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满月前复活》言朝暮

13、第 13 章

　　人，到底是什么呢？
　　是记忆、精神、身体、过往，还是一大堆元素的混合体，一种受到激素驱使的动物？
　　稍稍不合时宜的私心，就能抹消全部的爱意和善良。
　　微小到忽略不计的爱，就能拯救所有的折磨和痛苦。

　　反复无常，自私狭隘。
　　能够义无反顾的追求所谓的价值和意义，做一些疯狂痴傻的事情。
　　又会活得毫无价值和没有意义。

　　人，到底算什么呢？

　　舒从月躺在墓地里，仰望狭窄的天空。
　　辽阔天空，变成四四方方的一块，好像蔚蓝的骨灰盒。

　　每一个游望最后见到的也只是这样的天空，躺在坑底，闻着桂花的香气，慢慢等待死亡。

　　他铲平了院子里的枯树，种上了一片一片的桂树。到了九月，这些稚嫩的桂树苗，也会抖擞着枝叶，尝试开出小小黄黄的花朵。

　　舒从月在回忆自己善乏可陈的一生，尝试从回忆里，找出“人”的答案。
　　忽然，视野里的方块蓝天，被遮挡了一小片。

　　游望伸出了头，“怎么躺里面，不脏吗？”
　　“想躺。”舒从月懒洋洋的。
　　游望没好气的说，“哪里不能躺，非要躺坟墓里，还是我的坟。”

　　舒从月不理他。
　　“上来吧。”游望向他伸出手，“待会衣服还不是得我洗。”

　　舒从月握住了他的手，不舍得放开，稍稍用力，就能将地面的游望，拉入为他准备的坟墓。

　　两个大男人，在狭窄坟墓里实在显得拥挤。
　　可舒从月心里又觉得充盈。
　　“陪陪我吧。”

　　游望顺从踩着泥土地，躺下来和舒从月挤在一方泥土挖出来的墓坑里。
　　里面只留了一具尸体的空间，他想也没想，抱住舒从月，挤在一起去看四四方正的天空。

　　舒从月依靠在他胸膛，头顶触及游望的下颚，格外温暖安全。
　　“下个月你生日，有什么愿望吗？”

　　“这么快又要过生日了？”游望感慨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什么？”答案有些出乎舒从月的预料。
　　他说：“我想永远的跟你在一起。”

　　永远这个词，离他们好远。
　　舒从月已经习惯了记录，习惯了游望在身边。
　　可他突然提到永远，舒从月不由自主伸出手，依恋的环抱着他，默不作声。

　　游望说：“舒从月，我一直在想，农历十九年一个循环，2024年去往2043年，就会重新回到农历日期一模一样的一年。我是不是刚好时空穿梭，让我在这具身体里活了过来。”
　　“没有证据表明存在这种可能。”舒从月显得很无情。

　　“我就是证据。”游望撑着脑袋侧身看他，永远比他乐观。
　　“你看，我已经活了352天，超过8448个小时，比你复活的任何一个游望都要长。”
　　“所以我是真的活着，不会突然死了。”

　　这样无凭无据的猜测，游望已经反反复复说了很多次。
　　舒从月不敢相信。
　　他怕自己信了，松懈了对游望的监控，导致一切无法挽回。

　　“我的心跳，我的温度，我的记忆，都和十九年前一模一样。”
　　“你救了我。”他在舒从月额头，落下温柔的吻，“你救下来的，是十九年前的那个我。”

　　他在生日时死去，他在满月前复活。
　　他在桂花香气弥漫的金秋，坟墓里许下了想用一辈子实现的生日愿望。

　　“舒从月，我想和你完完整整、永永远远的，走过剩余的一生。”

　　明明是游望的生日愿望，舒从月却得到了奖赏。
　　时隔二十年，他十八岁时喜欢的那个人给了他永恒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突然觉得之前的封面有点剧透，所以放了个速写！
嗯嗯嗯，游望x舒从月的少年时代，真的很可爱。
12.14开《梦魇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