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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巧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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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也是跟crush出去吃饭,安师很认真很认真的收拾了自己。惹得比较熟识的高校分分侧目。
倒不是说他平日懒惰不爱干净,只是安师一年四季天天套工作制服,毫无精致可言。还被一度评为“最像安徽的大学”。
说得好听叫中庸,说的不好听就是毫无特点,普通到尘埃里。
“就穿这个,这个好看,”出门的前一刻钟,安庆师大,淮北师大几个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夸个不停,不知道是谁的手在扯着他的衬衫。
安师有点艰难地辨别他们的口音。这几个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黏他黏得不能行。在他们眼里,怕是没有比安师更好的哥哥了。
阜阳师范嗓门大,一把打开其他几个校作乱的手,把安师送到门口:“很排场①,早去早回。”
“嗯,谢谢,我走了。”安师说。
谢天谢地,阜阳话贴近中原官话,咬字清晰,不像安庆黄山,说话黏黏糊糊的听不懂。说实在的,他们皖圈学校开会讨论的时候,常常给他一种身处国际纵队的感觉。
合肥热得也厉害,但是显然没有芜湖潮湿,除湿袋撑不过两天。安师对此适应良好。
室内空调开得很足,安师正襟危坐,挺直着腰板仿佛准备接受领导的质询。反倒是坐在对面的北师神态自若。
忙里忙外绕了半天差点没找到路,安师一向路痴,又不敢主动问人,最后眼看着时间来不及了,只好期期艾艾地找北师要定位。
等到他来的时候,北师已经坐着好一会儿了。浅蓝色外套很有松弛感地搭在椅背,而起本人挽着袖子,露出一截如玉般的小臂,笑着对着他招手。
前段时日巴黎奥运会“松弛感”一词爆红网络,那是他还不理解,当下他却醍醐灌顶。心说松弛感也不是人人都行的,像他这样一辈子紧绷着的,总有种大人穿小孩衣服硬装的感觉,但北师却不会。
“你看看还有什么要点的?别客气。”北师琥珀色的眼睛望向他,暖色的灯光明明明暗暗映在眼底,不经意倾泻出几分温和的笑意。
“嗯?”安师下意识摇头摆摆手,“嗯→嗯↗嗯↘”
你点就好了,我什么都吃,不挑的。
他突然对桌角的花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低下头一心一意地研究起来。没注意对方微笑的瞳孔变得幽深,恍若一瞬间变了个人。
“你说什么?”
“啊,我是说,我的意思是这样就可以,”安师抬头笑了笑,“我们两个人吃不多,不能浪费食物对吧。”
北师于是也笑:“说的也是。”
万幸店家上餐速度很快,安师用心地吃起来,一口青菜嚼几十下,装作嘴里塞到满满的没法说话,这样就没有人说他是没礼貌不说话了。
以至于甚至让他有时间瞎想:这菜上的那么快该不会是预制包吧,啧,反正也不知道价位多少,但他吃起来觉得怪平常的。
老北京儿人人傻钱多,舌头不灵啊。
“这里的口蘑不错儿,尝尝吗?”
口蘑?菌类?
不!
安师义正辞严地拒绝。笑死,他就是去和安大一起官方营业,也不可能尝一口菌类!丑陋的形状,奇特的味道,韧滑的口感,谁爱吃谁吃,他才不吃。
对方的微笑敛了些许,安师心中一凝,后知后觉心想可能是自己拒绝的太干脆,对菌类的嫌恶太直白,让北师有些难堪,误会住了。然而他却听见对方说:
“好好说话,不要撒娇。”
安师:“???”
“我不吃任何菌类,除非火锅里切的碎碎的金针菇。”他小小声说,“还有,我没有撒娇。”
是吗?北师挑挑眉,似笑非笑看着他:“可能是你们安徽人说话比较糯糯嗲嗲的吧,问你问题总是哼哼嗯嗯,好像撒娇。”
安师脑中有点乱,又想反驳自己也不算南方,江南那边吴侬软语才是真糯糯软软,又纳闷自己一直认认真真回话,哪里哼哼唧唧了?想了一会儿,他突然意识到。
“呃,”他斟酌性开口,“在我们这里,嗯→嗯↗嗯↘是拒绝的意思……”
北师哼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安师的头发。安师留了半长的头发,这回扎了个低马尾,丝滑柔顺地垂在脑后,摸起来手感很好。
“原来如此,是我搞错了,安徽话真是博大精深。但是你真的很可爱。”
安师被揉得呆愣了一下,心跳不由自主的剧烈鼓动,恍惚觉得在梦境一般,但发顶上温热的触感却不能作伪。不过他头发过于醒目,被人摸来摸去的习惯了,便不再多想。
或许只是客套客套,怎么还能当真呢?
他紧抓住了后面半句话,甚至忘了反驳,安徽压根没有安徽话这一事实。
众所周知,安徽没有安徽话,就像有江苏十三太保,没有江苏省一样。
磨磨蹭蹭到了晚上九点多,北师提议散步消消食。这时候他们聊的熟稔许多,大多是工作的事,但北师处事很有绅士风度,也很会带话题,跟他在一块不会显无趣,安师听得很认真。
“东道主选个地方吧,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北师已然穿好外套,两人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灯红酒绿。
反倒是安师愣了一瞬,这可真是个送命题:合肥有什么好玩的?
北师面露疑惑,看得出是真心实意:“安徽也算是文明发源地了,徽商徽文化徽派建筑很出名,怎么会没有玩的地方?”
身量较小长相清秀的校灵声音艰涩:“安徽分为皖北,皖南和合肥,地域差距很大。”
北师:“……”
想了想他又补充说:“安徽也可以分为皖北,皖南,皖西,皖东,皖中,合肥和南京……”
北师:“……”
好好好,你们跟江苏一样是吧。
“那我们随便逛逛吧,我来定好了。”北师率先大步流星地走,安师小步小步跟在后面。
暮色四合,月明星稀,天气总算凉快点。两个校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谈天说地,这点是偶尔的沉默的时刻,也不会让人觉得尴尬。两校的影子悄咪咪挨在了一起。
“对了,你……”
这话还没说完,便被由远及近的声音打断。
“我说咱在这里呆了多久了,这有什么好玩的,非要来这里干什么?”有人嘀嘀咕咕的抱怨,伴随着树枝噼里啪啦的脆响。
右手边的灌木丛中跃过来两个人影,旁边竖着的“禁止踩踏草坪”的牌子孤零零立在一旁。
“哟,巧遇。”合工大大大咧咧走过来,一把搅上安师的肩膀。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光秃秃的笔直的木棍。
北师的笑意凝了一瞬,转过头轻轻浅浅地打招呼。
“巧遇,合工大,安大。”
安师被人扣住肩膀,身形猛进一颤,仿佛控制不住要跌倒一般,却被人稳稳地扶住了。他的面色霎时惨白如纸,安静盯着旁边的来人。
安大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懒懒散散地跟他们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