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八顿啃穿废土》烤月亮

47、离别

　　秦礼离开了，蓝新自己去了医务室。

　　她现在立刻马上就想去找到木绵，确认她的情况，但又感觉到窥视的目光——有人在监视她。

　　所以她只能尽力扮演一个“正常人”。

　　医生处理着蓝新的伤口，她自己百无聊赖地玩着终端。

　　热搜上铺天盖地全是蓝新的消息：

　　“外城新星——一挑九十九的勇士！”

　　“浴血而战——生理期也要战胜敌人！”

　　“惊！外城军校特招生选拔或有惊人内幕！”

　　胖叔的直播回放更是直接上了热搜前排，许多人因为胖叔最初的唱衰嘲笑他。

　　蓝新努力挂着笑，一条条仔细看过去，实际却一直在留意那个窥视的目光。

　　“小姑娘”，医生端了杯深蓝色的液体给蓝新，“喝了吧。”

　　“这是什么药？”之前她受伤从没见过这东西。尽管不觉得他们会对药品动手脚，但出于谨慎，蓝新还是多问了一句。

　　医生愣了下：“你是第一次来生理期吗？”

　　蓝新点头。

　　“这是调节生理期的药物，虽然不能止血，但是有助于调节生理周期、稳定情绪、减轻疼痛。以后每个月生理期前都可以喝

　　——当然了亲爱的，你也可以选择注射类的药剂，打一次管一年哦——自费呢亲。”医生露出真挚的笑容补充道。

　　蓝新做出垃圾场女孩应有的诧异神情，眼睛发亮，仿佛在说：可以赶走痛经的东西欸！

　　眼见蓝新意动，医生赶忙乘胜追击：“对您这样经常需要战斗的强者来说，打针百利而无一害呢。打过针之后甚至可以剧烈运动而不用担心黄体破裂。”

　　顿了顿，她又基于与患者斗智斗勇的经验叠甲道：“如果被人摁着捶那还是不行的哈，毕竟是药不是护甲呢亲。”

　　好在蓝新十分善解人意，没有就此为难她，爽快地付钱打针。

　　蓝新有些伤口在肩背处，涂药时需要脱衣服。

　　就在那一瞬间，她感觉到窥视的目光突然消失了一瞬，于是立刻点开和木绵的聊天框：

　　“我没有邀请你观赛，别用异能，照顾好自己。”

　　“没有邀请”也可以自发观赛，蓝新玩了个小小的文字游戏，希望这样能让她们蒙混过关的可能性大一些。

　　木绵什么也没问，本着对蓝新的百分百信任，秒回道：“明白了姐姐。”

　　蓝新稍稍放下心来，处理好伤口就从医务室离开。

　　离开了血腥和酒精的味道，蓝新脚步轻松很多，空气里的香气也叫人飘飘欲仙。

　　——香气？

　　不是高等人或基因病患者的味道，是污染物。

　　人流量这么大的地方出现污染物，必定会陷入混乱。

　　是趁乱去找木绵，还是先去消灭污染物？

　　蓝新磨了磨牙，用影子甩开跟踪者，戴上藏在内侧口袋里的头套，循着味冲了出去。

　　她选了后者。

　　——只是因为她信任木绵，而其他人类却菜得离谱，随随便便就能死一堆，还容易成为污染物，一个传一个。

　　仅此而已。

　　正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的蓝新并没意识到，她甚至没有将“吃到毒瘤”纳入进权衡范围里。

　　菇菇的终端已经收到了污染区的相关通知。

　　蓝新大概看了一眼，意料之外地发现这次污染区的范围小的离奇。

　　从气味判断，这毒瘤不该这么弱才对。

　　按照终端上的图示，蓝新现在已经快到污染区了，可周围行人都很正常，许多人正举着终端在看胖叔的直播，边看边笑，声音大得堪称诡异。

　　他们都被污染了。

　　正常地方不可能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博主，就算看了同一个直播间也不可能沉迷到连蓝新这种戴头套的怪人也注意不到。

　　——好在他们的受污染程度还很轻，尚在可逆转范围内，只要杀了毒瘤就能让他们恢复。

　　蓝新急于赶路，不慎被两个穿着军校制服的女生撞到，一个梳着低马尾，一个编了鱼骨辫。

　　撞到的瞬间，蓝新从低马尾身上闻到极淡极淡的香气，而鱼骨辫则还完全正常。

　　毕竟是军校生，精神力强，暂时没被感染也不稀奇。

　　她们没有对蓝新的头套发表任何意见，也没表现出惊讶或新奇，只是连声道歉，蓝新说了声“没事”就继续赶路，完全没放在心上。

　　行人的笑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他们惊恐地看着屏幕，发出“嗬嗬”的剧烈喘息声。

　　蓝新边跑边打开终端，搜索“胖叔”，可相关词条早就一个不剩，连和蓝新相关的信息也全都没了。

　　你说你什么时候被污染不行，偏要挑在今天，她好不容易造的势想要搅乱外城，这下好了，一战回到解放前。

　　网络上的事情更新换代那么快，过两天就没人记得蓝新的举报了——除非她抓住这次突然删贴之事宣扬阴谋论。

　　空气里气味混杂，污染物和高等人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蓝新皱着眉放慢脚步。

　　高等人会出手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这次为什么没有人围起污染区域？她现在已经处在终端划定的污染区里了，进来的一路都畅通无阻。

