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我信奉的人生态度是‘在路上’ ...
-
话剧团定下了具体出演的日子后,演员在彩排,苏南跑摄制组跑的勤。孟君看她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倒是经常给她带午饭。
“新人就是这样的,一开始各种打杂跑腿,没有固定的岗位。”孟君喝了口咖啡开解着苏南。
苏南咽了一大口饭,“我明白,总有个过渡期嘛。更何况现在跟着各组多接触多学习也挺不错的,打好基础,熟悉团里个小组的人,也方便以后工作。”
“你倒是挺明白的,我看你这两天情绪不佳,还以为你累怕了呢?团里新人跑腿干杂活,几乎算是不成文的规定,只能靠熬了。”孟君语气带上了欣赏,不免想多说几句。
“哪里都一样的,以前在医院刚实习的时候,给不同的老师打杂跑腿,上班是新人的时候也是做最基础的工作,也是后来一点一点熬出来的。虽说刚开始的时候累一些,正是因为干的多,接触广,反而打下了好基础。所以,现在这样我觉得还不错。”苏南说完又塞了一口菜。
“行,我没看错人。那你慢慢吃,我先走了。”孟君看了眼手表起身。
“君姐,谢谢你的午餐。”苏南起身送她。
“嗐,客气什么。你的咖啡我可不能白喝啊。”孟君举了举手中的咖啡转身离开。
苏南最近的确是忙,连沈思珩都看出来了,一回家就一头扎进书房,再出来洗漱好沾床就睡。沈思珩看着她沉睡的样子,无奈苦笑。自家老婆倒是比他这个当老板的都忙,给她提了提被子,灯光调暗,想起白天在公司安生说的话。
······
‘沈总,您说的那副《海上星月》现在在【多方】美术馆,美术馆的负责人说并无出售的意思。’安生小心汇报着。
‘不出售会摆在展览大厅?是嫌价钱低?告诉他,出双倍。’沈思珩手上翻着的文件不停。
‘沈总···’安生组织着词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话直说,不要支支吾吾的。’
‘【多方】的负责人现在是唐清唐小姐,她说,如果沈总一定要买这幅画的话,需要您亲自去跟她谈。’安生迎着头皮讲完,看着自家老板停下翻阅文件,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沈思珩放下手中的文件夹,看向安生,安生觉得自己头皮发麻。这不能怪他啊,他一副三寸不烂之舌讲了半天,对面的唐小姐一句‘我只跟你老板谈。’就给他挡了回来。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唐小姐和老板是旧识,人家明摆着就是冲老板来的,虽说老板结婚了,但······
安生正脑补呢,沈思珩出声,“你先出去吧。”安生听了,脚步飞快的离开办公室轻轻的关上了门。
······
沈思珩侧身看着苏南沉睡的样子,真是符合她整天挂在嘴边的那句‘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天塌下来也妨碍不了她睡觉。
他捋了捋苏南颈窝的头发,想是苏南感觉到有些痒,脸往枕头上蹭了蹭,整个人往沈思珩怀里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的‘赖’在人怀里。
沈思珩心底一柔,眼底有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看着苏南。在这个安静的夜晚,他看着自己的妻子突然有些心疼。她明明也可不用着这么累,凭自己带给她的资源,工作或不工作只是一个选择而已,可她偏偏选了苏南该有的样子。
记得自己当时心里斟酌一番后跟她讲,她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凭他现在能力,可以帮她更轻松些得到她想要的。他讲明并不是想剥夺她工作的权利,也没有想要操控她的人生,他尊重她,只是不想让她这么辛苦。
沈思珩想过,不知道自己说出这些话,会不会引得苏南误会或生气,觉得自己在向她‘炫耀资本的手段’,或是断然的拒绝自己。
没想到苏南听完自己的话,眉眼一弯,笑着对他讲,“我信奉的人生态度是‘在路上’。比如现在,我的目标是一颗果子,未来或许是一只蝴蝶,更远的地方或许是一幅画,又或许是我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沈思珩,你能明白吗?”
