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优绩主义（1） 在梦境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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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绩主义
晚八点，边缘c区一家便利店内。
“一共三件，积分12.2，怎么支付？”带着鸭舌帽的黑发女性问。
【我认为这种没有任何收益的劳动只是在浪费你的时间。】
闻层林接过下一位客人的物品，扫码枪对准条纹码，发出“滴”的一声：“我在为我们的生活赚取起步资金。”她顿了顿，又道：“你除了骚/扰我没有别的事情干了吗？”
【我只是很认真地和你讲道理，如果按我说的做，我们可以更早离开这个地方。在这里我感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生物存在！】
“生活在一个怪物统治的世界里让我深受打击，你得让我适应一下，打工让我感觉我还是个正常人......”闻层林的动作麻利：“您好，一共43.8，怎么支付？”
闻层林一眼扫过对方购买的物品，绷带、消毒液，手术刀……一些基础医疗工具；看来这位客人还得动个小手术。
【跟上他，他不对劲。】
“我从你淡淡的语气中察觉出了你对我的命令。”闻层林问：“但我得纠正你一点，我已经离职了，你无法再对我下达任何命令；你不给我工资，我不为你工作，这很合理。”
声音诡异地沉默了一下，为自己辩解：
【我不是作为特异应急处理局的系统对你下达命令，我和你是共生，我怎么会害你呢？】
“那你觉得我会害你吗？”闻层林反问他：“你究竟想干嘛？如果我失去这份时薪只有20的黑奴工作，你觉得你的决定可以养活我们吗？”
【也许这个决定无法养活我们，但它关乎到整个地区人的生死！】系统说。
闻层林任命地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的辞呈刚交上去......算了，就当是我为老板办的最后一件事。”她从柜台后面抽出一根棒球棍，关好便利店大门：“你指路。”
【已确认对方身份为织梦者，梦境已达尾声，梦境生物即将突破界限。我们得尽快。】
林长嬴很烦恼。
她睁开眼，第八次以相同的视角望向相同的天花板。周围的噪音固定在34分贝，声波传来的频率和角度与前几次无差，中性笔落在纸面上沙沙的噪音让林长嬴搓了搓手，拿起笔来计算一道高中数学题。
这种题目对于她来说仿佛呼吸，更何况是第八次做这道题。但林长嬴在写下答案的瞬间顿住了，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她想。
我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同桌？
闻层林目光炯炯，灼热的视线从林长嬴的试卷上飘到她脸上，林长嬴清楚地从她的神态里解读到一丝清澈的愚蠢，闻层林说：“你写啊？”
17岁的闻层林一定会解，但27岁的闻层林绝不会解。如果她知道为部门献身的代价是做数学题，她一定会在系统开口说话前就让它有多远滚多远。
可惜的是系统没能进入“梦”里，闻层林失去了主观批判系统的机会，但她客观地在心里批判这个没用的系统，真是可恶 ！
闻层林寄希望于自己的同桌，这是一位戴眼镜的丹凤眼女生，闻层林从她反光的镜片里嗅到了理科战神的气息，于是她满怀期待地盯着对方在一分钟之内笔迹优美地完成了一些闻层林看不懂的鬼画符，在敲定答案的前一秒，她看了闻层林一眼。
“我已经重复了八次，‘织梦者’会主动或被动地抓取周围的人入梦；他们的身体精神会成为梦境的养料。”林长嬴道：“有很多人，他们进来，然后消失。你是我的第五个同桌，怎么称呼？”
“我叫闻层林。什么是重复？”闻层林疑惑：“‘梦’应当是随着‘织梦者’自身的意识向前推演，我们都是她梦里的npc才对。你说重复，是重复同一天？”
“同一天，”林长嬴道：“每一天的初始视角，太阳折射的角度，空气中灰尘飘散的轨迹完全相同，这很奇怪，人的梦境应该是荒诞而自由的。”
“她已经处在人与异种的交界线上了。”闻层林道：“我们对感染的了解还——”
“叮铃铃——”
林长嬴抢过闻层林的试卷，飞快替她填好答案，连同自己那份一并交给课代表，接着，她转过头对闻层林道：“不要违背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曾经有违常理过的人我再也没见过第二面。”
闻层林若有所思地把脸扭向一边，教室很奇怪。明明是中式校服，这里的课桌布局却不像国内的学校，闻层林和林长嬴就坐在“经典主角位”，闻层林靠窗，能看见窗外漂亮的落日。
闻层林扫过教室，这是一间和任何高中课间没区别的教室。有人趴下补眠，有人趁着收作业时间差改了好几道答案。她又看回林长嬴，道：“你不觉得，这里有些太违和了吗？”
“或许你错了……”闻层林拿起笔，中性笔在指尖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又落回她手心，她手握钢笔抵在一只眼前：“不是因为你做了对的事所以你存在，恰恰相反，消失的人才是被梦境主人挑选的对象。你重复了八次，是因为你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到可以继续存活，而不是因为它是正确的。”
