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听虚听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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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她不相信。
怎么会呢。
“轰隆——！”
怎么不会？她太想阿姐了，日日都在祈祷阿姐快些醒，夜夜都在做与阿姐重逢的美梦。
或许……这一晚非常漫长，漫长到让她把点点滴滴都想象出来。
不对，袭千丈呢？
“轰隆——！”
天太晚了，袭千丈已经睡了，外面还在打雷下雨，明天再去也不迟。
她忽然感觉身体能动了一些，企图撬动生锈的骨骼，拖动身体，缓缓往重知的床榻爬去。
好在距离不远，费不了多少力气便到达。
被褥有些歪，将重知的肩膀露出来，她怕着凉，轻轻给她掖好被子。
随后，她就着床榻艰难站起来，还未等她站稳，额头一凉。
【轰隆——！】
“重知”不知何时坐起，手里捏着的匕首尽数插进她的眉心。
利器插得太快，她连痛苦的时间都没有，便已经身子一歪，跌倒在地。
她不仅不生气，反而松口气。
幸好只是梦。
“重知”坐在床榻之上，居高临下掩嘴轻笑，露出本人都从未有过的表情，嫌恶道：“哭得可真恶心，看来你那眼睛也不中用了。”
裴听虚听她这么说，眼里的泪反而更多了。
“重知”笑道：“哭什么哭，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阿姐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想出去是吗，可以，来比比你我的刀谁更快刺向对方。”
裴听虚失去意识，再度睁眼，入眼是一定素白窗幔，周遭满是溢出鼻腔的草药味，她回到了第一次睁眼时的陌生房间。
这里仍旧是夜晚，窗外蛙鸣喧嚣，仅有的油灯也已燃烧至枯竭。
明亮的月光照明室内的昏暗，她看到窗边案几上趴着个休息的人，身形酷似阿姐。
裴听虚盯着重那个方向看了许久，忽然瞄到床前矮几半开的抽屉里有把剪刀。
她悄然下床，动作僵硬地拾起剪刀，一步一顿往重知前进。
她神色恍惚，眼白里的红血丝在银白的月光下红得发黑，眸子黯淡无光，乍一看，好像没有眼珠。
杀了她，就能醒。
她举起剪刀，寒芒与月光相呼应，折射的光芒扫过她湿汗津津空洞的面庞。
杀了她，就能见到真正的阿姐。
她捏着剪刀，指尖泛白。
重知的脊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两根发丝在她鼻前忽远忽近。
裴听虚的手剧烈颤抖，像被狂风吹乱的芦苇，不知道在向什么方向摇摆，剪刀几乎快要脱手。
快刺下去！
杀死假的，才能得到真的。
“啪！”
剪刀从手中滑落，哐当砸在地板上。
不行，她做不到。
那是她的阿姐，她唯一的牵绊。
即使是假的，即使知道这会使她自己继续沉沦梦境，但她还是无法下手。
她什么都没有，唯有阿姐，哪怕被欺辱一辈子，她也不愿伤害阿姐。
重知说一大通，以为林知会气得阻止她休息，没想到在听她一大段输出后，意外地沉默。
她就说这林知是蠢货，好赖话都听不明白。
屋里有矮塌，但对她来说又窄又短，腿都伸不直，转了半天，还是搬把凳子跑案几那边趴会儿。
累一天了，能歇儿是一会儿。
迷迷糊糊之间，忽听一声巨响，吓得她登时从凳子上弹射而起。
扭头一看声音来源，发现身旁有个看不清的脸硕大黑影，吓得差点没让她叫出来。
定睛一看，是被包成粽子的裴听虚。
重知心有余悸，没好气：“谁让你下来的，回去躺着。”
裴听虚没有动，目光涣散。
视线昏暗，重知脑袋昏沉，也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见她呆呆站着，低头望着地上的剪刀。
她摸了摸头，发现头上的撞伤已经痊愈，手掌的划痕也消失，她和裴听虚血脉相连，她都好了，肯定对方也好了。
以为她解不开绷带，想用剪刀剪。
重知：“长嘴干嘛的，喊一声不就行了，又不是没人。”
她伸手准备去解结，结果刚刚刚抬手靠近，裴听虚立马退后几步，面色惊慌又警惕，好似被吓到。
重知的手有些尴尬地停在半空中，缓缓放下手，背在身后。
指了指她脑侧和腰侧还有胳膊外侧：“结在那里，自己解。”
说完蹲下身捡起剪刀，莫名看了眼裴听虚。
结果被放大的脸惊得慌忙后退。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裴听虚紧握她拿剪刀的手，将尖头对准自己的脖颈。
