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我》向开

18、第 18 章

　　“这小区年数太久，墙体早就经受不住这种程度的爆炸冲击。不过幸好大部分人都迁走了，没有较大的人员伤亡跟财务损失。”
　　消防队抢险救援人员跟负责这片的民警说明情况：“得亏是人家报警及时，不然这火苗窜到隔壁店铺就麻烦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京北连续发生两起爆炸，虽说不在一个区，但影响总归有。
　　民警将目光放到眼前这个女人身上，公事公办询问：“你是路过这里正好发现着火的吗？”
　　“我是市局刑警队的叶荞。”叶荞拿出证件示意，民警立刻换了脸色，“是同事啊，市局离这里可不近，是有嫌疑人流窜到我们这了？”
　　“不是，是有人找我约在这里。”叶荞扭头问消防人员，“爆炸点排查出在哪儿了吗？”
　　“在最边上那户，里面发现一具焦尸。”
　　民警望着废墟感慨：“这栋老小区上面都批下来列入拆迁里了，这倒好，连爆破都省了。”
　　“哎，谁想快年底了还出这档子事，你们还是得查查那屋死的人是谁？该联系联系。”
　　“不用查了。”叶荞打断二人，“我知道那屋死者是谁。”

　　公安局里，徐队的手机里收到一条短信，只看了一眼便让女队员调查对方IP，自己则是直接回办公室。
　　“怎么了突然风风火火的？”邓哥端着茶缸看过去。
　　正收拾结案报告的队员闻言耸肩去送卷宗，女队员余光看着空位，随口嘀咕：“小荞怎么还没回来？去哪了这是。”

　　“就算我现在打死你，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身上。”
　　“你是警察！你这是在犯罪！”

　　发来的音频里完整录下了叶荞与姜明的对话，杂音里不难听出两人发生了打斗，直到最后传来压抑的哭声跟爆破声。
　　徐队脸色凝重拨回那串手机号，待接通后直入主题：“你是谁？这录音哪来的？”
　　“徐卫，叶荞身为警务人员不仅暴力执法还语言恐吓受害者，你再这么袒护下去，是自己刑警副支队的职务也不想要了？”
　　经过特殊处理过后的声音浑厚模糊，徐卫咬牙反问：“我的队员不用你指挥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是拜托神通广大的徐队抓她好好审审，毕竟她身上还背着一条人命呢。”
　　“你少往我队员身上扣帽子！”

　　说话间房门敲响，队员神色焦急汇报：“湖城区那边的老小区炸了，姜明在遇难者名单里！”
　　“什么？！”徐卫下意识问，“小荞呢？”
　　“啊？不知道啊，这老半天没见着她了，是不是去厕所了？”队员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队长急匆匆冲出去，他腿脚不听使唤忙跟在后面。

　　两个大男人来到女厕所门口，徐卫拉住正出来的同事问她：“里面还有人吗？”
　　“没有了啊，我进去的时候隔间门都敞着。”
　　电话另头的声音再度响起，气的徐卫想骂娘。
　　“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好队员。”
　　他兀自挂断后拨打叶荞电话，等到的却是一遍又一遍的无法接通。
　　意识到出问题，队员小心翼翼张口：“这次的爆炸……难道跟小荞有关系？”
　　“别胡说八道！”徐卫迅速冷静下来给沈叶初打去，动作不停地朝楼梯口走。

　　“好，我知道了，我试着去找找她。”沈叶初结束通话，保存好文件随手拿起外套出门。
　　女队员告诉徐卫无法查出ip具体所在点，他不愿相信自己最得意的队员卷进疑似杀人案里，可各路监控无一不再向他表明，叶荞的路线就是去往那栋老小区的方向。
　　最致命的，还要数小区对面摄像头清晰录下叶荞走出来那刻爆炸的全过程。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下一步行动，网友们的评论早已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

　　网友A：真痛快啊！这人就该尝尝她姐姐的滋味！
　　网友B：再不济那可是人命，警察就能站在审判的制高点吗？
　　网友C：楼上大圣人啊！你要是被你爱人设计炸死，我看你还说不说的出来。
　　网友D：有没有人发现她表情反应不对啊，不像是知道会爆炸的样子。
　　网友E：所以这个警察到底是谁啊？看着那么年轻。
　　网友F：这警察来头可不小，当初的特大爆炸案里听说她也在里面，后来疯了……

