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大肉丸！（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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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新喜欢开饭——如果她自己不在盘里的话。
肉丸子雨砸人生疼，掉到身上一碰一个坑。
蓝新和孟淮一人甩棍一人刀，把武器当风扇，甩出了残影，堪称声势浩大，但仍不可避免地被划了很多口子。
加上脚下还晃来晃去，蓝新快要疯了，她的动作渐渐迟缓下来，脑袋好像生了锈，那种除了吃其他全然不顾的情绪重新席卷了她。
好想吃，好想吃。
想把这些肉丸嚼碎，想把一直晃的高台嚼碎，想把没用瘸腿的废物男人嚼碎……
统统吃了！
蓝新忽然扔了甩棍，大张着嘴扑向一颗掉落的大肉丸。
“长官！”孟淮大惊失色，却因为过于信任蓝新而怀疑这是她的新计谋而没有出手。
“没用又瘸腿的废物男人”一把拽住蓝新：“别去！坚定一点，别被污染了！！”
他扯下胸前的蓝色勋章举在蓝新面前：“看着它，看着它，回神，你是人类，人类不在污染区里进食。”
男人的动作激怒了蓝新，她龇牙威胁对方。
但当那枚写着“收容者276队蒋昭律”的勋章被怼到她眼前的瞬间，蓝新脑海空白了一瞬，随着他的话，理智渐渐回笼。
不过……
“污染区可以吃东西”，蓝新很执拗——她来污染区就是为了吃东西，结果拼了命走一遭不能吃算什么，她多亏啊！总不能真是为了拯救人类吧？
拜托，她可是饕餮诶。吃饭是原则性问题，谁也不许改。
蒋昭律没想到她这么犟，只好换了种说法：“污染区不可以吃……肉丸怪和人。”
“污染区不能吃肉丸和人”，蓝新重复了一遍。
暂时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不至于吃人，留着当队友更有价值。
至于肉丸，本来就不好吃，她还记得味道呢，只有表面沾了一层香甜，里面臭烘烘的又腥又酸。
她真正想吃的只有污染源，藏在天花板里的污染源。
蓝新勉强接受了这个规则。
她缓缓直起身子，撕下趁机吸附在自己身上的肉球。
怪不得静默者的一些武器装备上有蓝色标识，原来是能安抚人心、减轻污染的东西。
孟淮尽力掩护着两人，目睹了蒋昭律的行为——高等人真的有手段逆转未完全污染的人！
所以蓝新的举止是正常的，一定是因为长官权限高，用的方法更高端更隐蔽，所以才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比如吃污染源，可能只是因为长官经过人体改造，在嘴里装了收容盒。
再比如两个异能，可能只是长官经受过特别训练。
对，一定是这样！
蓝新不知道蒋昭律无意中帮自己化解了一场信任危机，她正盘算着下次带几个有蓝色标识的东西来污染区。
重新恢复理智的蓝新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污染得连用异能都忘了。
她不动声色地补全了被肉丸们翻开的部分，高台很快停止晃动。
天花板上的肉丸子也渐渐不再掉落，只有落在台面上肉球还在一跳一跳地攻击。
恍惚间蓝新还以为自己穿越时空回到了和赵财在下水道处理老鼠的时候。
要不是蒋昭律在，她完全可以用墙一键清理，把台面上的怪物全都推下去。
可惜了。
蓝新认命地一只一只把它们打下去，心里思索着要怎样才能打掉天花板。
蓝新问蒋昭律：“你们有没有试过炸天花板？”
“炸？”
蒋昭律声音很大地重复了一遍。
台面上的肉球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孟淮站在蓝新侧后方盯着蒋昭律。
后者深吸一口气试图平息心情。
很显然，他失败了。
从肉球们掉落开始，蒋昭律的精神就格外紧绷和兴奋。
他呼吸急促、双眼赤红，杀起怪来不要命，要不是孟淮有意识保护高等人，他早就把自己作死了。
四舍五入再厚脸皮一点说，蒋昭律也算是蓝新费力救回来的，自己辛苦抢回来的命却被人随便糟蹋，她有点不爽。
只是看在他也帮了自己的份上，蓝新决定多点耐心多点爱，先忍一忍。
可她没想到蒋昭律会这么“得寸进尺”。
蒋昭律随手抹着脸上的灰，问道：“我没见过你们，新人？连制服都不好好穿，你们队长是谁？”
蓝新反问：“我也没见过你，你队长是谁？”
蒋昭律脸色骤沉，盯着她看了两秒。
但蓝新的表情里没有嘲讽和幸灾乐祸，就是单纯好奇的神色。
蒋昭律朝旁边的几具尸体抬了抬下巴：“死了，除了队长，其他人都在那里躺着了。”
他哼笑一声，“幸好队长没和他们死一块，要是她知道我啃她头发，非得削了我不可。如果不是你们，可能还不止头发呢……多谢。”
总算说了句好听的。
他沉吟片刻，突然话锋一转，道：“我们离开这里吧。”
“为什么要离开？”蓝新一头雾水。
“你还不清楚吗”蒋昭律皱着眉，不耐烦道：“这个污染区根本不可能突破，你们也只剩两个人了，留下来我们都会死。”
