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异闻录·朝》black绾

53、洗灵台

　　九重天，明光殿。
　　手头上的事务还剩着许多没处理完，朝晔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脑海里不自觉地回响起昨晚花斩颜所说的话。
　　“虽然曾经的事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阴影，让他从此远离情爱，可他也是有资格去体会爱情的美好的……”
　　“或许您自己不知道，公子也看不出来，可我能看出来……”
　　“太子殿下，您对我们公子难道没有一点想法吗？”
　　朝晔捏了捏眉心，察觉到了一丝难办。
　　抬头看见一旁整理文件的风竹，朝晔于是问道：“风竹，你平时看小说吗？”
　　“小说？”风竹有些奇怪殿下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但还是回答道：“看得不多，我看文艺类的比较多。”
　　“我那天随手点开一本，却感觉里面的剧情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小说都这样？”朝晔皱着眉，一下子勾住了风竹的好奇心。
　　“噢？怎么个奇怪法？”
　　“主角A明明知道主角B在利用他、欺骗他，但他还是忍不住想亲近B，甚至还想帮助他……”
　　“男女主吗？”
　　“不，都是男性角色。”
　　“哦。那他们是兄弟？“
　　“不是兄弟，甚至可以说是对立阵营。”
　　“宿敌啊，那就不奇怪了。”风竹直言不讳地说道。
　　“怎么个说法？”朝晔感觉他知道点什么。
　　风竹一本正经地搜索了网上热门的【宿敌=妻子】这一概论，解释道：“现在的读者就喜欢看这种，据说嗑起来很带劲。”
　　朝晔的嘴角抽了两下，原来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么嗑cp的吗……
　　“不对，我感觉不到B对A的爱意，只有纯粹的利用。这也能成一对吗？”
　　风竹想了想，说道：“现在网络小说类型很杂的，殿下看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分类啊？如果这是篇耽美的话他俩注定会产生感情的。”
　　“呃，好像吧……A对B总是会产生莫名其妙的关心与照顾，但B一门心思只放在事业上。”
　　“单恋啊，那后面估计得虐了。一厢情愿的付出，对方却只是利用，而且双方都觉得对方不喜欢自己，be美学天花板啊。”风竹感叹道。
　　一瞬间，朝晔仿佛觉得有两个粗箭头扎在了自己身上，一个《单恋》一个《be》。
　　等风竹拿着文件离开后，朝晔又拿出了神女潇绘制的那幅卷轴。看着画上的两人，朝晔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或许自己这些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就不该存在。心里燃起的一点点火花最好趁现在及时掐灭，而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斩断这一念想。朝晔来到明光殿后院的一处高塔内，这是他很久以前修习无情道时会的地方——洗灵台。
　　七情六欲中总会那么一丝一毫干扰到修行，所以洗灵台的作用就是洗去杂念，清心净气。
　　朝晔来这儿的时候不多，上一次甚至已经是几千年前了。
　　盘坐在洗灵台上，朝晔催动法阵，进入到自己的记忆识海，寻找杂念的源头。
　　从枫林初见到每一次的相遇，朝晔不断地被他吸引，尽管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但还是会不由自主地“上钩”。
　　“太子殿下，那你帮帮我吧……”
　　回忆里的声音响起，朝晔神思一凛。
　　瑶台上发生的那件事可谓是最重要的转折点，也就是自那之后朝晔总是会产生一些奇异的念头。
　　在雪冥崖委曲求全的他。
　　在云崖镇揭露伤疤的他。
　　选举大会上意气风发的他。
　　落选后黯然神伤的他。
　　抱着小猫的他。
　　看烟火的他……
　　每一个他都在无时无刻牵引着朝晔的目光和心神，如果不是喜欢，那他就想不到第二个理由了。
　　——洗灵台上的法阵停止了转动。
　　不，不能喜欢！
　　朝晔都不用思考前因后果就立马否定了这一想法。之前他从未考虑过自己的性取向是否有问题，虽然除人族以外其他几族对同性相恋没什么特殊意见，但这终究有悖常伦。如果不是他已切身实地踏入其中，他甚至想不到自己会在某一天对一只男妖如此举棋不定。
　　可他不知道将来会因为他死去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爱他的，万一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造就了对方的万劫不复，那他宁愿这段感情谁也不要碰。这些便是他需要抛掉的杂念，为了自己，也为了对方。
　　——洗灵台法阵继续运转。
　　但……真的不能有另外一条路吗？他都已经不修无情道了，也不在乎什么世间常理，难道就没有资格去品味爱情的酸甜吗？
　　“如果他也爱你，那他即便是知道了结局，也会不顾一切地去赴汤蹈火……反正我是这么想的……”
　　“朝晔，你怎么这么好啊……
　　“我想告诉你个秘密……”
　　无数个画面萦绕在眼前，朝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断章取义，但他总觉得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万一他也喜欢我呢？”
　　不是利用，而是真的喜欢！
　　万一他愿意为了我不顾一切，向死而生呢？
　　——洗灵台法阵再次停下。
　　万一呢……朝晔摇了摇头，如果真有万一，那他自己也不愿意面对悲剧的结尾。
　　——洗灵台上法阵再次运转，但这次运转起来似乎有些奇怪，像是齿轮的故障导致表盘上的指针迟迟指不到十二点，一股杂念在识海中乱撞，从而导致洗灵阵的运行变得无比艰难。
　　朝晔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画面，此时此刻他必须将这阵法运行完毕，否则他就会被自己困在洗灵台上。

　　风竹从早上出去之后就没再见过太子殿下了，他在殿中找了好几圈也无果，最后只能回到书房耐心等待。
　　朝晔推门进来的一瞬间差点打瞌睡的风竹骤然惊醒。
　　“殿下回来了？”
　　“嗯。”朝晔到书桌边坐下，看着桌上处理好的文件，“都在这儿了？”
　　风竹点头，“就这些，都处理完了。您…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有什么事吗？”
　　朝晔摇了摇头，“无碍。”
　　“噢对了，您让我搜集的各珠宝品牌的设计图都在这儿了，您要看看吗？”风竹边说边拿出一本装订好的册子，虽不知道太子收集这个有什么用，但他只要照做就是。
　　朝晔看着那册子，捏了捏眉心，道：“先放着吧。”
　　“那殿下先休息，我去做别的事了。”
　　“等一等。”
　　“殿下还有吩咐？”
　　朝晔起身道：“你去查一查西境，听闻有传言说那边出现了弑神剑残片。”
　　“弑神剑残片？”风竹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