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等待宝宝的第15天 宋同学照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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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泠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两全。
他心情不好是因为聚餐上被卷入了无端的闹剧，以及生子计划因为孩子父亲的变化不得不归零重置。
但对林舟山，他尚且没有太大的厌恶情绪。毕竟选中林舟山当生子对象的人是他自己，主动去追求融入对方社交圈的人也是他自己。
错就错在他把一切都想当然，把生孩子当成了一个项目去落实，却忽略了许多他无法左右的状况。
比如他对林舟山的了解依旧停留在表面，比如直到今天他才惊觉，林舟山从未将他们的关系看作平等。
可他先意图利用林舟山也是事实。
他不想让陆聿因为误会而消耗额外的情绪，但他接近林舟山只是为了生一个孩子的事，他现在也无法对陆聿说出口。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闻真，他连外婆都没有告诉。
所以他说：“总之，这件事对我的伤害其实没有那么大，不用担心我。”
这句话反反复复萦绕在陆聿耳边，直到他给宋泠苏录完指纹和面容，进了家门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他也没想明白宋泠苏的意思。
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
宋泠苏追求林舟山并不是出于纯粹的喜欢。
他见过太多人因为爱情失魂落魄，亲眼目睹过他父亲为了挽回母亲的爱而自//残/自//虐，也旁观过发小郑泽失去初恋后的颓废悲伤。
但凡宋泠苏对林舟山有任何超越朋友界线的感情，他都不应该像刚才那样，眼神里有愧疚、失望和疲累，唯独没有心痛。
一个omega，在什么情况下会不喜欢这个alpha但还要主动追求？
林舟山对宋泠苏来说，特别在哪里？
陆聿沉默地坐在客厅，他只开了玄关处的灯，光从侧面打在他的半张脸上，看不出他平日里的半分温润平和。
男人放松脊背靠在沙发背上，翻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人是他的秘书，吕西平。
一个年近四十的男beta。
“陆总。”
后颈抵在沙发上沿，入目是沉寂的顶灯，及一片灰暗。
陆聿没说话，电话那边就静静地等着，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陆聿开口，“去查林舟山，翻底地查。”
“重点看近三年，有谁调查过他、了解过他的信息——陆执寅不算。”
吕西平回：“好的，陆总。”
陆聿“嗯”了一声，“傅家最近什么情况？”
吕西平诡异地沉默了两秒，选了一个词描述，“应接不暇。”
陆聿无声笑了笑，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指节愉快地点了点，“我希望在我和小苏的婚礼前，能够看到他们痛哭流涕、哭爹喊娘的戏码。”
吕西平见怪不怪，冷静道：“会如您所愿的，陆总。”
吕西平是看着陆聿长大的，很多连陆执文和崔若青都不知道的事，吕西平却一清二楚。
他能长久地跟在陆聿身边，且颇受陆聿信任的缘由，大概是他明白什么叫守口如瓶。
电话挂断，男人打开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光屏的亮光将他的面容照亮。时间已过凌晨，房子里很安静，黑宝也趴在猫窝里睡着了。
指腹移动，熟练地打开隐藏网盘。
显示在屏幕正中的，是一段清晰的监控录像，时间显示为昨天晚上八点半。
画面是他家里的布置，录像开始播放，陆聿看见自己打开了门，迎进来的人赫然是宋泠苏。
omega看起来有些紧张，睫毛颤抖的次数都比寻常多，谨慎地踏进房门后，鼻尖轻轻耸动，像是确定了什么，神色露出了浅浅的放松。
在电脑屏光映照下，显出陆聿格外锋利尖锐的长相。男人眸色深幽，半晌看着屏幕慢慢笑了一下。
墙面上的时钟一刻不停地走动，咔塔声隐藏在监控视频的声音后，仿佛和陆聿的心跳声重合。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认真看着视频，像看着真正的宋泠苏那样，温柔而沉静。
直到天光初明。
＊
宋泠苏一早按照计划去了实验室。
他起床的时候看见了陆聿凌晨五点半发来的消息，说已经登机了。