沈思珩没有想到会得到一个这样的答案,他该想到的,苏南毅然离开自己专业内的工作,重新选择方向,她就不是会因工作而困住自己的人。
“不过呢·······”苏南故意停了停。
沈思珩看向她,她踮起脚伸手搂住自己,眼睛满是笑意的开口,“还是要谢谢沈先生这么心疼我,我知道你说这些话是为我好,替我担心。放心,如果我真的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会第一个找沈先生帮忙的。”
沈思珩听完笑了,是那种整个人像是被清润的泉水浸过的样子,他除了欣赏,还有些佩服苏南,甚至庆幸。
佩服这样一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心底满是力量。对于自己的人生有着不受力的态度,也不会轻易剔除周遭的一切。庆幸自己能遇到,庆幸自己伸手握住了眼前这个人。突然觉得,来这人间一趟,他触摸到了自己的月亮。
沈思珩把床头灯关上,屋内陷入一片漆黑,他将胳膊收了收,苏南小声呓语不清,他轻轻的拍着,怀里的人沉沉睡去,鼻尖的柚子清香让沈思珩也睡意上涌,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沈思珩再见到唐清的时候是在几天后的一场宴会上,唐清一袭金色抹胸长裙,配上长长的流苏耳环,实在是很难让人忽视。
“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唐清端着香槟走到沈思珩面前,语气熟稔的打招呼。
安生嘴角一抽看向自己老板,不愧是老板,一脸淡然,跟看其他人没啥区别。
“今晚的宴会请的都是琴城建筑和设计相关的人,在这碰上很正常。”沈思珩语调平平。
唐清转而挑起别的话题,“听说你对《海上星月》很感兴趣,我···”
“不必。”沈思珩打断她未说完的话,“买这幅画本来是为了哄我太太开心,不过现在不需要。”
唐清看着眼前的男人对她冷淡的态度,手中的高脚杯重重的放在桌上,“你就这么怨我吗?”安生一看这架势,老板的瓜啊,他哪里敢听,悄悄退去周围的小桌旁,打量着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唐清,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很爱我的太太,【sun】和【多方】之间除了合作关系,不会有其他。”
唐清看着沈思珩眼中的冷然,只是两家公司的合作关系?“可我听说,你跟你太太认识不久就结婚了,连婚礼都没有,你也从未公开带她出席过任何场合。”
“这是我和我太太的私事,不需要跟外人解释什么。先告辞了。”沈思珩说完转身走去别处,安生赶紧迎了上来,看着身后的唐小姐有些落寞的站在那,没时间多想什么,跟上了自家老板的步伐。
唐清虽然早已做好被冷待的准备,但还是有被伤到。她自小成绩优异,人长的也漂亮。大学里和沈思珩产生交集到后面成为恋人,一直都是周围羡慕那一挂的。
那时候沈思珩整天很少出现在学校,变着花样的糟蹋自己。他长得帅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对唐清这个女朋友也算不错,对她大方的很,礼物什么的一件不落,约会的地方每次都变着花样。
可唐清却另有自己的打算,她努力得到了自己出国学习的机会,只是这一切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沈思珩,就这样一直瞒着,一直到了瞒不住的那天。她本以为沈思珩会跟她大吵一架,没想到他只是说了句,‘我还以为你要等到上飞机才会告诉我。’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唐清解释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看着沈思珩一副淡然的模样突然生起气来,哭着反问他,难道要自己像他一样毁掉自己的人生吗?沈思珩顿住了,唐清索性一股脑儿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你整天这么浑浑噩噩的糟蹋自己,可我不想就这么跟着你毁掉自己的人生,我想出国学习去得到更好的人生有什么错?”说到最后唐清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沈思珩摁灭香烟扔掉,呼出一团烟后开口,“唐清,既然如此,那由我来开口,我们分手吧。还有,你去努力争取自己更优秀的人生这没错。”
唐清本以为沈思珩会指责她,没想到却是这样,她愣了愣,“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好像一副我永远左右不了你情绪的样子。沈思珩,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啊?”
