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恢恢（谍变）》自由飞翔

30、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杀机（下）

　　倪坤闻言收起戏虐的神情，若有所思地看着可歆。

　　可歆似乎对于倪坤的反应很是满意，她轻哼着继续说道：“我刚进书房，还未找到密函就被人发现，而且还直接闯入我的房间查看。”

　　可歆的脸上浮现一丝冷意，“我一直想不明白，是谁设了陷阱让我跳？意欲……又是为何？”

　　倪坤的神色蓦然冷凝，他沉声问道：“你揪出那个八爷了吗？”

　　“还没有。”可歆无奈地轻叹着，“估计很快就会知道了。不过，因为命令我把密函交给八爷的是郑局的人，所以这个八爷必定也是郑局的手下，而为何郑局会泄露我的身份，就不得而知了。”

　　“他当初不是承诺不暴露你的身份吗？”倪坤也是一脸疑惑，“维良为了不让你卷入政党派系间的争斗……”他话还没有说完却猝然站起身，一脸惊愕地看着可歆。“维良！”

　　“怎么了？”可歆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惊异地望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凝重的倪坤。她从来没有见他如此这般紧张，一种不祥的预感令她的心骤然被揪紧。

　　“维良有危险。”倪坤只吐出短短的五个字，却字字有如千斤般负重，令两个人的心瞬间坠落低谷。

　　“怎么会？”可歆不明所以地望着倪坤，“这里的事情怎么会影响到他？”

　　倪坤慢慢坐下，快速地理清思绪，“你知道的，维良既不是国民党也不是共产党，他只不过是仗着自己雄厚的经济实力和家族的势力在抗战时期组织了一支专门暗杀日本的队伍。自从抗战胜利后，国民党一直想把他的人收编并许下诸多好处，他却一直不为所动，还准备秘密解散它。”

　　“但是国民党怎么可能看着到手的鸭子飞掉？而且他们还一直忌惮维良投靠共产党，因为在国共合作抗战期间，维良是很倾向共产党的。”倪坤的眼神透出一丝冷绝，“这次让你来，说是不想让保密局、中统局的人插手，怕郎峂有所察觉，实际上是想将维良的军，无论他接与不接这桩事，无论你能否顺利完成任务都将治罪于他，所以维良才会那么坚决地不肯让你介入此事。”

　　“你是说，维良接下这桩事情是死罪，不接也是死罪？”可歆惊异地看着倪坤，她从来不曾知道这其中暗藏的杀机，只一味佞着性子非要插手此事，却不曾想自己的任性妄为偏偏将那一直护她、宠她的人陷入如此绝境。

　　倪坤并没有回答可歆的疑问，因为他们都知道无需回答也知道这是不能逃避的事实。他突然觉得好累，疲累地伸手抚上额头轻柔着，“他们想至你于死地，就是想搬动你身后的大树。”

　　真是不明白自己放着舒适的好日子不过，为什么一定要卷入这混水里来？他看了一眼可歆，心中终是不忍，心里暗自叹息，想来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如果不是可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管这事的。

　　“所以他才会让你来陪我，对吗？”可歆清明地望着倪坤，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闪着清冷的光。

　　倪坤知道自己一时着急说得太多，却已无力挽回，他叹气道：“可歆，他最初只是猜测这次任务并不仅仅是监视郎峂那么简单，也只是猜想可能会有凶险，所以才会……”

　　“我知道。”可歆垂了眸，敛住烦乱的心神。她转开头似是在逃避什么，“你不用怕我误会他，我与他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倪坤深深地望着可歆，眼中掩不住无限失落与忧虑。是的，她与他之间的信任，怕是连他也不能否极的吧。

　　他深深叹了口气，道：“可歆，……，如果让你在郎峂与维良之间做出选择，你，会选谁？”

　　可歆蓦然转身惊惧地望着倪坤问道：“为什么这样问？”

　　倪坤脸上带着一抹凄然地笑，慢声说道：“孙绍文并不是□□，但他却是很有名望的进步人士。孙绍文如果在郎府遇刺，必定引起公众强烈反响，搞不好郎峂会背上洗刷不掉的罪名。他们让你刺杀孙绍文，如若刺杀成功，将会陷郎峂于困境，如若不杀，则会至维良于死地，孰重孰轻，你自己权衡吧。”

　　可歆垂下眼眸，良久无语。她又何尝不明白倪坤的语意，但是如若真的让她在郎峂和维良之间做出选择，一个是情、一个是义，要她如何选择？

　　良久的沉默之后，可歆抬起头嘴角漾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或许……能有一个既不用陷郎峂于困境，也不用陷维良于死地的办法。”

　　“什么办法？”倪坤警觉地望着可歆，他不希望她一意孤行再入险境。

　　“等一下你就会知道了。”可歆并没有明说，只望着他淡定自若的盈盈微笑，那笑容淡雅清丽，如世间最娇嫩的花朵，一点一点在他心底绽放，令他阴霾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晴朗了许多。

　　他重新端起茶杯，继续装模作样地品着那已经冷掉了的茶。“我要回上海一趟。”他举目看向远处幽暗的树丛，微睨的目光深谙而悠长，“也许可以助你们以除后患。”

　　可歆转开头看到郎峂带着一行人出现在不远处。艳阳依旧高照，那人远远走来，白衣翩翩，周身泛着淡淡的银光，踏着优雅的步态，走在青青的草地上。

　　虽是着了长衫，虽是闲散漫步，却仍是掩不住那挺拔的身姿、翩然的气质和那傲然的英气。

　　灿烂的骄阳晃花了她的眼，令她感到一阵恍惚。似前生的约定、似命定的转瞬、似梦中的幻影，只在这蓦然回首间的一瞬，只在这眨眼间的刹那，现实与梦幻如同重放的胶片不断闪现般重叠。

