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 46 章 ...

  •   次日清晨,千手族地中央广场的气氛十分凝重。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残垣断壁无声诉说着昨日的惨烈。所有能行动的族人皆汇聚于此,目光投向高台之上那个身影。

      千手佛间屹立在那里,赤红的重甲覆盖了他魁梧的身躯,左肩的绷带依旧刺目,但脊梁挺得笔直。一夜之间,他似乎将所有的惶恐与脆弱都深深埋藏,展露在人前的唯有属于族长的沉静与威严,甚至比往日更添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唯有细看之下,才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那抹一夜未眠的血丝和更加坚硬的轮廓。

      他声音沉浑,条理清晰地总结昨日战况,肯定族人的奋战与牺牲,部署接下来的防御重整、伤员安置、巡逻警戒等一应事务。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确,透着一股压不垮的韧劲。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甘心接受这骤然降临的巨变和损失。人群中,终于有压抑不住的声音响起,带着悲痛与质疑:

      “佛间大人!昨日之祸,若非您带精锐离族救援,族地何至于缺失战力,让宇智波田岛趁虚而入?释间族长又怎会……怎会……”

      说话的一位中年忍者,千手通胜,他的兄弟在昨日守卫战中阵亡,语气激动,带着明显的怨愤。

      这话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细微的涟漪,不少族人目光闪烁,显然亦有同感。

      “你说得不错。带兵离族,是我千手佛间的决定。族地遭袭,兄长重伤,我身负指挥之责,绝不会推诿!”

      他首先坦然承认责任,反而让那上忍和骚动的人群微微一滞。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但我要问你们!昨日若我不去救,任由旗木和树——那个为保护物资、保护同伴而甘愿以身作饵的少年,就这样死在敌人手里,结果会如何?”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全场:

      “结果就是,我们会寒了所有为千手奋战的勇士之心!会让所有与我们并肩作战的盟友看清楚,千手一族在关键时刻,可以轻易舍弃为他们流血的同伴!”

      他猛地抬手,指向身侧沉默的由香里,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看看她!我们的盟友,旗木由香里!过去的数月,若不是她凭借超凡的感知与刀术,一次次识破宇智波光秀猎杀队的阴谋,在丛林间游走狙击,清除渗透进来的‘幽灵’,我们有多少精英骨干、指挥人员、医疗忍者要悄无声息地折损在宇智波的写轮眼和幻术之下?!在场的许多人,包括你,通胜。”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的那名忍者,“你的小队,上一次能从光岳峡谷全身而退,是不是多亏了她及时预警,并引开了那个擅长幻术的宇智波堇?!”

      被点名的通胜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无法反驳。周围不少人也露出了恍然和后怕的神情,许多被刻意忽略的记忆涌上心头:那些险死还生的遭遇战,那些莫名被化解的潜伏危机,背后似乎总有那道银色身影悄然掠过。

      佛间的声音更加沉痛,却也愈加铿锵:“昨日大战,若没有她临危受命,以一人之力硬撼宇智波田岛,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调整防线、等待援军的时间,你们以为,我们还能站在这里吗?恐怕营地早已陷落,我等皆成亡魂!”

      “她的刀,为千手消灭了多少敌人?她的功绩,哪一点逊色于任何一位千手的勇士?!”

      佛间的语气愈发激昂,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质问:

      “如果我们今日,因为一次决策的风险和随之而来的损失,就去指责、去寒了功臣之心,甚至质疑救援其至亲的正当性!那么我问你们,日后还有哪个人敢真心实意为千手卖命?当他们为我们流血牺牲时,是否会担心一旦被俘就会被无情抛弃?当我们再次被宇智波的猎杀队盯上时,是否还能指望会有第二个旗木由香里挺身而出,为我们守住后方?”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一个字都深深砸入众人心中:

      “今日我们若为推卸责任而冷了旗木姐弟的心,乃至所有盟友的心,那未来战场上,围绕在千手身边的,就不会是强大的助力,而只会是越来越多的敌人!这才是真正将千手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带着沉痛却无比坚定的力量:

      “是,昨日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兄长的重伤,是我心中永世的痛。每一位牺牲的族人,我都会铭记在心,这笔血债,必将向宇智波百倍讨还!”