“唐清,或许你是对的,我们根本就不合适,祝你前途光明。”两人的一场恋情就此结束了。
唐清后来才知道,他当时整日消沉,是因为自己的爷爷去世对他打击太大,她有些后悔当时对沈思珩说那番话,只是她当时一心都在准备出国的事上,没有机会再去和沈思珩好好谈一谈。
直到出国前,唐清找到沈思珩,他正和韩尘他们在酒吧,她想他应该也是很舍不得两人这段感情的。韩尘他们自动避开去了别桌,她说她很抱歉,她并不知晓他爷爷的事情,她希望两人不要分手,她在国外上完学很快就会回来,希望他能等她回来。
沈思珩食指轻划着透明杯口,昏暗的灯光让唐清看不清他的眼底的情绪,他听完唐清的话扯了扯唇角,他反问“唐清,你能保证自己在国外遇到更优秀更适合你的人不动心吗?”
唐清愣住,听着他继续讲,“你要去过更好的人生这没错,但是不要用这样的借口绑住一段感情,你问我有没有喜欢过你,有过,因为你漂亮优秀。漂亮是你与生俱来的资本,优秀是你努力的结果,可漂亮优秀不代表你的人生比别人的更胜一筹,事事都会如你的意。”
“你在怪我对不对,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唐清急的眼泪快要涌出来了。
“你几个月前就在申请这件事,申请通过后这段日子你也闭口不提,你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是你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一个好的理由。唐清,你没错,现在的我无法保证你任何事情,而你只是做了一件对你来说正确的事情。”沈思珩索性把话摊开讲明。
“思珩,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我只是太喜欢你,怕你知道后我们俩之间会产生隔阂,你原谅我好不好?”唐清耐着性子软下脾气来。
沈思珩的耐性渐渐被磨没了,他有些厌烦这种翻来覆去,剪不断理还乱的样子,“唐清,你真的喜欢我吗?除了我这张脸还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呢?其实我没有什么资格来指责你,因为我们俩都是一样的人。一个因为虚荣心,另一个因为空虚,两个没有感情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另一方的喜欢呢。”说完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像是利刀滚过,让人更清醒。
沈思珩把话说到这份上,要是还苦苦求一句保证就不是那个骄傲的唐清了。“我们两个现在都不太冷静,等你清醒一点再说。”她试着给二人最后的体面,“明天我就要走了,你能来送我吗?”
“一路顺风。”唐清听到这话,终于绷不住离开了这里。
唐清走后,韩尘走向吧台看着自家兄弟一杯杯的狂灌自己,心想这平时没看出来对人家爱的那么深啊,看着人家要走竟然伤心成这样,真是闷骚。
沈思珩突然觉得,好没意思。听别人讲起恋爱,光是想到就已醉了三分。而他和唐清之间更像是所有人眼中‘合适’的一对。唐清漂亮优秀,怎么会不喜欢她呢?可相处一段时间后,他发现他俩之间少了些什么。
他学着去做一个男朋友该做的事情,两人相处还算不错。可来他终于发现,他对唐清动不了心。在知道唐清申请出国的时候,他该是生气伤心的,他甚至该去大声质问她,可他没有,他甚至觉得唐清做了准确的选择,如果唐清坦然的告诉他,偶许两人会更加和平的分手。所以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唐清呢?
他只是觉得,把自己灌的更醉一点,这样就能忽略自己心上的那一处缺口了。却意外接到奶奶邻居阿姨的电话,奶奶突然晕倒去了医院,他听了来不及多想,一路狂奔去了医院。
他到后,奶奶已经清醒了,医生正在叮嘱着,邻居阿姨见他来这才放心离开。奶奶看着沈思珩一身酒气,脸上一副愧疚又自责的样子,轻声安慰着他,叮嘱他要好好吃饭休息,沈思珩这一刻终于醒了。
少年跪在奶奶的病床前痛哭,把多日来对爷爷的思念与自责,都放在这一哭和一跪。他还有亲人还有家的,因为自己逃避对爷爷逝去的事实,而忽略掉奶奶。还好奶奶没事,否则他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再后来,奶奶出院后,他开始真正去考虑自己的未来,兼职打工,学习创业,一路走下来。有一天,他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放眼望去,原来他已经走了这么久这么长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