这下彻底把重知吓醒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脚就往她身上踹。
裴听虚没想到她会反抗，失去中心，跌坐在地上，绷带因她剧烈的动作而纷纷松开。
未挽起的头发尽数散落，将她整张脸盖住，面朝黄土，一动不动。
重知气得胸口痛：“想死死远点，死我面前碍什么眼！”
说完将剪刀扔出窗外，而后快速检查屋里的利器，发现除了剪刀没有其他可拿动的利器后才回到原地。
裴听虚自被推倒后再没动过，且一言不发。
重知终于发现不对，林知三分之二的阴魂在她两人身体里，以她现在的本事，估计还做不到多线并行。
从她休息后，林知再没说过话，就连刚才那么激烈场合都没反应，显然在另一边活跃。
自裴听虚的异常状态来看，或许在她那。
她蹲下身，撩起她的头发，靠近脸颊的发丝弯弯折折贴在脸上，她从怀里掏出帕子给她擦干脸。
“醒醒。”她拍拍她的脸。
结果摸到满手水。
奇怪，她不是擦干汗了吗，怎么又冒这么多。
不应该啊，她抱着她的头强制她抬起，看到对方一缕缕的睫毛和通红的眼眶，发现哪里是汗，而是源源不断的泪水。
重知面露难色，想开口安慰，却又说不出口，虽然这里除了她们没有外人，但关心的话太过肉麻，也太过羞耻，她也不是什么能轻易释放温暖的人。
但裴听虚的看起来被折磨得不轻，实在可怜。
【林知这么难杀，死了还阴魂不散。】
裴听虚忽然一愣，意识清醒了些，转动酸涩模糊的眼珠，望向捧着她脸的女人，待看清后，神色失望。
声音嘶哑：“你杀了我吧，我下不了手。”
随后闭上眼睛，等待下一次苏醒。
只是她刚闭眼，脸颊便被不轻不重抽了一掌。
重知怒目圆睁：“死丫头好的不学净学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以后你再敢说死试试。”
【林知这个畜生，等我见到你绝对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相继在耳旁和心上以同样的声线和语气响起时，裴听虚有些愣。
但紧随其后是一阵刺耳的嗡鸣。
林知：“这就是你的新阿姐，她说你上不得台面。”
不，不是这个意思。
林知：“就是这个意思，她刚才还扇了你，怎么，她打就不是打？别自欺欺人了呵呵。”
可是她并没有感觉痛，只是被拍了一下而已，阿姐气急了是会动手，但顶多轻轻打她一下泄愤，不会伤她。
林知：“不会吗，刚才不就踹了你，你的肩膀到现在还疼吧。”
重知见她本来还有点光的眼睛，忽然又暗了下去，表情也有些木讷，连忙摇晃她使她回神。
可裴听虚的意识被林知深深拉扯，根本不是摇晃就能解决。
林知：“她总骂你，不像我，只夸你，你还只记得她的好，太令我难过了，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还试图丢弃你自己走。”
本来裴听虚还在摇摆，但却被这最后一句穿了心。
她幼时遭遇过驱赶和抛弃，她像个瘟神，走哪害哪，没有人喜欢她，大家都怕她。
遂她极想要个能遮风挡雨的家，这个家不需要多好，给口吃的就行，她也不需要什么，只想有人能记住有她这么个人。
可是……可是，她选择的两个家都试图将她抛弃，林知厌她，若不是她打不死杀不死，被活埋能爬出来，被沉湖自己游上来，被林知看到价值，她早就被扔了。
而重知……重知她……她不知道阿姐要去哪里，阿姐曾说过不是这里的人，想回去，但内心却向她传送挽留讯息。
阿姐不是想走，而是觉得世间毫无意义，想死，她不愿阿姐死，几经周折才得以留在身边，阿姐还想走吗，她不知道，能不能带上她，她更不知道……
林知将她的内心看了个干净，笑意斐然，“你看，她迟早是要走的，只有我接纳你，也只有我，才是你真正的亲人，我不会离开你，更不会厌弃你，我们是一体的，小一，快来阿姐这里来。”
她的声音像团充满热气的迷障，虽看不清前路，却温暖非常。
裴听虚脖子上被挂了条打了死结的绳索，绳索另一边正使劲把她往迷障牵引。
她的力气不敌另一边，脚步踉跄，难以招架。
“听虚……”
一道遥远的声音在迷障外幽幽响起，绳索松动，她循着声音望去。
绳子突然冒出尖刺，扎得裴听虚呼吸困难。
迷雾尽头：“小一，快到我这里来。”
“听虚，醒醒。”
“裴听虚！！”
裴听虚猛一口气，骤然惊醒。
不，是她终于清醒，重新掌握身体的主动权。
她不叫小一，她有名有姓，是重知见她第一面时，就认认真真给她取的名字。
听虚听虚，勿听虚妄之言。
一股滚烫的热泪涌出眼眶。
她看清那张因为她而难掩焦急的面庞。
倾身吻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