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雪》幼狐绥绥

32、不要再像上次那样让我担心

　　沈思珩回到家的时候，芳姨正在厨房收拾，安生让芳姨给他泡了杯蜂蜜柚子茶。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味道酸甜还有一股淡淡的涩味。他想起这是苏南在见到他喝完酒后难受的样子特意给他备的，这味道倒是很像两人现在的关系。
　　“太太呢？”沈思珩把杯里的水喝了大半开口问芳姨。
　　“太太晚饭没吃多少就进了书房去忙了，好像是最近有什么新项目，我也是听太太打电话的时候提到的。”最近这小两口明显有些矛盾，芳姨也有些担心二人。
　　沈思珩听了脑海里浮现陆嘉尚说的冉氏和话剧团的合作，眉心又紧了紧，沉默半响，“安生，法国的那桩合作，安排明天的飞机，我亲自去谈。”
　　安生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几个月前就开始了谈了，老板考虑到如果出差，怕是十天半个月回不来，跟太太又是新婚，好在对方认定了沈思珩，最后改成了线上会议。眼下突然又要亲自去谈，怕不是和太太有关吧，安生默默为自己祷告。
　　“好的沈总，我这就去安排。”
　　“太晚了，让司机送芳姨回去休息吧。”沈思珩说完起身回了卧室，身后两人看着沈思珩的背影，有些担忧的默默相视一眼。
　　沈思珩喝完蜂蜜水清醒了不少，苏南不喜欢烟味和酒味，他冲完澡换好衣服朝苏南的书房走去。
　　轻轻敲了敲门，不见有回应，打开门看到伏在书桌的苏南，想必是太累了，整张脸枕在胳膊上，头发有些凌乱的散着，手边是她常用的笔记本和米菲图案的笔。
　　沈思珩盯着苏南看了好久，既心疼又酸涩，两人怎么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住在同一屋檐下，却有意相互避开彼此，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样。
　　他轻轻抱起苏南，大概是累极了，苏南丝毫没有醒的迹象，沈思珩把人抱回床上，给她换了睡衣，最后怀中拥着苏南入睡。
　　第二天一早，苏南醒来时早已不见了沈思珩，她以为他又像往常一样晨跑去了，等到她洗漱好出来时，看到沈思珩穿戴整齐的出现在卧室，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上班啊？”
　　“我临时有个合作要飞法国出差，大概半个月左右，一会儿就要出发。”沈思珩跟苏南解释。
　　苏南突然听到这消息有些惊讶，反应也慢了半拍儿，“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安生跟你一起吗？”
　　“嗯，安生跟我一起去。有事打我私人号码，不要再像上次那样让我担心。”沈思珩看着苏南脸上的表情变化，从惊讶到很快接受，又有些不自在的点点头的模样，不忍心两人心里有着隔阂分开这么久。他上前离苏南近了些，双手扶在她两侧肩上，语气带有温柔，“南南，等我这次出差回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苏南听到沈思珩这话，眼神带有不解和诧异的看着他，只听他开口继续说着，“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也好好想一想，我们之间的感情，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沈思珩轻轻的在苏南额头落了一个吻，苏南有些呆愣愣的消化着他说的这些话。直到安生来催沈思珩出发，沈思珩离去，苏南都有些缓不过神。
　　沈思珩要同她谈什么？他们之间的感情？他终于要跟自己讲明了吗？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沈思珩登机前站在休息室的落地窗前，脑海里不断回忆苏南落寞的神情。
　　他之前太自以为是，以为只要苏南人在他这里，总会赢得她的喜欢她的爱。他从来没有把苏南从前的那段感情当回事，更没有觉得陆嘉尚会对他俩有什么影响。可他慢慢发现，他错了。他把感情当做了生意场上的输赢，他可以在名利场中肆意堆砌筹码从容应对，可苏南这里，从来不是一桩生意，这令他无措。
　　“老板，该登机了。”安生来提醒他出发。
　　沈思珩转身理了理外套，“让人看顾好太太，别再发生上次那种事。”
