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苟活指南》向日葵日向

40、鬼话连篇 闻宴看了眼

　　闻宴看了眼还有一段距离的别墅主建筑，没有难为自己，乖乖上车，不过是坐进了副驾。
　　方溯眼神微冷，却没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近屋内，保姆方阿姨接过方溯手上的公文包。

　　“刚刚老爷还让打电话问问你们到哪儿了，没想到你们哥俩一起到了，快进来，老爷客厅呢，你们先过去坐一会儿，咱们马上就开饭。”

　　“好，”方溯一边换拖鞋，一边道，“公文包送去书房，另外把闻宴的房间重新打扫一下，被褥换一套。”

　　“小宴今晚要住下吗？住下也没关系，房间我每天都打扫的……”

　　“许久不住人，还是换过安心，去吧。”

　　“哎。”看方溯沉了脸色，方阿姨不敢再多说，拿着公文包走了。

　　闻宴换了拖鞋，起身就发现方溯并没有离开，“不进去吗？”

　　“……”

　　之前几次见面都不欢而散，按照闻宴乖顺腼腆的性格，再见面，方溯还以为闻宴会不自在，可现在看来，心里放不下的反而是自己。
　　想想这些天自己压抑的情绪，方溯就气不打一处来。

　　“对了，我今晚不留宿。”

　　方溯径直走向客厅，没搭理闻宴，好像没听到闻宴刚刚说的话。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客厅，方景山和夏念珍正坐在沙发上说着什么。

　　“叔叔阿姨。”

　　“小宴回来啦，”方景山笑着道，“坐吧。”

　　夏念珍微笑着朝闻宴点点头，优雅从容，就是没有亲切。

　　闻宴依言落座，不过他坐的不是沙发，而是放在旁边的一个独立的沙发凳。深棕色的美式复古真皮沙发，米白色的现代沙发凳显得格格不入，但这是闻宴多年的专属座位。

　　“我去看看菜好了没有。”说着，夏念珍起身朝厨房走去。

　　等方母离开，客厅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方景山和方溯都不是多话的人，以往这种时候，都是闻宴想一些身边发生的事情当做趣事来调和气氛。但大多时候，不等闻宴一个话题讲完，就会被方景山和方溯打断。
　　这次，闻宴却只乖乖坐着，一言不发的愣神。

　　方溯喝着茶水，余光却一直不由自主地落到闻宴身上。

　　“最近网上很热闹。”方景山率先开了口，也拉回了两人的神智。

　　“网上的消息捕风捉影……”

　　“我想听小宴说，”方景山目光平静地扫过去，方溯立刻噤声，方景山这才看向闻宴，一脸温和的笑意，“怎么回事？”

　　“叔叔说的是哪件事情？”闻宴回视对方。

　　方景山眸底微动。
　　明明还是那张乖巧的脸，可他总觉得有哪里觉得违和。是眼神，以前的闻宴看他时总是眼神闪躲，即使对视，也总藏着一些微妙的情绪，不会这么平静。

　　“都说说吧，晚饭还有一会儿，不急。”

　　“嗯，”闻宴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应该从哪里开口，“其实哥说的没错，我确实打了段泽，但没有到住院的程度，拍戏的时候，是他们突然改变了站位导致的意外，后来被媒体和营销号捕风捉影添油加醋的带节奏，才闹大了。”

　　“嗯，和我了解的差不多，”方景山看向方溯，“方溯，你是怎么处理的？明明很小的问题，却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还传出解约的谣言，是你的失职。”

　　“是……”

　　“叔叔，”不等方溯说完，闻宴率先开口，“解约并不是谣言。”

　　“闻宴！”方溯本能地想阻止闻宴接下来的话，却被方景山一个眼神制止。

　　“什么意思？”方景山身体后靠，面色严肃起来，“小宴，这话不是能说着玩的。”

　　“我很认真。”

　　“闻宴，你敢！”方溯少有的违背方景山，一双逐渐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闻宴，咬牙切齿，“我说过不允许，你把我的话当放屁吗？！”

　　“方溯！”一声厉喝终于唤回了方溯的理智，方景山转向闻宴，“能给我一个理由吗？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叔叔，我从还没毕业就进入公司，这些年也一直依靠公司的资源，一路顺风顺水走到现在，这次风波却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因为有叔叔和哥哥，我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很多原不属于我的资源，这对其他人不公平，”忍着牙酸，闻宴面上却不得不表现出认真的模样，“这些不公平日积月累会转化成怨气，这次的事情也间接说明了问题。”
　　闻宴诚恳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纠结也没什么用，我不想因为我，给公司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你管他们去死……”

