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去到起源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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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不晓得巧娘提出这个请求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既然她这么恳切请求，葵知道一定有她的理由，葵答说“好”。
但风不同了，几次被阻拦下来，都没能踏出这个药铺的门半步，他不爽很久了，语气也变得不好，他反问巧娘：
“不是你让我们走的吗？现在要拦下我们，你到底想不想我们走？给不给我们走？”
巧娘叹气，知道自己不实话实说是不行了，她说道：“我怕没得到结果之前，我提出来，你们会拒绝我。那我就先直说了吧，我希望待会儿能和你们一起上路，一起去上游。刚才我也听到了，你们是要去上游的富县去做调查的吧？”
“我们查出什么是我们的事情，你可别跟着我们耽误我们。”人类跟着他们，这不就是在拖他们的后腿吗？风可不情愿。
巧娘看起来已经知道风会这么说了，她的表情没意外。
“好吧，那风你就先走吧。既然是葵答应我的，她留下来陪一下我，可以吧？”巧娘笑笑挽上葵的肩膀。
这个奸商是知道怎么戳他的死穴的！
葵做了“人质”，由不得他不答应，他认命在一旁的椅子瘫坐下。
“你们去就去，在回来之前我不行动了，我要留着体力呢。”
“那好，就麻烦你和华儿先看着店了，拿药给那些后面来的病人服用，华儿会告诉你怎么弄的。”
横竖她都不亏，太会算计了！但是巧娘已经拉着葵走远，听不到风的一点怨言了。
※※※
葵和黑被巧娘等人带到城里的井口边。
她们出门以来，空气中还弥漫着臭味，但到井边的气味，葵闻到的是另一种，似曾相识，就像是……
对了，就像是她每一次碰到与怪异有关的时候，闻到的气味。
井里进了怪异？
葵不想吓到巧娘，没有立刻和黑说话，但是她暗暗提高了自己的警惕性。
巧娘让那些人守在井边的人把井水打上来，她做观察，并没有看到与以往时的水有什么不同。
表面看不出来，巧娘在水桶里舀了一勺水上来，打算送到嘴边，看喝了是什么情况。葵右手捏住水勺，打住了巧娘的举动。
“巧娘，别喝，这水有问题。”
“我还没喝，怎么知道有没有呢？那些病人的症状是不是和井水有关系，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想要进一步认证我的观点，只有喝下去才知道。”
旁边守井的人惊讶于巧娘的举动，说：“巧娘大夫，你先别轻易就喝啊，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葵点头赞同。
“这些水有着和那些浮尸上面散发出一样的臭味。”还有怪异的味，葵在心里说。
巧娘愣住了，在她脑子接收到葵说了什么之后，她手一松，盛水的勺瓢掉落到了地上。
旁人也被葵说出的结论吓住了，“你，你是说，这井里面的有尸……水？”
呕！
光是想着就已经非常作呕了，那些今天喝过井水的人已经开始反胃到吐了。
“你……你确定吗？”巧娘声音带上了颤抖，一向镇定成熟的她，也被葵的言论吓苍白了脸。
“是的，我昨晚在出月湖救火的时候，闻到过和这现在的井水散发出一模一样的气味。”
“可是出月湖离咱这还有很远呢，而且咱的井水来源是山涧里的山泉，可清澈了。”
“水都是流通的，我们看不到它底下的暗涌而已。一路流过来，只是山涧挡住了，会认为是山涧来水，实则和出月湖那边是连通着的。”巧娘慢慢冷静下来，她在分析。
水源被污染了，而且浮尸死亡原因不明，还有他们是否还会造成更多的污染？一切都是未知。
一切都只能去上游一探原因了。
“事不宜迟，葵我们一块去上游富县吧。”
巧娘和葵互看一眼，她们达成了共识。
※※※
从富城到富县的距离其实只有一里路，但一路上的见闻，巧娘越见到眉毛越皱。
不时有从那个方向走出来的人，他们有的徒步，身上背着大小包袱；有的几个人挤着坐木车，上面放着家当，明显就是一家人在迁徙，而非悠闲的旅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从这里转移出去？肯定是因为待不下了。
再看他们的样子，面黄肌瘦，脸色全都十分煞白，时不时捂着嘴咳嗽几声。
有一家人走近，男的挥动鞭子赶着瘦驴，躺在驴车后面的孕妇，眼睛紧闭，肚子已经挺得老大不适宜行走。远远就听见了她的咳嗽声，才停没几下，又咳起来。
一个小女孩跟在驴车后头走，因为车已经没有空间了，留她一人跟着走，她走不动了，踉踉跄跄的腿一软，跌到地上。
“闺女走啊……！”
赶车的中年男人叫着，声音嘶哑。
“爹……我走不动了，我想坐车……”
“哪里还有地方给你坐呀？而且这驴儿一早没吃过草，它也没力气拉了。”
“爹，我要坐，我要坐车……呜我走不动了……”小女娃不管了，她抬不起身来，躺在地上呜咽着。
