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雪》柚狐绥绥

35、沈思珩，我们······离婚吧

　　安生第十三次看向会议中的老板，回家一趟换了身衣服跟换了个人一样，眼角眉梢中透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切好商量’的光芒。汇报工作的几位高管眼尖的发现后，平日里难过的策划案齐刷刷的往前堆，幸好老板没丢掉最后的底线，该退回的照样退回，可几位高管明显压力小了不少。
　　安生正在脑海里设想这一切是不是跟老板娘有关呢，就被老板的声音拉回现实，“去帮我订一支葡萄酒送去家里，通知芳姨晚餐不用她做，让她休息就好。”
　　安生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开口应好准备去联系，这边还没播通号码，就听到老板再次开口，“你知道鸢尾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安生一脸摸不着头脑的看向老板，什么鸢尾花？什么花语？老板这傲娇的小表情又是什么情况？“老板，我现在就去查。”
　　“算了，也没什么，你去忙吧。”沈思珩嘴角翘起的弧度明显的让安生很难忽略，不会又是和老板娘有关吧。
　　直到走出办公室，安生脑海里还是老板忽冷忽热的样子，这该死的爱情，真是为难坏了打工人。
　　······
　　苏南收拾好自己一身的情绪回到‘璟和公馆’已经是晚上了，她站在门口提起力气打开门，换完鞋慢吞吞的往客厅走，正奇怪屋内怎么只开了几盏壁灯，“芳姨？怎么只开了······啊······”身后突然有人抱住她，苏南惊呼一声。
　　“怎么回来这么晚？我等了你好久呢。”熟悉的声音在苏南耳边响起，说着抱怨的话，听起来更像是情人之间的调情。沈思珩把苏南整个人圈在怀中 ，嘴唇轻轻的蹭着她耳垂低语。
　　沈思珩察觉到苏南身体有些僵硬，他把人转了过来，看着低头不语的苏南，“怎么了？吓到了？”
　　沈思珩看不清苏南脸上的表情，以为是被他吓到了，“怪我不好，想着这么些日子不见给你个惊喜，饿不饿？我准备了你爱吃的菜。”沈思珩一边说一边半圈着苏南往餐桌方向去。
　　苏南看到桌上丰盛的饭菜，每道都是她爱吃的。沈思珩真的很细心，她不喜欢菜里放洋葱，但喜欢吃的菜里却少不了洋葱去调味，她从来没告诉任何人，只是习惯性的去忽视掉。
　　她就是偶尔在某些地方有些小拧巴，不讲明等着别人去发现。这仿佛是无形中给自己和他人设置的‘一道谜题’，没有人来解过‘这道题目’，时间久了她也会佯装没有‘这道题’，可现在她发现，她即将要放弃的这个人很自然的用答案告诉她，‘看，苏南，我懂。’苏南这一刻感觉心口像是塞了一颗酸涩的青橘，而且有蔓延的趋势。
　　“怎么了？一直在发呆。”沈思珩看着有些过分安静的苏南，心头有些异样划过。离开这段日子，两人之间很有默契的刻意没有去联系对方，像极了别别扭扭吵架的小情侣。连韩尘都拿他开玩笑说，‘苏南惹你生气？那不是你自己惯出来的吗？你沈思珩要是不想同人有什么牵扯，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好吗？’
　　他人在国外的这段日子，要是有工作还好，一旦停下来就控制不住的想到苏南，无数次点开苏南的手机号码，无数次丧气的放弃按下通话键的想法。两个人相隔何止千里，他怕一个不稳令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化。就在这种反复设想各种可能和思念中度日，可当他看到书房桌上的鸢尾花时，所有的不安和各种复杂的情绪统统消失了。
　　他的太太用她自己的方式同他告白，这种浪漫又文艺的调调他从前不屑一顾，可如今发生在他两人之间，他终于明白秦深当年费尽心机只为一个女孩子的心思了。他还记得秦深娶到叶蓁那日，出门送他时，无名指上的素圈像是他给自己设上了终生禁锢，他有些不明白秦深那样的性子，竟然也甘愿‘困’在婚姻的围城里。现在他懂了，不是被‘困’，而是心甘情愿。
　　苏南心里不断的游说自己清醒，她鼓起勇气终于对沈思珩开口，“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沈思珩见她一脸紧绷的模样，捏捏她的肩膀，声音温柔的开口，“不急，先吃饭。”说完准备拉她坐下。
　　“我有话想对你说。”苏南一脸认真的看着沈思珩开口。
　　沈思珩少见她这种严肃的模样，竟觉得有几分可爱，忍不住纵容起来，“好，你说。”
　　“沈思珩，我们······离婚吧。”苏南终于讲出了这句话，她认真的盯着沈思珩的表情，不放过一丝变化。
　　沈思珩脸上有一瞬间的凝滞，很快消失了，苏南甚至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他面色越发柔和起来，弯下身子离得苏南更近一些，整个人语气温柔的不像话，摸摸苏南的脸，“是不是因为我出差太久生我气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是我不对，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了。太太不要讲这种气话了。”
