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鸿飞冥冥去

6、诈尸啦！！！！！！！！！！！！！！

　　村长闻言有些失望，低头从胸口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颗圆滚滚黑漆漆的药丸。
　　沈昱眉心一跳，望着那东西有些好奇，问：“这是什么？”

　　见沈昱注意力全在这上面，村长颇有些自豪，一边捋着花白的胡须一边道：“这可是我们槐杨村的宝贝！”这么说着，村长站直身体在沈昱面前转了一圈，沈昱有些摸不着头脑，村长继续道，“您看我年龄已近百，可身子骨还硬朗得很呢！多亏了这宝贝，我们槐杨村还有个别名，叫做长寿村!”

　　沈昱这才看懂村长方才的动作是在给他展示自己的身体，极为配合，故作惊讶：“哦？”

　　村长说得眉飞色舞，坐到沈昱身边，指着外面来来往往的村民，沈昱顺势望出去，便见来往行人中，确实有几个年龄看起来比村长还老，走起路来却是步步生风，健步如飞！
　　村长笑道：“外面槐杨村虽然位置偏僻，可环境得天独厚，后山上有许多名贵药材，用这些药材做出来的丸子，延年益寿，说是长生不老也是有可能的！”

　　沈昱非常捧场，一拍手：“当真？”

　　村长重重点头：“自然，两位贵客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村也没有其他东西能够报答你们，所以这东西，还请两位收下。”村长一边说，一边又站起身来，朝着沈昱深深鞠了一躬。

　　沈昱连忙两手扶住村长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动作，“不必客气，既然路过此地遇见了，哪有不管的道理？不过那僵尸，跟这村子可有关系？”

　　掉下来的时候沈昱为了找如意在周围转了好大一圈，除了槐杨村之外方圆几里似乎都无人居住，僵尸不比其他妖怪，移动范围不大，何况是这种不成气候的僵尸。但沈昱对付容易，若是他与李元蹊没有路过这里，村民就倒大霉了。

　　说到这里，村长叹了口气，露出几分复杂情绪来，沈昱没有催促，等着村长开口。片刻后，村长深吸一口气：“这事说来，也不算太久。”

　　“这僵尸生前也是我们村的人，是个苦命人。”

　　听村长这么说，跟沈昱的猜测不谋而合，但这村子风土醇厚，村民安居乐业，不像是阴气聚集之地，那么只有外力作用会导致怨气的聚集。
　　村长把李元蹊没喝过的茶水端过来，砸吧一口，继续往下说：“半月前，李大家老娘忽然就不行了，没想到当天晚上人就走了，周围邻居帮着一起把尸体抬进棺材，因这几天天气炎热，李大担心尸体腐烂之后，于是就和他媳妇商量快些下葬，结果在下葬前一天，怪事发生了。”

　　村长说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心有余悸，激动道：“我活了九十八年，还未曾见过这等事，我们都吓坏了！”

　　说半天没说到点子上，沈昱只好问：“发生什么事了？”

　　村长缓了缓，终于开口：“那天晚上，李大的媳妇听见棺材里有声音！”

　　不等沈昱回答，二楼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李元蹊惊道：“诈尸？！”

　　村长被吓了一跳，尴尬抬头和李元蹊打了个招呼，后者笑了笑，对上沈昱望过来的目光后又迅速移开，看起来比村长还要窘迫。
　　村长还不知道两人刚才的事情，点头同意李元蹊的说法：“是呀！哎哟吓人得呢！李大和媳妇一合计，就把下葬时间又提前了，结果没想到前几天下雨，暴雨冲垮了李家的坟，墓碑倒下来把棺材砸破了，老太太就跑出来了！”

　　沈昱自打村长开始说之后神色便有几分不对，这点不对被李元蹊捕捉到。他方才上楼的确是怀疑沈昱的身份，一来这人行事不像正常人，二来槐杨村如此偏僻，这人生得面如冠玉气宇轩昂，一看就是身份贵重的大人物，可大人物怎么会来这等偏僻之地，其中定有古怪！
　　再说了，就算身手不凡，那妖怪也有妖力，对付这东西还不是轻而易举？
　　三来.......若真是妖怪，那等神弓在他手上岂不屈辱？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轻易把神弓给他！

　　李元蹊一个人在房间思索良久，决定跟着这人先观望观望，但凡他有一丝不对劲的举动便将其拿下！

　　如今沈昱良久的沉默在李元蹊眼里便是有古怪，靠在二楼栏杆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不客气地问：“诶，沈公子，你方才轻而易举就对付了那僵尸，那应该知道这东西是如何形成的吧？”

　　沈昱思绪被打断，再一次抬头，望人时又露出那对笑吟吟的眸子，敛去其中情绪，认真解释道：“妖魔怪，若想成型，少不了阴气，唯有鬼，还需多一份怨气。”

　　李元蹊微微挑眉，露出少年特有的狡黠来，带着腮边那个梨涡似的疤都扬起来：“那沈公子说说，这怨气又从何而来？”

　　沈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也没想到答案，不过既然李元蹊这么问了，沈昱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怨气凝聚，除却风水外，只可能是外力造成，例如.......”沈昱总算想到自己为什么在村长说这事的时候感觉到不对劲来。