依他们商量好的，从今天中午起宋泠苏就要去喂黑宝。
离开家前，宋泠苏专门去陆聿家看过黑宝的状态，见它没事才出发。
大清早的实验室人却不少，宋泠苏虽然是大三，但因为学院教授看重，已经参与了研究生的项目。
不过他大多是帮忙和学习，只需要在固定的时间去。
到十二点左右，就有人陆陆续续去食堂吃饭了。宋泠苏婉拒了比较熟悉的师兄师姐的邀请，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宋泠苏！”
宋泠苏刚按了下行电梯，就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他室友曲逸文。
曲逸文性格跳脱，宋泠苏回头的时候他的手臂已经揽到宋泠苏肩上了，随后宋泠苏才看见另外两个室友罗溪和杨轻也在。
曲逸文知道宋泠苏不喜欢太亲密的肢体接触，因此虚揽了一下就松开了，“你也是来做实验作业的？”
宋泠苏摇了下头，“作业前两天已经做过了。”
杨轻在一边说：“你以为宋泠苏是你啊。”
“你不也没做吗，”曲逸文毫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转头又问宋泠苏，“我们要去食堂吃饭，要不要一起？”
曲逸文平常就对宋泠苏很关照，虽然心直口快，却十分细心有分寸。宋泠苏朝他弯了弯眼睛，不好意思道：“家里有事，要回去。”
曲逸文了然，“没事，那下次再一块吧！”
说话间电梯到了，和他们坐一部电梯的还有其他学生。
杨轻正好站在宋泠苏身侧，像是随意问了一句，“怎么不见你和林舟山一起？”
“又不是连体婴儿。”
宋泠苏还没说话，曲逸文就先开口了，“杨轻，平时没看出来你是个恋爱脑啊？”
杨轻被他怼得火气往头上冒，“我关心一下不行吗，怎么就我是恋爱脑了？”
电梯空间本来就有限，哪怕他们是正常音量说话，所有人都能听得很清楚。
……好像从他追求林舟山开始，就没有一天安生的。
宋泠苏心里叹了口气，轻声说：“我和他只是朋友，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这话一出连一向慢半拍的罗溪都侧过头看过来，宋泠苏却没再过多解释，只点头示意。
他能感觉出曲逸文和罗溪对他就像对其他omega一样，没有芥蒂，甚至因为他们是室友，所以对他多有关心。
至于杨轻，入学时他也以为杨轻和曲逸文、罗溪没什么不同，但时间一长，就算宋泠苏再迟钝，也察觉出了他偶尔微妙的内涵或挤兑。
不过他们有将近三年的同寝生活，宋泠苏知道杨轻有时候说话不顾忌，却没到坏心眼的地步，否则曲逸文和罗溪也不会和杨轻一起玩。
兴许杨轻只是单纯和他磁场不合，宋泠苏现在不常在宿舍住，没必要为了一句话和杨轻闹得很难看。
而且曲逸文帮他说了话，要是宋泠苏再火上浇油，他倒是以后可以避着杨轻走，曲逸文还要和杨轻同住一个宿舍呢。
杨轻似乎一时也被宋泠苏话里的信息镇住了，走出电梯了神情都有些恍惚。
曲逸文在他后背拍了一下，“你发什么呆呢？”
杨轻猛地回神，才发现身边只剩曲逸文和罗溪了，早不见宋泠苏的身影。
周围有零零散散的学生们在往食堂方向走，杨轻揉了一下自己的后肩，瞪了曲逸文一眼，“你拍那么重干嘛？”
“谁让你发神经，”曲逸文皱着眉将他从头打量到脚，一副审犯人的模样，“我早就有感觉了，只要跟宋泠苏有关的事，你说话就老是刺刺儿的。上次论坛的事情是，这次当着宋泠苏的面你还来？”
除了大一军训那会儿宋泠苏和他们的交流多一些，后面宋泠苏事情越来越多，他们四个同时待在宿舍的时间自然越来越少。
之前曲逸文也觉得杨轻和宋泠苏说话的方式有点不对劲，只是次数少，他没缓过劲儿来事情就过去了。
可现在杨轻连着两次都那么明显……他实在没办法忽略啊！
杨轻扫了一眼四周，见其他学生离他们都有一定的距离才开口，“我只是随口问一句，宋泠苏都没说什么，你没必要瞎操心吧？”
曲逸文冷呵一声，“那是宋泠苏人好。”
杨轻嘀咕了一句，“谁见得。”说完就先一步往前走了。
罗溪前看一眼后看一眼，挪到曲逸文身边小声道：“杨轻怎么了？”
他们三个经常一起活动，曲逸文和罗溪都不认为杨轻会是那种……故意挑衅怼人的人。
正因为反常，曲逸文才想问清楚。
“搞不懂，”曲逸文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先算了，“诶，刚刚宋泠苏是不是说，他和林…只是朋友？”
罗溪和他对视一眼，肯定地点了点头。
比起众说纷纭的论坛和宋泠苏本人，曲逸文当然是信任本人亲口说的。
曲逸文：“我去，那论坛害人啊，发的那些＊＊帖子简直是在造谣毁人名声！”
罗溪深以为然，“就是啊。”
曲逸文怒走了两步，又恍然大悟地看向罗溪，“我＊啊，关键是我他＊竟然也信了！”
罗溪想了想论坛上各个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回复，安慰道：“人之常情。”