　　会不会是诱饵——专门引诱木绵的诱饵？

　　蓝新立刻打开终端，联系木绵：“你现在在哪里？不要去地图上的红色范围里！”

　　她发送了污染区的截图过去。

　　平素总是秒回消息的人这次却迟迟没动静。

　　怎么办？该怎么办？

　　没人能回答蓝新的问题，她只能闷头奔跑，祈求这一切只是自己过于敏感的臆想。

　　可毒瘤的香气突然消失了，被轻度污染的人也慢慢恢复了正常，挠着头和同伴说自己刚刚看直播入了迷。

　　不详的预感从蓝新心中升起，她有些无措。

　　秦礼的车从她身边经过，里头的人摇下车窗跟她打招呼：“怎么来这么快？”

　　她之前闻到的高等人味道不是木绵，是秦礼？

　　大起大落的情绪和尚未恢复的身体让她有点想吐。

　　蓝新强撑着含糊其辞道：“碰巧在这附近。”

　　“确实挺巧”，秦礼哼笑一声，摘了染了血的手套，从车里摸出一盒薄荷糖递给蓝新，“毒瘤已经收容了，善后就交给这里的静默者了——你不负责这里，要打搭便车离开吗？”

　　话题转得太快，蓝新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试探什么，便只摇了摇头，含住一颗薄荷糖，后退一步：“不麻烦您了。”

　　秦礼好像只是随口一问，闻言也不客气，直接发动汽车离开。

　　蓝新注视着车子的背影，暴力打开薄荷糖的盒子，直接全都倒进嘴里，咔擦咔擦嚼碎。

　　终于清醒点了。

　　她重新打开终端，想告诉木绵危机已经解除，可消息顶着个圈圈转了半天也没发出去。

　　终端被污染物影响了？

　　蓝新边点击重新加载边往外走。

　　突然，她停住脚步，错愕地猛然抬头，手指颤抖——

　　她被木绵拉黑了。

　　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

　　什么事情能让她不辞而别？

　　蓝新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下意识联系了孟淮、老木头等人，却得知他们都被拉黑了。

　　不知道怎样回答他们的疑问，蓝新逃也似的搪塞了两句，匆匆挂断。

　　而终端上正在加载的图标终于消失。

　　木绵发给她的最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姐姐，我是异能力者，我是高等人。所以，我要去内城了。不要担心我，不要来找我，等你来了内城，我们还会再见的。”

　　寥寥几十字，蓝新读了一遍又一遍。

　　半晌，她关闭终端。

　　乱七八糟的激烈情绪被瞬间扼住喉咙摁下，她曾经给木绵的保证又回响在耳边：

　　“去吧木绵，去选你想选择的，去做你想做的。而我，我永远是你的姐姐。”

　　好吧，蓝新想：既然这是你所选择的，既然这是你想做的。

　　那我不会阻拦。

　　蓝新给其他人一一回了消息，只说是军校的任务需要，等完成任务就会回来了。

　　老木头狐疑地问她：“真的？你们姐妹两不会联合起来骗我吧？”

　　蓝新扯出笑：“你多想了。”

　　“真会回来？”

　　“昂。”

　　“唉，那行吧”老木头撑着腰站起来，嘀咕，“什么任务这么急？怎么还要新生去呢，连衣服都没带……”

　　蓝新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这件事赶出自己的脑子。

　　她去这一遭用的时间不长，回头时那两个冒冒失失的军校女学生还在。

　　她们穿着制服，双腿叉开并肩而立，将一众试图闯入的人全都拦住。

　　——她们是负责在建墙的异能力者来之前进行隔离工作的军校生。

　　蓝新面露探究：为什么她进来时没人阻拦？军校生根本不具备了解静默者的资格，她们为什么会放一个奇装异服的普通人进来？

　　蓝新打量着俩人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眼熟。

　　一个是到锁骨的长直发，被朴素的黑色头绳束起，长相普通且没有辨识度，但身材高挑，肌肉饱满。

　　另一个的头发更长些，同样是普通长相，高个、薄肌，手指有薄薄的茧子。

　　伪装过的？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蓝新忽然反应过来——她知道这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