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雪》柚狐绥绥

27、这一切都只是责任吗？

　　苏南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侧已经没有沈思珩的影子，她看看时间起床洗漱好下楼。
　　楼下老太太好像正在同谁讲话，听声音不像吴妈，她走下楼梯看到客厅里坐着的竟然是唐清。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针织裙，长长直直的头发，衬的整个人很温柔。
　　客厅正在聊天的人听到动静看向楼梯，苏南穿着浅紫色的针织衫和一条碎花长裙，挽着丸子头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南南，快来坐。”老太太出声喊苏南过去，苏南步子有些沉重的走过去坐在老太太身边，老太太给她介绍，“这是阿珩的大学同学，唐清。”
　　“奶奶我跟苏南认识的。”唐清像是丝毫不介意俩人之前的那番对话。
　　老太太听了面色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是吗？这么巧啊。”
　　“是工作上的一些事，我们见过。”苏南出声解释。
　　吴妈给苏南端来茶水，老太太看了一眼，“给南南换她爱喝的玫瑰柠檬茶来。”
　　苏南一怔随即对老太太道，“谢谢奶奶。”
　　“傻孩子，客气什么，你跟阿珩是夫妻，奶奶自然疼他跟疼你是一样的。”
　　苏南听出老太太的意有所指，唐清自然也明白，“早就听思珩说奶奶是最疼爱小辈的，奶奶疼孙媳妇可一点都不比孙子少啊。”
　　唐清一个社交高手，自然是什么都接的住，也能挑起老人家爱听的话来聊，老太太和她客气的聊着，苏南在一旁喝着茶水，时不时附和着，这场景还真是和谐。
　　沈思珩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番场景，老太太出声解释唐清来拜年，唐清看到沈思珩回来起身打招呼，沈思珩回她一声。
　　“吃饭了吗？”沈思珩这话明显不是问唐清的，他眼神看向坐在沙发上默默喝茶的人。
　　默默喝茶的人看向沈思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老太太倒是先开口，“是我不好，南南刚起还没来得及吃呢，就被我拉来陪客人了。”
　　“没事的奶奶，我不饿。”苏南忙出声解释。
　　“是谁跟我说今早要吃小笼包和烧麦的？”沈思珩一边说一边拉起苏南朝餐桌走。苏南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老太太。
　　“去吧去吧，让阿珩陪你。”老太太一脸亲和的模样不似作假。
　　“那你们慢聊。”说完就被沈思珩拉着离开了。
　　“你吃饭了吗？”苏南问着沈思珩。
　　“没有，还等着太太起床一起呢。”
　　“你可以不用等我的。”苏南知道他在拐着弯说自己赖床的事情。
　　“可我想跟太太一起吃早饭。”
　　唐清听着渐渐走远的两人之间的对话，亲昵的模样让她失了神。
　　“咳咳······，唐小姐尝尝看这点心。”老太太出声唤回了唐清一时的失态。
　　“嗯，味道很好，酥香不腻。”唐清尝了一口不吝夸奖。
　　“这点心是这边一家老店做的，阿珩小时候最爱吃这点心了，现在却变了口味。不过人生这么长，有这么多种点心，也不必只念着这一种，有时候换一种来吃，可能会更喜欢也说不定呢？”老太太说完抿了口茶水。
　　聪明如唐清，怎会不知道老太太在说什么，她笑了笑开口，“奶奶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有些糕点对我来说太重要了，不是其他糕点所能替代的。谢谢您今天的招待，以后有时间再来登门拜访。”她脸上始终挂着恭敬，老太太对小辈一向喜欢，虽然听她这样说心中无奈，倒也没在说什么，点点头同她道别。
　　唐清拿好包包，看向餐桌上的两人，沈思珩正自然的夹过苏南碟子里，被咬过一口的包子。“思珩，能送送我吗？”
　　餐桌上的两人听到这话看向门口，唐清自然大方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好让人拒绝的，人家来拜年，也该去送送人家。
　　沈思珩一脸从容的抽出纸巾擦手，拉起苏南向门口走，苏南一脸无奈的跟着他去送客人，哦不，准确的说是送他的前女友。
　　三人出了门向外走，一路沉默，这氛围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一直送到大门口，唐清转身看向沈思珩淡然一笑，“新年快乐，思珩。”