      “但现在!”他声如雷霆,“宇智波大军或许仍在附近虎视眈眈,兄长重伤未醒,强敌环伺,千手一族正值生死存亡之际。此刻,內耗与指责,是比宇智波的刀更快的催命符!我们要做的不是追究过去无法改变的决定,而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活下去!”

      他猛地向前一步,气势如同出鞘的利刃,压迫感席卷全场:“谁若对此有异议,认为有更好的办法能带领千手度过此劫,现在便可站出来!我千手佛间,愿退位让贤,听其号令,绝无怨言!”

      广场上一片死寂。

      站出来?在佛间已经将救援的价值、盟友的重要性、以及内耗的可怕后果剖析得如此透彻之后?谁还敢、谁还能站出来承担这可能导致众叛亲离、家族衰落的“领导责任”?通胜的面色青白,最终羞愧地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旗木由香里无声地向前一步,站定在佛间身边的位置。

      她依旧是一身黑色的劲装,外罩着一件崭新的蓝色铠甲,勾勒出少女纤细却充满力量的婀娜身形;霜月背在身后,短短的银发之下,那张绝美的面容清丽却冰冷。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红眸平视前方。但她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无声却强大的宣言。

      她站在他这边,与他共同面对一切风雨质疑。

      她的存在,如同一块定心石,瞬间压下了最后一丝骚动。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位实力超群、屡立奇功的盟友,选择了毫无保留地支持新任族长。

      佛间感受到身侧传来的无声支持,心中那股因兄长重伤和族人质疑而产生的冰冷涩意悄然散去,被更强大的决心取代。他再次看向众人,声音沉稳如山:

      “既然无人站出来,那便收起无谓的怨怼,握紧手中的刀!森之千手,永不屈服!”

      “永不屈服!!”

      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应者云集,声浪逐渐汇聚,最终化为震天的怒吼,冲散了之前的阴霾与疑虑。

      ……

      自那日起,佛间仿佛卸下了最后一丝无形的枷锁,变得更加果决强悍。

      他接过了族长的重担,彻底展现出属于“金刚佛”的霸道与强悍。他日夜不停地处理族务,调整防御,亲自督导训练,与猿飞一族保持紧密沟通。

      而战场上,他与旗木由香里的配合愈发默契,甚至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他如同攻坚的重锤,势不可挡;她则如同最锋利的长刀,精准地清除着他周围的威胁,或是撕裂敌阵的薄弱之处。他们相互守护,默契无间,一次次击退宇智波的攻势。

      白日的硝烟与鲜血之后,夜晚,在那顶象征着族长权威的营帐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无论白日多么疲惫,身上添了多少新伤,由香里都会在那里等他,为他处理伤口,无声地陪伴。

      然后,便是几乎每晚都会发生的、炽热而缠绵的亲密。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才能确认彼此的存在,驱散战争带来的死亡阴影,汲取继续战斗下去的温暖与力量。由香里的温柔与包容,她的回应与偶尔生涩的主动,她对他的爱与被需要的满足,成为了佛间内心深处最坚实的支柱。

      拥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与心跳,他仿佛真的能忘却一切恐惧,变得无所不能。

      战争,如同巨大的绞肉机,持续消耗着双方的血液与资源。秋去冬来,严寒也未能阻止厮杀的继续。南贺川几度封冻,又几度被热血染红、融化。

      奇迹般的,千手释间在最好的医疗忍术和自身顽强生命力的支撑下,竟真的熬过了最危险的时期,活了下来。虽然他失去了右臂,实力大打折扣,且大部分时间仍需静卧休养,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千手士气的极大鼓舞。

      炎原与海潮两国之间的长期拉锯战,使得双方国力损耗巨大,士兵疲敝,财富枯竭。这也引来了第三方:一直隔岸观火、虎视眈眈的兵山国的觊觎。兵山国大名为获取渔翁之利,以重金雇佣了以嗜血狂暴闻名的辉夜一族,陈兵边境,意图趁虚而入。