　　遥遥相望，久久凝视，怦然心动。

　　她转回头望着倪坤粲然一笑，“帮我送维良一个礼物吧。”那一种别样的娇俏与妩媚，只在一瞬间就拨动了他的心弦，扰乱了他的心神。

　　可歆不等倪坤做出反应，就站起身摇手叫着在草地上玩耍的郎毅峰。郎毅峰听到可歆的召唤听话地抱着球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可歆从旗袍的暗兜里抽出手帕，一边蹲下身为郎毅峰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伸手替他梳理着被风吹乱了的头发。

　　郎峂停住脚步，默默地看着她们。金色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泛起淡淡的银辉，仿佛有一圈神圣的光环笼罩着她们，将她们融融包围。那情景是如此地唯美，如此地温馨，温馨得让人不忍去破坏和打扰。

　　可歆侧头看到郎峂站在身后不远处，微笑地站起身，拉着郎毅峰的手走了过去，说：“毅峰出了好多汗，不能再受风。我带他回去洗个澡，让他睡个午觉。”

　　“好。”郎峂微笑地望着她，那温润的笑如同这冬日下的暖阳般温暖了她的心，暖得令人眷恋。

　　周暻铭站在郎峂的身后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心意相通的凝视，脉脉不得语的两两相望。

　　她的眼中是炙热的崇拜与迷恋，他的眼中是浓浓的怜惜与情爱。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他们之间的那种电波、那种磁场、那种默契与依恋是任何人都无法涉足、无法扰乱的。

　　那是一种彼此间的唯一，眼中除了彼此的身影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任何事物。无论相隔多远、无论相隔了多少人都可以一眼望到对方，也只能够看到彼此。

　　他们间的那种浓浓的默契、那种绵绵的情意令他的心泛起阵阵的酸涩，令他难以忍受。

　　可歆根本没有留意到周暻铭紧锁的眉头和攥紧的拳头，也没有注意到倪坤阴沉的脸和眼中的冷意，她低头欠身与众人道别后，就拉着郎毅峰的手走回了官邸。

　　“毅峰去老师的房间好吗？洗好澡在老师的床上睡觉好不好？”可歆拉着郎毅峰的手走在楼梯上。

　　“好哎！”郎毅峰高兴地拍着小手，兴奋地说：“老师的被子香香的，好好闻的！”

　　可歆微笑着把郎毅峰带到自己的卧房。她给郎毅峰简单地冲了个热水澡，又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就哄他躺在自己的床上。

　　“毅峰先自己躺着看画书，老师去把卫生间清理一下再来陪你好吗？”可歆把小画书放到郎毅峰的手上，拍了拍他的头，就微笑着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可歆关好卫生间的门，转身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草地上郎峂仍然与孙绍文和倪坤在品茶，似乎正准备起身往回走了。

　　可歆皱了皱眉，她转身快速地从上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琴盒，琴盒里放着一个小提琴。她把小提琴拿出放在一旁，又打开下面的暗层，暗层里面摆放着几个长短不一的黑色钢管样部件。她拿出部件快速地拼接，不一会儿就拼成了一只带消音器和瞄准装置的狙击枪。

　　可歆将卫生间的窗户裂开了一条小缝，把狙击枪放在窗台上，瞄准。

　　草地上他们在谈笑着往回走，郎峂走在中间，他的身旁是孙绍文和周暻铭，倪坤走在孙绍文的旁边，还有几名侍卫跟在他们身后。

　　郎峂是走得最慢的，孙绍文不时地侧身同郎峂说着什么。可歆的手搭上扳机，瞄准镜从孙绍文的头部一点、一点的下移，脖子、左胸，然后微微上移，靠近锁骨，那里，也只有那里是靠近心脏而可以一枪不致命的。

　　可歆的手轻轻的扣上扳机。

　　突然，强光闪，杀机现。

　　一道刺眼的强光从远处密林中闪现，她仅凭直觉瞬间就明白那是狙击枪的反光镜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冷光。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有杀手！

　　他的目标是郎峂还是倪坤？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迟疑。一秒钟的闪神，也许就会生死相隔。只有瞬间的举动，是本能。

　　快速地对准孙绍文、扣动扳机、移枪、对着林中的那个光点瞄准、再次扣动扳机、撤退、抽枪、关窗，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

　　窗外传来阵阵枪声，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着人们的惊呼声充斥着她的耳膜，涌进了她的大脑。

　　没有时间去看是否射中，没有时间去想会不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她知道，外面那些人都是久经沙场，都具有敏锐的洞察力。所以，她只有时间开一枪。

　　可是，她却开了两枪，而且是移动后再瞄准开枪。因为她知道，那个杀手也同样会看到她，同样会选择第一时间开枪。

　　她，别无选择。

　　她要告诉郎峂有危险，所以，就算第二枪射不准也一定要射，只是告诉郎峂他的身后有杀手。

　　她快速地拆枪，可是却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微微发抖，抖得甚至使那练习了千百次的动作居然也会顿涩。

　　她的心乱了，她的神慌了。因为刚刚她在开第一枪的同时也听到了一声枪响。那是那个躲在暗处的杀手射向郎峂他们的一枪！

　　她不知道那枪是射向谁的，也不知道是否有人中枪，因为她根本没有时间去看。

　　她深深地吸气，压下心头的恐惧和慌乱，强作镇定，重又开始拆枪，快速的逐一放进琴盒，收好琴盒，关好柜门，走出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