　　“我说的不是气话，我是认真的。我们两个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基础，结婚也不过是阴差阳错而已，而且，我们当初说过，如果有了喜欢的人，就结束。现在一切该回到原位了。”苏南克制自己的表情讲完这一切，好似认输一般垂头。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沈思珩听着苏南的话，身子慢慢与苏南隔开了距离，脸上温柔的神色被冷峻替换掉，眼神里的暗色加深，再次开口，声音像是从浸过冰霜一般。“你把刚刚的话收回去，我就当没听过。”
　　苏南没想到沈思珩的回答会是这样，“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啊······”
　　沈思珩两只大手束缚住苏南两侧手臂，他努力克制自己，但突然的动作还是让苏南一惊，“没什么感情？阴差阳错？和喜欢的人回到原位？苏南，我怎么从前不知道你这么狠心？几句话和我撇的干干净净。你和我没什么感情？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陆嘉尚吗？现在他出现了，就觉得沈思珩不过是一个阴差阳错，要回到他身边？”
　　苏南根本听不明白他说的这些话，这关陆嘉尚什么事？他竟然知道陆嘉尚？“你调查我？”
　　“是你那个前男友非要跑到我面前耍弄伎俩，难道你不知道他傍上了冉氏，冉一心就是他的太太。”沈思珩说完看着苏南的表情，“你知道冉一心和他的关系。”
　　“这和我们之间的事没关系，我要说的都说完了。我们离婚也不会牵扯到什么财务问题，我没想分走你什么东西，那都是你自己打拼来的，你买的那些珠宝首饰我也不要，我净身出户。”苏南一股脑儿说出自己的打算。
　　沈思珩觉得苏南永远有令他失控的本事，真是好本事啊，好一个净身出户，丝毫不沾他半分便宜，他都要为苏南的这份潇洒鼓掌了。可他更想刨开苏南的心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做的？
　　沈思珩拉住要离开的苏南，“去哪？就这么迫不及待离开去找他吗？”
　　苏南挣不开沈思珩的手，她第一次感觉出男女之间力量的悬殊，“你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苏南，你没有心吗？他就那么好？好到过去这么多年你都忘不了他？你以为你那个前男友是什么良善之辈吗？为了往上爬，娶了自己的‘姐姐’，入赘冉氏，这样的人也值得你喜欢吗？”
　　苏南停下动作，惊恐的看向沈思珩，“你说什么？娶了自己的‘姐姐’？入赘？”
　　沈思珩看到苏南这副为他人分心的样子，心里气极恨极了，“你最好不要对他露出什么伤心的表情，否则我也不能保证会对他做些什么。”
　　苏南看着沈思珩的眼神，被他讲的话吓到，她不懂商场里的事，但也明白权和钱所牵扯到的事有多可怕。
　　沈思珩见她愣愣的沉默，语气也和缓了些，“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你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好好聊。”
　　“沈思珩，你觉的我们的婚姻真的有必要再继续下去吗？”如果说之前苏南只想快刀斩乱麻的和他讲离婚，现下是真的认识到两人之间一直忽视的事情。
　　“为什么没有必要？结婚以来我们过的不开心吗？我对你不好吗？”
　　“好，做你的沈太太当然好，名车豪宅，珠宝首饰，有钱人的生活当然好。你把我一点点变成了‘沈太太’的模样，出入高档的场所。可那不是我啊，不是苏南，是任何人都可以成为的‘沈太太’，我跟你之间从来都不是对等的关系。又或是，那是你从未忘记过的那个人的模样，总之，不是我。”说到最后，苏南有些无力。
　　“从未忘记过的人？你觉得我跟唐清之间有什么。”沈思珩抓到了苏南话语里隐含的意思。
　　“难道不是吗？结婚前，我曾表明过，我们两个之间的差距，你说只需要我考虑你这个人就好，其他的都不需要在意。可事实是我们的生活里确确实实存在着这些东西，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沈思珩，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爱的人一直都是唐清，你不过是觉得我和你圈子里的女孩子不一样，一时新鲜觉得有趣，把这当成了喜欢，或许我们根本就不该有这场婚姻。”苏南索性把心里话说了个彻底。
　　沈思珩听着苏南说完这段话，脸色阴沉到能滴出水来。他没有想到她竟会她彻彻底底否定了他们之间的一切，“我们的婚姻对你来说就是一场错误吗？”
　　苏南别开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回答我，苏南。”沈思珩克制着自己，但脸上的表情冷的吓人，
　　苏南咬着下唇，痛意让她冷静几分，“我们就到这里吧。”
　　屋内陷入一片沉寂，两人许久都没再开口讲话。沈思珩简直想把人拉过来打一顿，她自己说着狠心的话，脸上难过的表情却出卖她的真心。苏南真是永远有令他无能为力的办法。
　　沈思珩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苏南看着他突然的动作有些懵，还不等她反应些什么，沈思珩又不放心的走到她面前，语气商量里带着几分威胁开口，“吵架不准离家出走，你也不想‘连累’周围的人吧？”
　　直到传来大门被关上的声音，苏南才像是从刚刚的场景中清醒过来。
　　她真的跟沈思珩提离婚了，真的要结束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