他说话时目光总在四周逡巡，一副过于紧张的担惊受怕样子。
“我们队断联，说明这个污染区仍然难以收容，按照规定，上头应该启动毁灭方案，而不是丝毫不负责地把你们送过来。
他们根本就没想让你们回去，自从首领放权，上头哪里还有认真做事的？斗来斗去，我们不过是微不足道牺牲品罢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放弃的都是我这种菜鸟，还没有蠢到把稀缺人才扔来送死。”
总之，醒醒吧，我们付出的已经够多了。”
蒋昭律本就处于缺水状态，喉咙干涸，说到最后，他声音嘶哑得只能发出“嗬嗬”的风声，好像不是想让蓝新和孟淮听清，而是在自言自语。
他活了三十年，想当英雄想了三十年，到头来……所爱之人尽数牺牲，死相凄惨。
他们本可以不这样，他们本可以拒绝这个任务，就为了所谓的，虚无缥缈的“人类的未来”。
人类根本没有未来。
所有人都是负隅顽抗的蝼蚁，到最后，大浩劫的余威会把现今仅存的人类也全部消灭。
蒋昭律诚挚地望着明显更强壮的孟淮，如愿在她脸上看到震撼、不解和疑惑。
但蓝新完全无动于衷，她本就不是为拯救人类来的，蒋昭律的话对她毫无影响，她云淡风轻道：“我不打算走。”
她斩钉截铁的语气一下子扫去孟淮所有外露的表情——虽然蒋昭律也算是长官，但菇菇才是直属长官。
更何况，蒋昭律一看就没有菇菇职务高，思想觉悟还低，居然挑拨离间！
孟淮选择无脑“拥护”菇菇长官。
“你想走我不拦你”，蓝新目光澄澈，竟没有丝毫动摇，“但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们试过炸天花板吗？”
蒋昭律面无表情，垂着手道：“会掉碎片。”
“在肉丸杀死我们之前找到污染源，这是唯一的方法”，蓝新把仅剩的几颗炸弹塞进蒋昭律手里，“劳驾，炸那儿。”
蓝新看中的是天花板“最高”的地方。
不难猜想，怪物盘踞上空却始终没有从隔离墙边缘“溢”出，一定是高等人封闭了这块区域的上空。
正常情况下，人造的屏障都是平整的，所以天花板最高的位置就是怪物“最薄”的地方。
碰巧蒋昭律力气大，让他来扔最合适不过。
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用这种老掉牙武器？蒋昭律露出怜悯的神色，不知脑补了些什么：
“你想用这个方法引起外面注意？不会有救援的，你们、我们，都是弃子，就算外面的人看到爆炸也不会有救援。”
“炸吧”，蓝新很平静，“它杀了你的队友，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报复？”
蒋昭律手抖了一下，显然动摇了：“开弓没有回头路，为了一时的爽快赌上性命，值吗？”
这个问题很耳熟，和地下研究所里的423号问的如出一辙。
蓝新笑了，抢回一颗炸弹，甩臂扔出：“值，当然值！”
研究员的畏惧，吴辰的无能狂怒……这是她的荣耀和勋章。
巨大的轰鸣从高处传来，火光照亮蓝新的脸，为她镀上一层赤红的外壳。
背对着孟淮和蒋昭律，蓝新却收了笑。
饕餮么，就该吃最美味的食物，做最肆意的事。可她现在，吃不到美食，杀不了讨厌的人。
干什么都束手束脚。
“疯子”，蒋昭律看着蓝新的背影低语，到底是学着她的动作，朝那一处扔。
蓝新用尽全力才做出的动作，他却像是随手一抛就成功了。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中，蓝新目光虔诚——她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吃下足够多的污染源，获得足够多的能量，重新去做那逍遥自在的饕餮。
像一场盛大的烟花，像吊唁时抛撒的纸钱，像凛冬的黑色大雪……火光里落下无数碎屑。
而天花板成了倒置的海，咆哮、怒吼，珀涛汹涌，恨不能吞噬所有的船只、打碎一切的生灵。
蓝新选的位置离高台有段距离，掉落物对她们三影响不大，仅仅是孟淮一人就能挡住。
只是这番堪称末日的景象着实震撼人心，蓝新听到孟淮呼吸加速，蒋昭律念叨着：“哪怕是墙外也不过如此了……”
这才刚刚开始呢，蓝新看了他一眼。
蒋昭律莫名觉得这眼神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仿佛是说“算了，饶了你”。
但不等他深究，只见蓝新骤然发力，朝着高台边缘，朝着爆炸的地方
——飞奔而去！
“危险！！”
蒋昭律瞳孔缩小，扑过去伸手欲抓，却连她的衣角都没摸着，反倒是自己重重摔在了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蓝新风一样义无反顾地跃入悬崖，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大肉丸！（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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