　　“你也是。”沈思珩客气的回了一句。
　　唐清又看向一旁的苏南，“苏南，新年快乐。”
　　苏南没想到还会有她的份，“新年快乐，唐清，祝你心想事成。”苏南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什么祝福语啊，祝她心想事成，那不就是让她和沈思珩在一起吗？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唐清听见苏南这样说，见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的可爱，忍不住笑了笑，“那就承你吉言了。”
　　苏南和沈思珩往回走的路上，苏南觉得气氛比刚才更尴尬。
　　“你和唐清之前见过，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苏南听到沈思珩终于还是问了，她不知道是不是该松一口气。
　　“就······就工作上的一点交集。”苏南随口解释着。
　　“你俩见面，她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苏南听到他这样问，心里起了别扭，“你前女友能跟我说什么？你要是实在好奇的话，你可以去问她啊。”
　　沈思珩觉得苏南真的是有气死他的本事，他拉住苏南，脸上写着‘苏南你没良心’一样的表情，“苏南，你是想气死我吗？”
　　“哦，嫌我不会讲话，那你去找你那个会讲话的前女友啊。”苏南一副我不怕你，你能怎样的态度。
　　沈思珩觉得，他要是再听苏南说下去就真的要气死了，掐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摁在院子里的树上，倾身吻了下来。
　　苏南正想往前走，被一股力气扯住，然后就被夺走了呼吸，“唔······沈······思珩···”力气很本就不敌他，被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动都动不了。
　　“别这样······在外面······会被看到的。”苏南紧张的不行，胡乱拍打着他。
　　“我跟我的太太亲热，被看到怕什么，又不是偷情。”沈思珩最后两个字故意说的暧昧，苏南瞪他一眼，又被他重新占领。
　　唐清透过车窗，看着小院树下那对拥吻的恋人，沈思珩这样强势的姿态她从未见过，他对她向来温柔，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有些客气了。朋友告诉她，只有真心爱护这个女孩子，男生才会克制，他一定很喜欢她。
　　她看着沈思珩对苏南的的模样，开始怀疑自己之前一直怀念的过去，自己对过去的那份执念到底是不是对的？
　　她戴上墨镜，转过头去，还是那个骄傲的唐清，然后驾车离去。
　　苏南在沈思珩怀里平静了下来，胳膊圈在他腰上，沈思珩气消了些，看着苏南被亲的红肿的唇瓣，鼻尖蹭着她，“今天她来拜年我也没想到，以后不许再讲这种话。”
　　苏南很想问他，那你书房的书里夹着她的照片又算什么呢？
　　苏南却发现她问不出口，谁没有过去呢？她不该介意的，可她又过不去心里那关，人，如果没有这么多复杂的感情该有多好？如果她没有这么喜欢沈思珩该有多好？
　　“南南······南南？”
　　“嗯？”
　　“想什么呢？我刚刚跟你说的你听见了吗？”苏南刚要开口，看见吴妈开门往外走，急忙推开他往屋子小跑着走。
　　沈思珩又气又笑，有这么害羞吗？
　　下午，沈思珩在书房处理事情，苏南不想在屋子里呆着，想起奶奶说很喜欢昨天她插的鲜花，就去后面的小花房折了些鲜花准备插瓶。
　　走到老太太房间门口，门开着一条缝隙，里面有吴妈和老太太在讲话，苏南刚要抬手敲门，就听到吴妈提到了自己的名字，“老太太别担心，我看阿珩和南南好着呢？”
　　“是啊，看起来好着呢，就是不知道阿珩心里有没有彻底放下？”苏南听到老太太这句话，要敲门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阿珩对南南很用心啊，一大早起床就去买了南南爱吃的点心当早点，还特意嘱咐我们不要喊她起床，这要不是真喜欢怎么会这么用心呢？”吴妈想起早晨阿珩跟她交代事情的样子，还觉得这小两口真恩爱。
　　“阿珩从小责任心强，怕就怕他把他身为丈夫这份责任做的尽职尽责，南南这丫头一头扎进去到最后空欢喜一场啊。”老太太忍不住的担忧。
