恐怖氛围感吓到失神。

      明月悬空,月色微澜。

      夜野肆拉着花酒藏的手腕,一前一后走进电梯,按下“17”这一数字楼层。

      花酒藏单手捂着眼睛,偷摸注意着夜野肆的一举一动,也瞥到楼层名称——肿瘤科,他基本可以断定夜野肆外婆的病情严重。

      到达17层,肿瘤科。

      夜野肆轻车熟路走到外婆病房的门口,猛然顿住脚步。

      他转身对着花酒藏,压低音量问:“你看看我精神面貌怎么样?”

      面对突如其来的发问,花酒藏一开始隔着手掌,瞪大眼睛。

      而后,缓缓抬起捂着眼睛的右手,顺了顺夜野肆翘起来的一撮头发,眼睛直勾勾盯着夜野肆半晌,才笑逐颜开,道:“很帅!你的红眸很好看,像宝石。”

      夜野肆:“……你能别用那种小姑娘看帅哥的眼神看我。你的眼睛会说话,你知道吗?”

      “我的眼睛说什么了?”花酒藏问。

      夜野肆瞬间压低眼眶,一脸惹不起:“说——你是傻白甜!”

      花酒藏不认,顿了顿,话锋转回起点:“夜野肆,你头发还有点翘,我再帮你捋一捋。”

      猝然,病房门毫无预兆开了,伴着刺耳“吱——”的开门声,犹如餐刀在碟子上划出尖利刺耳的声音。

      听到开门声,夜野肆张开的嘴又闭上。

      他见花酒藏吓得身体明显一震,其白皙的手掌瞬间下移恰好贴在他的脸颊上,又停下。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人声叫唤他的名字:“夜野肆!”

      猛地转身,他的鼻尖几乎是对着冷彻的鼻尖,瞳孔猝然扩张。

      他屏住呼吸自己腿还未往后退,腰间倏忽出现一截手臂,一股蛮横力量向后扯把他扯远与冷彻的距离。

      ——即便二人对视不过两秒,花酒藏也要强行拉开夜野肆与冷彻鼻尖的距离。

      前后夹击!

      夜野肆感觉自己顷刻之间,陷入双面夹击的困境。

      三人缄默片刻。

      夜野肆冷然不动声色,一个侧闪,出了夹击,就翩然走进病房。

      另外二人纷纷避开对方。

      冷彻头朝左看。

      花酒藏抱臂在胸前头朝右。

      不说敌意满满,却也犹如两块同极的磁铁般膈应。

      病房内。

      明亮的灯光安静而无趣,一如垂暮的病人。

      坐在床边发呆的临时护工阿姨,视线里遽然出现夜野肆这位雇主,忙不迭起身,抬手挠挠头发,笑脸盈盈问:“你来看你外婆喽!她念叨你一整天了。”

      夜野肆颔首不语,垂下浓密眼帘,腿脚像是灌铅般沉重走到床边。

      他瞧见——
      外婆眼珠窝陷无法闭合双眼,鼻孔上插着氧气管,布有老人斑的面容惨白而凹陷,骨骼感极强、皮包骨般的手掌放在身侧。
      鼻孔上仿佛插上塞子,堵得发慌。

      良久。

      “外婆,我来了。”夜野肆也没想到自己会出口就是颤音,声音戛然而止,掀起眼皮的瞬间,眼角泛红。

      外婆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夜野肆,嘴角先有了弧度,声音细如蚊子:“小肆……”

      夜野肆听不到外婆的音量,却能凭借一张一拉的口型判定外婆在叫他。

      他让护工阿姨出去透气,走到床尾,摇床把,使床头倾斜成锐角,方便外婆躺着、不费力目视他。

      抬头和外婆对视不过一秒,一滴热泪滴落。

      他疾速转身,不敢或是无法面对外婆萎弱的注视。

      没有分毫抽噎声,全是夜野肆克制在心底酸涩。

      奈何眼睛如生锈而止不住地水龙头一般流淌泪水,滚烫泪珠打湿他手上的纱布。

      在他身后。

      外婆悄然张动干瘪唇瓣:“小肆,你过来……”

      夜野肆听到了外婆费力吸气才拔高的呼叫声,转身,忙不迭用衣袖擦拭泪水。

      “外婆,我在。”夜野肆回应。

      通红的眼眶已经暗示了他的脆弱。他不敢抬头看向外婆,只是默默低着头,强忍涌上心头的苦楚。

      自外婆查出肺癌晚期,他一个人偷偷哭过很多次。

      在黑夜,总是泪湿枕头。

      夜野肆走到外婆床边坐在凳子上,双手互抠。

      外婆抬手,结满了又厚又硬老茧的手拉起夜野肆裹上纱布的手:“小肆,我想回家!外婆不想住在这了……我想,再看一看,我们……的家。”

      尾音犹如飘在空中的羽毛一般轻。

      “外婆,你先在医院再呆几天,好不好?”夜野肆垂头,刻意让自己的嗓音听不出哭腔,掐着鼻子,快活道,“我最近,学校里有事,忙!但我每天都会来看你。”

      外婆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合上发绀唇瓣。

      半晌,她道:“你的朋友,冷彻……你要感谢他。他经常关心你……”

      外婆原本是表达冷彻待他用心尽义的话语,却使夜野肆更加坚定他的决定——

      不能耽搁冷彻。

      该给冷彻最后通牒,该断则断。

      等到外婆吃了止痛药,迷迷糊糊、浅浅入睡,夜野肆才准备返家。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看时间,竟然悄然逝去两小时。