      面对共同的、更凶险的外部威胁,炎原与海潮两城背后的贵族和大名不得不坐下来谈判,最终达成了暂时的停战协议。

      雇主停战,作为雇佣力量的千手与宇智波,也失去了继续死斗的意义。尽管仇恨早已深植,但继续消耗下去,只会让虎视眈眈的辉夜捡了便宜。

      在冰雪初融、草木萌发的春天,双方极有默契地停止了大规模冲突,各自收缩防线,撤回原有的势力范围。

      持续了数月的惨烈战争,终于告一段落。

      回到久违的千手族地,熟悉的庭院,熟悉的草木气息,却恍如隔世。

      由香里站在她和弟弟居住的小院中,看着院角那几株数月无人照料的“赤丹”山茶,竟然冒出了几个小小的、娇嫩的花苞,在温暖的春风中微微颤抖。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感,如同温水流过心田,冲淡了身上沾染的血腥与硝烟。

      佛间变得更加忙碌。接任族长的正式仪式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这不仅是权力的交接,更是稳定人心、凝聚族群的重要象征。与此同时,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亲自操持另一件大事:他们的婚礼。

      他要在接任仪式后,以最盛大、最风光的方式迎娶她,向全族、向整个忍界宣告,旗木由香里是他千手佛间认定的妻子。

      然而,就在这充满希望与期待的忙碌中,由香里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她站在镜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依旧平坦的小腹。回到族地已经大半个月,生活逐渐恢复正常,但她猛然惊觉——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月信来临了。

      具体多久了?在战时,精神高度紧张,生活颠沛流离,月信偶尔迟来或紊乱并不稀奇,她并未太过在意。但如今细想,似乎……从初春时节起,就再也没有来过。

      脑海中转过一个冰冷的念头:难道是连年征战,身体损耗过度?还是当初冰原坠崖、寒气入体留下的暗伤终于爆发?这些问题,会不会……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沉疴难愈了?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佛间即将正式举办族长接任仪式与他们的婚礼。若是在这个时候,被诊断出身体有亏……

      她几乎是片刻也等不了,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医疗所。脚步有些匆忙,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医疗所里弥漫着熟悉的草药味。战争结束,这里的伤员少了许多,但依旧有不少因伤致残的族人在接受长期的康复治疗,望月正在药架前忙碌着,神情专注地称量着药材。经过战争的洗礼,少女眉宇间褪去了不少稚气,多了几分沉稳与干练。

      “望月。”由香里唤道,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由香里姐?”望月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你怎么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佛间大哥的伤……”她关切地放下手中的药匙。

      “不是佛间,是我。”由香里打断她,将她拉到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犹豫了片刻,仍有一丝难以启齿,声音压得极低,“我……我想让你帮我看看。我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出了问题?”望月立刻紧张起来,上下打量她,“姐姐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快让我看看!”

      “不是受伤……”由香里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闪烁,声音更低了,“是月信,已经迟了许久……我担心,是不是之前在战场上伤了根本,或者还是冰原那次留下的寒症未清?”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担忧。望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清澈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姐姐!你、你是说月信很久没来了?”望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她一把抓住由香里的手腕,语气急切,“具体多久了?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快告诉我!”

      由香里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茫然,但还是仔细回想了一下战时的混乱,不太确定地说:“最后一次大概……是今年年初下第一场大雪?到现在至少两个多月,快三个月。”

      她的心因为望月的激动而提得更高,难道真的是很严重的问题?

      “两个多月……快三个月……”望月喃喃重复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几乎要笑出声来。她不再多问,立刻将由香里按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姐姐你别动,放轻松!”望月的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喜悦。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了几个独特的印式,掌心泛起柔和而纯净的绿色查克拉光芒:这是医疗忍者用于精密探查体内情况的的高级技巧。

      她将散发着温润绿光的手掌,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虚按在由香里的小腹上方。

      由香里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望月的神情。只见望月闭上眼睛,眉头微蹙,极其专注地感知着。时间仿佛过得极其缓慢,由香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狂跳的声音。

      忽然,望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眉头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确信和巨大的狂喜,她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里,此刻迸发出璀璨无比的光彩。

      她猛地抬起头,紧紧握住由香里的手,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充满了欢欣雀跃:

      “天啊!由香里姐姐!你……你哪里是身体有问题啊!”

      “你这是怀孕了啊!都已经三个月了!你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