　　苏南猛然想起昨晚在书房外听到的那句‘不会，我跟她之间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感情。’那是在说他俩吗？这一切都只是责任吗？可沈思珩说过喜欢她，那在沈思珩夫妻的责任里，是不是喜欢也是夫妻该有的责任呢？
　　她该去找沈思珩问清楚吗？可两人本就没有感情基础的结婚，自己当初也是因为家人和自身的问题才和他结婚的，现在她又该以什么立场去质问他呢？
　　“怎么会呢？阿珩长这么大，正儿八经带回家来的就南南一个人，要是没有喜欢，怎么可能呢？”吴妈还是觉得这两人之间有感情的。
　　“你知道今天来做客的唐清吗？她是阿珩在大学时的女朋友？”吴妈听了惊讶得很。
　　“什么？！那位唐小姐是阿珩的前女友？那南南她知道吗？”吴妈想起早晨时的场景，怪不得老太太特意让自己给苏南换茶，原来还有这么一桩旧事啊。
　　“看样子，南南应该也知道吧。”老太太说起来更头疼了。
　　“那今早看着这三个人相处起来倒还好，是不是我们想多了。”吴妈说出心中的想法。
　　“但愿吧，只是当年我生病住院，阿珩这孩子正跟唐清谈着朋友，阿珩因为我错过了和唐清的约定，两人阴差阳错的分了手。后来，等我出了院，这孩子跟变了个人一样，想是因为这件事受了影响。再后来这么多年也没听他提起过，他当时带着南南来见我，我也以为，他放下了，但今天见他们这样子，怕是有的折腾。”老太太想起唐清说的话，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吴妈见老太太这副样子，赶忙安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啊就别操心了。等他俩给您生个曾孙子，到时候啊您就有的忙了。”
　　提起这事，老太太摇摇头，“我曾问过阿珩，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他说他不想要，这孩子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跟谁置气。我今天见了唐清那孩子，她对阿珩也还有情，真是造化弄人啊。”
　　吴妈本想提起曾孙子这事让老太太高兴，不成想，雪上加霜，只一个劲的好言相劝着。
　　谁都没注意到门外渐渐消散的花香。
　　苏南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旁边放着有些打焉儿的鲜花，脑中过着刚刚听来的话。
　　原来沈思珩根本就不想要孩子，又或是不想要和她的孩子。
　　他和唐清错过，可现在唐清回来了，奶奶都为他俩感到可惜，是啊，如果她没有和沈思珩结婚，那没多久唐清回国，久别重逢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就连韩尘也曾问过他，他跟自己结婚是不是为了断了和唐清之间的关系？
　　那沈思珩呢？他后悔过吗？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插入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每一个人都没错，却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苏南脑袋里现在乱的很，她需要时间去慢慢想一想。
　　······
　　沈思珩从书房出来，卧室里没看到苏南人，又去了客厅，看到她坐在沙发上专心的摆弄着眼前的插花。
　　他坐去苏南身边，看着苏南一眼不错的侍弄，同她开口，“太太这花插的不错，是送我的吗？”
　　苏南剪下最后一片叶子插好，“这是给奶奶的，你要是喜欢后面的小花房里可以自己去折啊。”
　　沈思珩听她正经的语气越发想逗她，“偏心啊，送奶奶都不送我。”
　　苏南没再理他，抱起瓶子准备给奶奶送去，沈思珩拉住她，“太太怎么了？是我上午在外面亲你恼了吗？”
　　“不会啊，你也说了我们是夫妻，我没生气。”沈思珩没有看到预期中苏南含嗔脸红，甚至像是在正经的解释，他脸上调情的作派收了收，看着苏南一脸平静的样子。
　　“我去给奶奶送花啦。”说完起身离开。
　　沈思珩看着苏南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苏南刚刚太正常了，正常的让他觉得不正常。很快又自嘲的笑了笑，平时还总说苏南幼稚，自己这样患得患失才幼稚。
　　都怪韩尘，给自己打电话说什么和前女友避嫌，跟个教导主任一样思想教育半天，搞得他现在草木皆兵的。
　　苏南抱着花瓶走远，转身看向沙发，沈思珩已经不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