      一出门,两个似冰雕的门神站在病房门两侧,空气里扑来一阵寒意。

      他目光先锁定花酒藏。

      “走了!”夜野肆一把抓过花酒藏的手,扬声道,“我们回家。”

      话罢,拽着花酒藏一股脑往电梯口去。

      上了电梯,夜野肆听到身后捉急的皮鞋脚步声。

      不用猜都是冷彻来追他,脸上不禁浮现微不可见的一丝苦笑。

      他暗忖:怎么就是执迷不悟呢?我有什么值得他这样。

      电梯里。

      不多不少恰好就这三人。

      电梯空间密闭,三人发紧的氛围更是在无形之中缩小了空间。

      眼见夜野肆与花酒藏手拉手,冷彻无法冷静,打破沉默,紧绷下颌线道:“夜野肆,他是谁?!”

      “正如你所见。还能是什么人?”夜野肆迈出一大步,凑到冷彻耳畔,呢喃了一句话语。

      而后,他坏笑着盯着冷彻气急败坏的眼眸,又道:“冷彻,我要把话说明白。”

      通前彻后思考一番,他和冷彻没有任何情爱的羁绊,如果此时不说清楚,来日真相大白,势必依旧纠缠。

      夜野肆退了冷彻一大步,正色道:“冷彻。你的妈妈,找过我谈话。首先,我对你确实没有过任何喜欢,自始至终,你我只是朋友。然后,你妈妈说得不无道理,你喜欢错人了。我们就是一个平面内两条永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但他见到的人其实不是冷彻亲妈,只是一个演员。

      夜野肆转身面向花酒藏,准备干点坏事,彻底让冷彻心死。

      他两根大拇指颤巍巍轻触花酒藏温润饱满的唇瓣,依旧泛着泪光的红瞳竟然有几分含情:“最后,我与他,千真万确。”

      他屏息鹄立,嘴唇一寸一寸靠近的花酒藏的唇瓣,跃跃欲试,见花酒藏没有推开他的意思。

      旋即,二人唇齿相缠,缱绻,舌尖勾搭……

      花酒藏双腿发抖,内心畏怯,害怕会有人冲出来让他和夜野肆重蹈覆辙前天的经历,手掌抚在夜野肆胸口上。

      然而,当他放下捂着眼睛的手时,瞥到冷彻目光深情地盯着夜野肆。

      刹那,他倏忽不想推开夜野肆,反而双手掐住夜野肆的腰肢,渐渐站稳脚跟。

      任由其唇舌侵占、配合、上道。

      爱情是他的。

      他可以去放纵。

      即便,以惨痛代价换取。

      想吻就明目张胆吻下去。

      此时,冷彻愤愤然握紧拳头,目视夜野肆拙劣却是他未曾得到过的吻技,犹如一记重锤砸在心尖。

      尽管冷彻面对夜野肆,演技全开,眼眶因愤怒而冒出一滴不争气的清泪,划过他脸颊,滴进他的心田。

      不论怎样,他真的喜欢夜野肆。

      十六岁以假身份在学校里遇到夜野肆第一天,他就想把夜野肆锁起来,变成自己的人。

      但他现在因种种原因还不能对夜野肆下手。

      兴许,他以后会绑走夜野肆,圈养在身边。

      从十七层到一层,全程没有任何停顿,没有打扰,仿佛一切是在他人安排之下。

      随时间的步伐,夜野肆和花酒藏唇齿缠绵久久。

      冷彻听了一路鼻息交错又混乱的声音,看着夜野肆捞着花酒藏腰还在接吻。

      回忆起成年那天向夜野肆告白,四年的追求……

      抛开回忆喜欢的人还在和陌生人在自己眼前亲热不止。

      他手臂青筋暴起,细磨后槽牙,由单相思转向生恨。

      叮——

      抵达负一层,地下停车场。

      夜野肆和花酒藏才逐渐分开彼此的唇瓣,口水黏黏而拉丝。

      骤然间,冷彻忍耐许久的怨愤,终是如同火山喷发一般。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掐住夜野肆的脖子抵在电梯铁壁上,从牙缝蹦出话语:“真后悔当初正人君子,没对你乘人之危!从十五岁到二十二岁,都没碰过你,没有强迫过你分毫。你记好,从此以后,我见你一次会费尽心思上你一次!我要你全还回来!”

      无论什么时候,嘴一定要硬。

      夜野肆在气管被极力压迫的迫切情况下,依然敢挑眉道:“你……不配!”

      话音刚落,冷彻猛然后背一凉,紧接着身上的气力仿佛被抽得一干二净,颓然重重跌坐在地面,脚底开始结冰,冰霜顺着上半身逐渐爬升。

      还荡开一层刺骨的、肉眼可见的寒气。

      ——花酒藏使用出自身独有的忌法,为了救夜野肆。

      他亮起的蓝眸徐徐暗下,居高临下看着冷彻,嗓音低沉,道:“你不配伤害夜野肆。他都说了他不喜欢你,不再要纠缠他,你也才不会受伤。顺便告诉你,我就是后来者居上。他亲我,不止一次,是你无法得到的无数次。”

      字字句句戳心。

      冷彻被花酒藏的话语堵得哑口无言,怔愣在原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电梯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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