　　“好的，老板。”安生自然是知道老板娘的重要性，哪里敢轻怠啊。
　　······
　　沈思珩离开后，苏南倒是正常上下班，偶尔接到沈思珩的电话，两人在通话里更多的是沉默，后来也不知道是两人太忙，还是特意避开这种尴尬，倒是极少再通话。
　　苏南参与的新作品频频被组长退稿，连一直对她颇有好感的杨老师都忍不住训她，“当初我可是跟组长极力举荐你的，你之前也一直很努力很有想法，最近是怎么回事，你看看写的这些能看吗？”
　　“对不起，杨老师，我再拿回去改。”
　　“不用了。”杨老师叹了一口气，“苏南，你最近也累了，这稿子让小何跟进吧。”杨老师说完心里还是有些不忍，“你好好休息，好好调整，暂时先负责其他的吧。苏南，机会有时候是不等人的。”
　　苏南脚步沉重的拖着整个身子坐回工位，苦恼的支着头盯着眼前被退回的稿子。她最近别说写稿子，连觉都睡不安稳，总是情不自禁的想到她和沈思珩之间的事。沈思珩回国的日子，就像是一场倒计时，两人婚姻的倒计时。
　　她心情不好吃不下什么，抱着黑咖啡在天台发呆。
　　“好巧啊，苏南，又见面了。”苏南听到声音看向来人，竟然是冉一心。
　　“冉老师，您怎么会在这里？”苏南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冉一心拉开椅子坐下，“上次的作品获得最佳女配角，今天来慰问一下大家，还想好好感谢你上次的几点建议呢。”
　　“冉老师您客气了，我那只是碰巧想到了而已。”苏南语气蔫蔫的回着。
　　“不开心？是工作上的事吗？”冉一心看出苏南的不对劲，语气不自觉的带上了关心。
　　苏南鼻头一酸，没想到这种时候，竟然会是她在身边关心自己，命运有时候真的好狗血，想到这又笑了出来。
　　冉一心被苏南这情绪变化搞得一头雾水，还没等问呢，就听到苏南先开了口，“冉小姐上次问我怎么看待两位女主人公的爱情，那冉小姐又如何看待婚姻呢？”
　　冉一心看着苏南一脸认真等待自己答案的样子，不像是在问问题，到像是······像是在求助。只是想到自己，冉一心眼神望向远处。“婚姻？大概是各取所需吧。”
　　苏南听到这答案收起了眼里的期待，默默重复冉一心的话，“各取所需？”
　　冉一心目光落回苏南身上，“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爱情的结果，有时候更像是一种缔约，双方从中获取想要的利益。而世人却总想给它赋予一层神圣的光环美化它，把它当成是爱情的最终结果，乃至人生的必经之路。”
　　苏南听她讲完这番话，整个人陷入沉思，随后脱口而出心里的想法，“那冉小姐的婚姻呢？也只是一种缔约吗？”
　　冉一心愣了愣，苏南问完也觉得自己太冒昧了，“不好意思，我不是要窥探你的隐私，你就当没听过这话。”说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来掩饰尴尬。
　　“好了，打完招呼，我该走了。”冉一心笑笑站起身准备离开，苏南起身同她道别。
　　“我听说新作品里你没有参与，好可惜啊苏南，我其实是有些期待的。”冉一心想起从剧团其他人那听来的消息。
　　苏南被她这句期待给愣住，冉一心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上次看到你认真在台下跟各处沟通更改细节的时候，让我看到一个有魅力的女孩子。被感情左右是人之常情，可若是一直陷在情绪里，那可太不可爱了。”说完大步离去。
　　连她都看出自己的问题了吗？
　　接下来的日子，苏南尽可能把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想用充实的工作麻痹自己。下班回家大多数也是呆在书房里，芳姨看了有些心疼，尽可能给她熬些滋补的汤喝。想到老板之前跟自己提到要自己每天晚些离开，他担心苏南自己一个人在家，给了自己一大笔可观的数目。她看得出来先生担心太太，也瞧得出太太自己一人在饭桌上没了以往和先生一起吃饭的好心情，看着小两口这样也只能无奈叹气。
　　苏南没有加入到这次的新作品，便尝试着自己写一个故事，她看着窗外渐渐飘绿的树叶，心里算着沈思珩回来的日子。本来说是十天半个月就够，不想安生告诉她合作可能还要再延上一周，她听着安生在电话那头有些小心的语气，只叮嘱他好好照顾沈思珩。挂完电话她好像松了口气，再给自己一个周做心理准备，算不算好事呢？
　　屋内几个实习女孩子激烈的讨论声打断了苏南的出神，其中一个女孩子看到苏南看向她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苏老师，您有喜欢的明星吗？我们在看法国这次的一次艺术展，好多明星都去了。”