中年男人停下车，狠了心说：“你起不起来？你不起来，我们就丢下你了……！你想死在这里吗？我们好不容易筹钱买了这些东西，好不容易逃出来！”
“出来是死，走也是死，我没活路了……！爹，你再不让我坐的话，你丢我死在这里就算了……”
中年男子发狠了，下车来，扬起马鞭，刚想要抽到小女娃身上——
“走不走？你走不走？！”
“唉，别对孩子做这些。”巧娘赶过去查看孩子的情况，葵轻轻帮她们拦下了马鞭。
“干什么？管我们的家事？”男子扯回马鞭，急喘着气，眼中布满可怕的血丝。
巧娘劝说：“大哥，你要会算账，孩子吃的又不多，还能帮你干活，离了她，你难道打算让那匹老驴帮你干事吗？丢下这孩子，这是你的损失。”
“那怎么办？我媳妇儿快要生了，她身体很虚，我们没有时间等着这娃慢慢走了！”
巧娘摸摸荷包，掏出些随身药包，说：“这里有些药，能补身子，你们先拿着，到城里歇脚，再找个好的大夫看着。”
“我身上的钱最多只够找个产婆了，还哪有钱再去找大夫？”
葵说：“我有。”
非常大的一个金灿灿的金元宝她拿出手上。
男人看得眼都瞪直了，大概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额度的钱。
“钱我这有，但是你得和我保证了，把小妹妹给带上。”
“葵你傻啦，给他那么多，到时候他要了钱，又把这孩子丢下了，该怎么办？”巧娘不想葵做冤大头，劝她把钱收起来。
“那咱们立契约。”葵学聪明啦，她说：“我给你之前，你得和我立契约。”葵把耳环的花瓣掰下一片，让男人伸手臂，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一言为定。
男人照做了，做完后他马上伸手要钱——
“快！元宝快给我！”
“行，我问你个问题，你还会丢下小妹妹吗？你不用回答我，在心里面想。”
男人听葵的，在心里想。他先前脸色还轻松，随后脑子一疼。因为他认为只是应付一下她，所以在心里回答“不会”，这时立刻在他的脑里，有声音在一直重复：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直到他怕了，在心里又想“不会丢下，绝对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丢下她”时，他的头疼才停止。
他看着葵，这个女娃她有妖术吗？但是管不了这么多了，金元宝实在太诱人！
他再伸手，这下葵把金元宝放他手里。
“好好用它，你们一定能渡过难关的。”葵笑着和他说。
“既然你收钱了，我再耽误你一点时间，能和我们说说富县是发生了什么，你们不得不往外走？”
面对巧娘的问题，男人脸色难过得似乎是不想回答，但他终是叹了口气，简短地和巧娘说起了原因……
……
不少人不明原因身体乏力的情形已经在富县持续了有两个月，当地大夫都说没见过这个症状，查不清原因。富人听说是这里受了诅咒，早走一步。等平民间传起传闻时，已经是过了一个半月的时候，有点行动力的都跑出来离乡了。这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出不了门，时常听见门后不断的咳嗽声。
“昨晚上之后，咳嗽声更是大爆发，然后突然，声音一齐停了……我合计再不走，我们家就是下一个没有声的……”
葵和风黑，巧娘，都一起沉默了。
“你们快走吧。”巧娘第一个找回了声音。
要再上路了，但是小女孩根本没力气，“要是有绳子绑上驴车给我拉着，借着驴车的力，我还能跟着往前走。”
可这荒郊野外哪来绳子？
葵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她悄悄对风说：“风，借一下你的植物。”
风懂葵的意思，他本来不想理，但是不理就没办法从这一段跳过去，他不情不愿，悄悄在葵和黑的遮挡下，把植物凝聚成了绳。
葵学会装模作样地在包袱里找，然后风一递给她，她大声说：“找到了！”
坚固的绳子一端绑上了驴车，小女孩拉着绳的另一端，跟着车子前行的进度，也能慢慢走起来了。
葵走到前头，和男人说：“记住哦，一定要和我说的那样，一言为定。”
“啊，您别，别说了！我知道我知道的，一定会照您吩咐，好好用这笔钱的！”他怕脑子里又要炸了一样，一言为定的魔咒再回响。他连忙答应承诺。
告别这一家三口，他们脚步不觉加快，比预计中的时间更快到了富县。
街道景色萧瑟，门户关张。只是一里地的路程距离，富城和富县的差别竟然如此之大，和热闹的富城相比，富县这里像座空城。
他们在空寂的路上一边走，一边听到房顶、天上传来凄厉的乌鸦叫声。
那声音叫得巧娘这个大夫心里空空的，乌鸦多聚集的地方，对于医者而言她知道其中的意味，意味着死亡。
昨晚出月湖上赏月亮，放河灯，在他们待的那一方安平宁静的时候，湖上游的另一方却是遭受了无法想象的残酷事情。或许接下来他们也会遇上，只是时间上的快慢不同。一股难以言表的危机感生发而出，巧娘只觉汗毛直竖。
富城迟早也会变得和富县一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