　　“哥，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我不能连累你，”闻宴对方溯露出一个苦笑，“当时发现段泽欺负邵荣，我被气疯了，想也没想就冲上去打人，我告诉你这个不是想替自己开脱，只是想说，如果没有你的保护，当时的情况，也许我会选择假装路过，告诉导演或者公司，总之会选择更加妥帖的方式来处理这件突发事件。”

　　“呵，你这是在怪我？”

　　“没有，我怎么可能怪哥你呢？”闻宴道，“我的意思是，长久的依赖已经影响了我处理问题的方式，我不想这样。”
　　闻宴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哥，除了解约，我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不连累公司。”

　　“这个不用你操心，网上的消息我会处理，撤热搜，买通稿，最近你先进组，过段时间等人淡忘了，剧也正好可以接上，谁还会追究这些破事，”方溯语速极快地道，“赵总那边你也不用操心……”

　　“胡闹！”方景山脸上出现怒容，“方溯，你平时就是这么处理问题的？怪不得闻宴会说出刚刚那番话，不要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爸，景泰传媒是我一手建立的，您保证过，不会插手我公司的事情。”

　　“你……好，很好，你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其他都能商量，唯独解约，我不会同意的，”方溯盯着闻宴，近似威胁，“想离开公司？你想、都、别、想！”

　　“哥，你冷静一点……”闻宴也没想到方溯的反应会这么大。

　　“你跟我去楼上，我们好好聊聊。”说着，方溯伸手就要去拉闻宴。

　　“方溯！”

　　方景山阻止的喊声和电话铃声同时响起，方溯不耐烦地挂断，但还没等他继续动作，手机再次响起。

　　方溯皱眉点了接通，不耐烦道：“什么事？！”

　　耐着脾气听对方讲完，方溯没再继续之前的动作，反而拿着手机刷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值得你这么一惊一乍的。”

　　“爸，”方溯扫了闻宴的方向一眼，似乎避讳着什么，接着把手机递到了方景山面前，“最新的消息。”

　　闻宴了然，但做戏做全套，闻宴拿出手机点开了热搜榜单--

　　【闻宴孤儿身份曝光】的词条已经冲到了榜单前十。

　　--“真的假的？怎么看着不像啊？”
　　--“孤儿就是作恶的理由了？不是我阴谋论，这时候放出这种消息博取同情，司马昭之心了吧。”
　　--“想劝一下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什么时候ny能做到专注演员本身呢？能不能别整天拿人家身世背景说事儿？”
　　--“粉丝就退了吧，没人拿他的身世背景说事，是你家哥哥先身世造假，立书香门第贵公子人设的，忘了不要紧，别倒打一耙啊。”
　　--“我们倒是想专注作品，你家哥哥有吗？”

　　--“我看了一下，六岁就父母双亡，这么小的话，要么被送去亲戚家，要么就福利院，但闻宴的学历背景是真的，也就是说他顺利完成了学业，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没钱的样子，难道是被收养了？”
　　--“以前刷到过他同学的账号，说闻宴一直花钱都大手大脚，人也清高，不然他的假人设也不会到现在才被人发现。”
　　--“没发现会不会单纯因为脸？别骂我，非粉，就凑个热闹。”

　　--“不会被什么有钱人收养了吧？六岁的男孩，还是挺多被领养的机会的。”
　　--“有可能啊，如果养父母高学历背景，也和他对外的人设对上了。”
　　……

　　几句评论，就把众人的注意力从闻宴人设崩塌转移到了对养父母的是谁的探讨，就好像已经确认闻宴真拥有养父母一样。

　　“小宴，”方景山突然开口，闻宴收起手机，看向对方，“以前是我疏忽了，以为你们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尽量不干预你们，却忘了约束。”

　　最后一句是对谁说的，不言而喻。

　　听话听音，方溯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小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一直把你当儿子看待，当初你哥想独立出去，自立门户，我应准了，现在你有这样的想法，我自然也不会阻拦。”

　　“爸……”

　　“你闭嘴！”方景山转头看向闻宴，“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重新签约的公司联系好了吗？”
　　略一停顿，方景山继续问道：“我听说你和顾晋源关系不错，如果是隆勋这样的老牌影视公司，虽然作风有些保守，但影视资源多，等你过去，有顾晋源的关系，以后的资源也会不错。”

　　“您误会了，”闻宴连忙摆手，“我和顾晋源不熟，就以前活动的时候碰到过几次，上次晚会上是机缘巧合，才和顾晋源有一些交集，我和他不熟……”

　　叮咚一声，手机提示音打断了闻宴接下来的话。
　　刚刚刷完手机没关屏幕，余光瞥到消息，只来得及看到“顾晋源”三个字。

　　闻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