　　“你看看这都是什么！”公安局局长办公室，蒋局指着屏幕对徐卫严词厉声道：“叶荞呢？！赶紧叫她过来！”
　　徐卫同样烦躁，强压下火叉腰解释：“小荞我让她先避避风头了，等我晚点会联系她。”
　　“徐卫！”蒋局扬声，“你这是打算包庇她吗！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让她赶紧证明清白吗！”
　　“可那样不就掉进对方设好的自证陷阱里了？！”徐卫气势十足吼回去，“小荞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她现在很明显是被人算计了，以小荞现在的状况，这不摆明是在刺激她吗？！”
　　蒋局绷着脸又瞟向屏幕，默认徐卫的说辞，但现在整个京北市因为姜明被炸死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舆论只高不低。
　　上面已经施加压力要求尽快平复群众情绪，正焦头烂额时，办公室房门敲响，俩人齐齐看去，是沈叶初。
　　“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会尽快想出解决办法。”她笃定道，好似这个烫手山芋她能摆平。

　　想到沈叶初背后的关系网，蒋局稍作思考后应允。

　　沈叶初离开办公室，徐卫快步赶上来，纠结再三下提醒。
　　“我知道这么说你可能不爱听，你最好小心点小荞。”
　　沈叶初眸光微闪，她的唇抿得很紧，像是无法接受对方的话。
　　“叶初！”徐卫略微加重语气，终于让女人出现松动，语气暗含气愤：“我要怎么小心她？像防犯人一样吗！”
　　“可事实证明她现在还是病人！”徐卫深知自己的话是戳到痛处，但危险面前，所有情况都要考虑到。
　　“我看了局里监控，小荞走了之后就没再回来过，现在更是直接失联。”他看着沈叶初，一字一顿道，“你要记住，现在的小荞跟以前不一样了，哪怕她是她自己。”
　　男人的言论让沈叶初凝起的神一瞬涣散，许久过去，她又看了眼徐卫，迈步径直走远。
　　看她反应，徐卫知道这人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暗自松了口气。

　　他始终相信叶荞对警察这个职业的信念感，但他不太确定“生病”的人是否能够坚定住。

　　黑夜侵蚀天空，一时间关于叶荞是正义审判者的言论覆盖整个网络，就连外地人也知道在京北有那么一个女警察在以暴制暴。
　　北方冬季罕见的瓢泼大雨袭来，像是要彻底冲刷这座城市。

　　某个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唯一的光源便是眼前的电脑屏幕，上面的评论像弹幕一样实时滚动更新。
　　电脑前的人目不转睛看着，食指敲在键盘上，编辑好文字，指尖颤抖悬在回车上停顿片刻后按下。

　　最新帖子：这是京北市公安局叶荞的就诊记录，那可是307院啊！出了名的特殊疗养院，一般在那里的人哪能这么容易就出来！

　　刹那间，发送的帖子被捕捉捞起，很快便占据前三的位置。
　　网友们疯狂讨论307院居然把高危人员放出来，纷纷跑去骂疗养院那边不负责任。
　　见事态跟预想中的发展一样，和叶荞有关的人事物都因为她而受到牵连。光亮前映出的脸惊疑不定，他不停注意时间，抬手擦掉渗出的冷汗。
　　可短暂出现在眼里的兴奋又为他平添几分诡异感。

　　倏忽间门铃声响起。
　　“你好，外卖。”

　　男人心脏狂跳起身接近门口透过猫眼看去，不难通过外卖员雨衣上的水珠看出雨势。
　　“就放在门外吧。”他说。
　　“好的，还请您受累给个五星好评。”外卖员听话将保温袋放下便快步走远。
　　男人始终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双臂仿佛感同身受外面的寒意泛起鸡皮疙瘩，直到楼道内的声控灯熄灭才打算拧开门。

　　入户门敞开一条缝隙，刚好够手探出，正当他勾到提手时，电光火石间门被外力狠狠朝里合上，清脆的骨折声伴随一声惨叫响彻整个楼道。
　　声控灯再度亮起，男人抬眼看清楚对方的眼神后头皮发麻。
　　黑色兜帽下的脸阴鸷狠厉，精致的五官在此刻拼凑出浓烈煞气。
　　她神色平静目睹男人痛苦握着手腕狼狈地往后爬，俯身顺手拎起袋子迈步走进来，反手将门缓缓关上。

　　与此同层其他住户开门查看情况，见楼道里空空如也，觉得应该是哪家的电视声音太大了。

　　男人早已疼的满脸冷汗，他随手抓起一旁的棒球棍朝叶荞挥去，不料年轻警察动作迅速抬手挡回，并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叶荞几步上前攥住对方红肿青紫的手腕微微用力，换来他凄惨哀嚎。
　　“你是谁啊！”
　　她忽然笑了，说出口的话让男人不寒而栗。
　　“暴露我一下午隐私不知道我是谁？故意掀起舆论暴力，引导群众辱骂他人对其身心造成重创。你说我要不要真开场直播，当众审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