他们虽然和宋泠苏是一个寝室，但宋泠苏不主动说自己的事，他们就不会越界去问。于是在看见论坛上疯传的“追求”等字眼，再结合前两天篮球赛的事，就下意识认为是真的了。
仗着宋泠苏没有看论坛的习惯，那些人就随便编排捏造。
曲逸文越想越觉得这事儿让人生气，干脆掏出手机给宋泠苏发了条微信。
【＠零度，不好意思啊宝儿，我们之前看论坛说得五花八门的就真以为你在追林舟山了，所以也没告诉你论坛上在瞎传。你放心我等会儿就去找管理员举报那些傻＊，我们不受这委屈！】
宋泠苏是在车上收到这条消息的，曲逸文发在了宿舍群里，紧跟着罗溪也发了一个【嗯嗯】的表情包。
宋泠苏没想到他就在电梯里提了一句，曲逸文就想到了这么多。
他打字回：【之前是真的，现在不是了。】
曲逸文：【狗张大嘴.jpg】
罗溪：【狗张大嘴.jpg】
半分钟后，杨轻蹦出来一个【大拇指.jpg】
曲逸文：【懂了，那从现在开始算造谣，我去找管理员！】
宋泠苏刚想回不用麻烦，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杨轻：【前两天论坛上非要扯林舟山和徐治的事，曲逸文帮你战斗了两千楼呢。】
曲逸文应该是真的去找管理员了没回消息。宋泠苏不知道在他没关注的地方曲逸文会这么尽心尽力地帮他，连忙回复，【谢谢逸文＠听你爷爷高歌一曲】
曲逸文在论坛上维护他，必然花费了不少时间精力。宋泠苏抿了下唇，点开日历翻看了一下这个月的日程表，再回到群里。
【这周五大家有空吗，我想请大家一起吃个饭。】
【小狗等待.jpg】
宿舍里曲逸文和所有人的关系是最好的，曲逸文没出现，杨轻和罗溪不回复也不奇怪。
宋泠苏到家后放了包，再去陆聿家给黑宝做猫饭。
陆聿应该是看到了监控，很快给他发了消息，【你吃饭了吗？】
宋泠苏做好猫饭放到黑宝面前后才有空看手机，他给陆聿拍了一张黑宝埋头苦吃的照片，然后才回了陆聿的问题。
【一会儿回家吃。】
【我叫了餐，物业会送上楼。】一边用电脑看监控，一边在聊天框页面等着的男人立刻回复，【应该是你喜欢的口味。】
像是有人专门掐点等着，宋泠苏看完陆聿的消息，门铃就响了起来。
手机随之震动。
陆聿：【物业说到了。】
一切进行得太快，根本没有给宋泠苏拒绝的机会。宋泠苏开门接过物业送来的食盒，茫然地顶着物业想震惊又不敢震惊的目光将门关上。
来送餐的物业小哥他认识，之前陆聿装修的时候想要他的联系方式和他沟通的事情，就是这个小哥告诉他的。
那小哥怎么会用那种表情——
宋泠苏拎着食盒站在玄关口，手里的食盒大小超过了送物机器人可以容纳的范围，由物业转送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
落地窗边，黑宝还在吭哧吭哧地吃饭，即便同一栋楼的房内结构相似，装修风格却是各随主家。
他是1602的房主，物业认识他。
他却在1601打开了门，接了陆聿订的餐。
啊。
“叮叮叮嘟嘟嘟”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让宋泠苏回过神，电话是陆聿打来的。
“泠苏？”陆聿的语气担忧，“我看你没回消息就看了监控，怎么一直站在门口，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种事情说出来实在太尴尬了，更何况陆聿是好意，宋泠苏下意识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点别的事。”
alpha的嗓音经过手机处理，传到耳畔似乎都变得轻柔许多，“这样啊，那先吃饭吧，快过午饭时间了。”
比较忙的时候，宋泠苏经常会忘了吃午饭，过了饭点没胃口了，就等到晚上再吃，所以他习惯不在意。
omega顿了顿，说：“等黑宝吃完我再……”
陆聿：“小猫不会剥夺你的进食权，宋同学照顾小猫的同时请先照顾好自己哦。”
宋泠苏余下的半句话成功被他堵了回去。
“就在家里吃吧，没关系，”陆聿应该在忙，听筒传来的背景音有隐约敲击键盘的声音，“四十分钟后会有阿姨上门收拾，包括黑宝的食碗，你休息就好。”
宋泠苏将食盒放在岛台上，陆聿说的每一句话都自然得像排练过无数次一样，明明没有任何越界的意味，他却有种莫名的怪异感。
好像自己是漂浮在远洋深处的一块浮冰，陆聿则是包裹着冰块轮廓的海水。
看似和谐得理所应当，实则在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吞蚀掉浮冰的轮廓。
直到浮冰也彻底化成海水，与他共融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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