　　苏南笑笑，“我以前上学的时候追过，现在嘛喜欢的平时偶尔会看看。”
　　“那您知道星子吗？最近很火的新生代演员，和她搭档演偶像剧的男主角也超帅的。”小姑娘一脸星星眼的说着自己的偶像。
　　旁边的女生继续浏览者页面激烈的讨论着，“哇，这个人是谁？也是明星吗？怎么好像没见过啊？”
　　“只能模糊的看到半张脸，但是高糊也看的出好帅啊。”
　　“他旁边那个人我好像在哪见过？我想起来了，是【sun】的总助，他是我们建筑系的学长，校庆的时候我见过。”
　　“那身旁的人难道是沈思珩？”
　　“应该是吧······”
　　苏南在听到【sun】的时候就乱了心神，那几个小姑娘讨论的声音渐渐离开，她打开手机网页搜索，艺术节的长篇幅报道里穿插着图片，她指尖滑动着屏幕，在看到一个身影映入眼帘的时候，手指停顿指尖慢慢收起。
　　摄影师抓拍的很有美感，在一场晚宴里，沈思珩虽然只一个背影，苏南也一眼认了出来。旁边有几位算得上眼熟的女明星，眼神中有艳羡，欣赏，她们一同看向沈思珩的方向，而他在和一位女士跳舞，是······唐清。
　　苏南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的攥住，酸涩的感觉要从眼眶涌出来，她离开工位跑去了天台上。天台上的风让她冷静了些，她打开手机自虐般的反复看向这张照片，唐清的眼神里是毫不遮挡的喜欢，她看不到沈思珩的表情，也无法想象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张照片外人看来真是般配极了，连她自己都这么觉得。
　　手机屏幕有水滴砸下，她才惊觉自己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滑落。
　　现在是春天，可她却觉得格外的冷。
　　就在苏南收拾自己心情，准备等沈思珩回来说开一切的时候。网上铺天盖地铺满冉一心的绯闻，说她‘婚内出轨’，还贴上了照片，照片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大概看出女主角是冉一心本人。
　　编剧组临时开会，冉氏投资项目及时叫停，之前获奖作品也受到诟病，又有网友翻出冉一心刚出道时的黑料和八卦，网上一边倒的谩骂声。
　　苏南开完会便赶去了冉一心工作室，工作室门前都是记者，她从后门七拐八拐的进去，找到工作人员询问冉一心的情况，冉一心身边的人见过她，但也是回她无可奉告几个字，苏南继续问冉一心人在哪？工作人员被电话催的头疼，头也不抬的回她，不知道三个字。
　　苏南跑上天台，果然看到冉一心坐在那，手里的香烟烟灰续的老长，看得出香烟的主人心思不在这儿，
　　“冉小姐，你还好吗？”苏南出声打断冉一心的愣神。
　　冉一心回头看到苏南手指摩挲着背包带子的模样，浅浅一笑，手指弹了弹烟灰，见没多少，索性摁灭了。“坐啊，苏南。”
　　苏南走到她身前坐下，看着她脸上淡淡的表情，“冉小姐，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现在网上的声音不过是大家跟风倒，等过一阵子平息了，网友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冉一心看着苏南一脸认真的安慰自己的模样，笑了笑。苏南有些尴尬的继续开口，“我知道我干瘪瘪的几句话帮不了什么忙，但我还是想来告诉你，网上也有一直相信你的粉丝，我也是。”
　　“不会。”
　　“嗯？”苏南看向冉一心。
　　“我不会觉得干瘪瘪，从出事到现在，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些话的人，很真诚，苏南，谢谢你。”冉一心一脸郑重的表情倒是让苏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那你的团队帮你想到应对的方法了吗？或者是找到证据证明你的清白。”
　　“那照片是真的，只不过是以前的。”冉一心出声解释。
　　“那就简单了，只要证明照片是以前拍的就好了。”
　　“可我不想证明。”冉一心看着远处喃喃道。
　　苏南表情正从欣喜转为疑惑？
　　耳边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或许，冉小姐可以听听我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