“梦永远都是荒诞且不可预测的，人清醒的时候思维才有逻辑，这是我的看法。”林长嬴道：“你的观点很有意思，但未经过实践，观点始终只能是观点。”
“那么不妨告诉我，”闻层林用笔抵住的眼睛紧紧闭住，睁着的那只眼紧盯林长嬴：“做梦的人还会认为他在做梦吗？这里是你的梦境，还是谁的梦境？”
“有违常理，又是违背的谁的常理？”闻层林问：“所有你认为做出‘不合常理’举动的人都会消失，只有梦境主人才有这样的权力掌控梦境的一切。”
“你仅仅通过交不交作业就能判断？”
“当然不，”闻层林努努嘴：“你看，你周围还有人在抄作业。我更倾向于有人在筛选。”
“筛选？”林长嬴皱眉：“我不太懂，何以见得？”
“这里不是‘造梦者’编织的现实，这是你创造的现实。”
“我不做梦。”林长嬴静静地看着闻层林：“原因无法告知，但我的大脑，它无时无刻不保持在活跃状态，常理来说我不会做梦”
闻层林瞪大双眼：“你是机器人！ai现在连梦都会做了！人类要完蛋了！”
“你真是个思想跳脱的人......不过我的判断是，你说的没错。”林长嬴手指点了点桌子：“我被拉入这个梦境，处于清醒与沉睡之间。拉我进来的人力量很强大，表层意识变得微弱甚至被沉睡。问题在于，对方这么做的原因，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是嘛，”闻层林手抵下巴：“可能想研究ai的进化之类的，最近几十年ai方面就业不是很火爆吗？”
林长嬴沉默了一下，继续道：“在你进来之后，我发现周围场景有变化，原本的课桌变得分散，人数也减少了，这可能是个坏消息；造梦者正在结束这场梦境，它快要突破现实了。
数据。一切都会骗人，但数据不会。每次睁眼，我看见的、听见的灰尘飞舞的弧度与声波没有任何区别，除了我，应该不太有人可以做到。”林长嬴第一次笑，她道：“感谢你的到来，闻小姐。”
“机器人酱你说的很有道理。”闻层林起身，一把夺过路过课代表手里的作业，一把向天空抛去，在被白色答题纸盖上眼睛的前一刻，林长嬴听见了闻层林的声音：“梦的主人醒来，梦也就结束啦！”
......
什么？
闻层林及时闭上眼，及时挡住面前神色激昂不明生物的唾沫攻击。她有些嫌恶地拿袖子擦了擦眼皮，眯眼抬头打量身前的未知生物。
不管它是什么，首先不是个人。虽然五官是五官，但比例且机器不协调。巨大的嘴占据了整个面部的60%，眼眶和针尖似的眼珠一样大，藏在高耸的鼻梁之后，像是针孔摄像头。闻层林抬起头踮着脚想要看清该生物是否秃顶，可惜对方身高太高遗憾退场。
闻层林在它面前扭来扭去，它倒也不恼，只是苦口婆心地劝导闻层林：“闻老师，你们班的成绩实在是不太理想，你说说，这样下去同学们怎么会有好前途呢？”
旁边走过的教师笑：“诶呀，方校长，闻老师也是新来的，你对她要求也太高了吧。他们班基础本来就落后，这也正常嘛。”
闻层林扭头去看，一身黑衣的女老师朝她微笑，面部肌肉带动下，她像鱼子般堆叠在脸上的眼睛也扑簌簌地抖动。
闻层林咽了口口水，终于找回了在特应局上班的熟悉感。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物才是她一直以来所面对的，看到它们闻层林甚至有点欣慰。对付怪物比对付人轻松太多了。
“......总之啊，闻老师你一定要履行好班主任的职责，一定要落实好坐班任务，务必紧盯学生成绩，万万不能拉低我们学校的本科率啊！”
闻层林面上“嗯嗯”回答两声，微笑着询问：“方校长，我一定完成任务。”
嘴巴很大的校长满意地点头走了，眼睛很多的老师朝闻层林扯了下嘴角，不咸不淡地说：“闻老师，还有三分钟就下课了，我就先走了。”
闻层林翻翻手里的教案，封面写着高三（8）班；字迹还是闻层林自己的，非常潦草，一看就是死线前临时抱佛脚的产物。
她顺着班牌走了半天，在拐角一扇灰扑扑的门上看见了一个大大的“8”。
在这所经费充足且高科技的学校内，这扇门显得格外碍眼，就像是刻意被藏起来一样，闻层林摸了摸腰间挂着的钥匙，慢吞吞地开门。
“老师。”脸白地像纸一样的女孩把手搭在闻层林胳膊上，乌黑的瞳孔在齐刘海后面紧盯着闻层林的脸：“你是新来的老师吗。”
闻层林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感慨了一句：“沃，这么大的眼睛人类真能长出来啊！”
女孩的嘴巴动了一下，然后她把嘴闭上，跟着闻层林进了门，一声不吭地在第一排坐下，坐下之前，她环视了一周，有点古怪地看着闻层林，露出了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闻层林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一圈基本没什么人样的学生们，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素养产生怀疑。
正常来说误入梦境的人类会成为被同化的梦境生物的攻击对象，为啥你们看见我全部低头了啊！
就这么不想上课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优绩主义（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