　　——村长说村内老人大多用药延年益寿，所以那李家大娘去世的年龄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寿终正寝，可在槐杨村，就不太正常了。

　　沈昱没说完，因为自己也没弄明白，当即起身同村长道：“那李家在何处？”

　　村长一抬手指了个方位：“往村口走，第一家便是。”

　　村口......
　　沈昱边往外走边想，难怪遇见那僵尸的地点在村口，她这是要回家呀！

　　沈昱没有回答李元蹊的问题，朝他做了个揖告别，便朝外走去。

　　走到一半，沈昱恍惚听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不大，落在沈昱耳中却分外明显。但当他循声回头时却没什么异样，路边村民该干嘛干嘛，偶有一两个跟沈昱打招呼，他一一应下，才又继续往前。
　　村子不大，几步路的距离，不多时便到了李家。来之前村长还详细跟他说了一些李家的事情，这家儿子名叫李大，原本有个儿子叫李二，可惜李大娘生李二时难产，不仅自己元气大伤落下病根，连那李二也是毛病缠身，几岁就没了。

　　李家原本算是村里的“大户人家”，但所作所为却不大让村民满意。李大的父亲年轻时贪财，将槐杨村特有的长寿药丸卖至他人，惹得不少采药人前来寻药，将后山挖得东一块西一块，好几年都没能恢复。
　　而这槐杨村虽有长寿秘法，在李家这么做之前，却都恪守本分，权当后山有这些药材是叨天之幸，因此他们也从未动过用这些东西换钱的想法。

　　得知李家以此敛财之后，村民们闹到村长面前，村长也劝了他好几次，可惜都是无功而返。还没等他们想到解决办法呢，李大的父亲就出事了。说是城里有个老爷想要买药续命，出的价钱奇高。
　　可那时候后山药材已经被过度索取，再想采药，就得往深山里走。深山瘴气弥漫，传说有吃人的妖怪，从未有人涉足，但李大父亲被钱财蒙蔽了双眼，害怕大家戳他脊梁骨，挑了个夜黑风高的时候进山。
　　从此便再也没听说过他的消息。

　　本以为这事儿就此结局，李大父亲留下的钱，勉强够孤儿寡母渡日，可李大到了婚配年龄，家里多个人，可不是添双碗筷这么简单的事情。
　　于是李大子承父业，做起倒卖药材的生意。

　　这下虽顺利娶了媳妇，李大娘却不乐意了，整日以泪洗面，唠唠叨叨，听得李大烦不胜烦。

　　不久，李大娘便郁郁而终。村民都说，李大娘是被这儿子气死的！

　　沈昱像是听了个故事，村长说得绘声绘色的，就差撸袖子甩盘子给他形容这个李大是如何惹他老娘生气的。
　　沈昱到李家的时候，院里正坐着个女人，粗布麻衣，头发斜挽，看年龄应当是那李大的媳妇。僵尸在村口被烧了之后，村民各回各家，徒留一滩骨灰，想必也被李大两人收敛了。

　　这家人收敛了骨灰，正重新置办下葬事宜，可不说灵堂却连个影子都没看见，更别提像样的骨灰坛了。沈昱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大婶！”

　　没人回答，沈昱只好往里走，见那媳妇寻了个泡菜坛子，正一边将李大娘的骨灰往坛子里放一边骂，所骂之语听得沈昱眉头直皱，就差说一声不堪入耳了。
　　李大媳妇动作粗鲁，不少骨灰被抖到坛子外，她也毫不在意，低声道，“老不死的，还想报复我们，呸!明日我就找个道士，定叫你魂飞魄......”

　　沈昱不愿再听，轻轻咳了一声提醒：“咳。”虽说李大娘已经去世，如意甚至将她魂魄都焚烧殆尽，不存在魂飞魄散一说，可到底逝者为大，死后不该受此侮辱。

　　谁知这人脾气暴躁，听到声音骂的更大声了，对象更是从骨灰转移到沈昱身上：“咳什么咳！没看我正忙着呢吗？村长不是叫你去他家吃饭了吗，你来我家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没钱给你！”

　　沈昱脚步一顿，一时间竟有几分自己做错了的感觉，何况在九重天这么多年，早就忘了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感觉，沈昱少有地束手无策起来，挠挠头，道：“我是来问问......”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李大听见声音出来看，谁知不仅不阻止，反而嗤一声：“臭道士，来我家作甚，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说着就抻着脖子噔噔噔跑过来。

　　这一下真是吓傻了沈昱，连连后退。
　　李大媳妇接话道：“你不是厉害嘛？弄死这个老太婆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既然你这么厉害，出手相助不是应该的吗？再者，可不是我们求着你帮忙！”

　　沈昱一时语塞，李大这话强词夺理，昨日若非他出手，这村子恐怕就看不见今天的太阳了。他一阵沉默，不知该如何作答，对付难缠的妖怪他游刃有余，可对上这样胡搅蛮缠的人，他就束手无策了。

　　“哈！小爷我还没见过如此无耻之人，今日真是开了眼了！”
　　沈昱正抿唇不答的片刻，就听一道清脆少年音自背后传来，旋即靠近。李元蹊站在他身边，挨得近了，沈昱才发觉自己对李元蹊有些误会——这人同他差不多高，只是身材消瘦，站在那里看起来便像是十五六，实际上应该已经十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