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许十鸢

35、短信

　　消息来自导师Mike，他突然给温澜传了张照片，“Victoria，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你男朋友了，你毕业的时候，有一束桔梗花就是他带我转送的。”

　　温澜也瞬间想了起来，当初毕业的时候，别人都是一束花，唯独她收到了两束，一束是学校准备的，另一束本以为是导师送的，没想到竟会是祁炎。

　　Mike：“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来过挺多次的，因为我不止一次的在我的公开课上见过他。”

　　温澜已经泣不成声，“老师，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我想他大概是一直暗恋你的，如今你们走到一起的话，按你们国人的话来说，那就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温澜擦去眼角的泪水，笑了笑，“是的，没错，他爱我爱的要死。”

　　说着说着，泪水又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温澜收到了很多公开课的照片，其中祁炎大部分都出现在照片的右下角，也就是教室的最后面。

　　温澜看了看时间大概是大三到大四两年间断断续续的照片。

　　Mike感叹：“那可真是个浪漫的爱情故事，结婚的时候记得请我喝喜酒。”

　　温澜笑着回应道：“一定。”

　　挂断电话，温澜起初她只是盯着那些照片，眼睛干涩得发痛。然后，像是一道无形的闸门突然打开，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第一滴泪落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个熟悉的脸庞。

　　曾经她说过希望祁炎没有被困住，可是如今看来，当初终究还是将他留在了原地，这些照片，温澜基本没有什么印象，也不知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始终看着她的背影，却从未露过面。

　　恰在此时，祁炎打来了通讯。

　　第一通温澜没有接通，任由他自己挂断。

　　温澜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用冰包冷敷了下眼睛，发现效果不大便放弃了。

　　等出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已经显示未接视频通话5个。

　　温澜清了清嗓子，单独拨了语音通话过去，另一边几乎是秒接。

　　祁炎：“怎么这么久才接？”

　　温澜倚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腿，“没事，刚洗完澡。”

　　祁炎愣了一下，捏紧的拳头不禁松了松，是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随即又不止想到了什么，耳尖红了红，战术性清了清嗓子，“没事就好，最近怎么样？”

　　温澜：“嗯，挺好的，最近...”

　　两人聊了聊最近的近况，最后温澜提到了回国的事情，“我这边等手上的两个项目结束，就准备回来了，大概快的话还能回来过个年。”

　　“真的？”电话另一头的祁炎猛地站了起来，他真的是很激动了，他自然是期待她回国的，但是理智告诉他，目前国外的发展更利于她。

　　而且目前两人刚刚在一起，他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情扰乱两人的感情。

　　但是异国恋终究是煎熬的，中间隔着6个小时的时差，没有办法在对方需要的时候及时回应。

　　祁炎松了松领带，松了口气，“好，那等你确定好时间了，我去接你。”

　　“好。”

　　挂断电话后，温澜的心情也回暖了不少，还好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好好相爱。

　　时间匆匆而逝，两个月一晃而过。

　　期间，祁炎总是在周末的时候见缝插针的飞来D国，以解相思之苦，不过人倒是也憔悴了不少。

　　温澜有些心疼，她彷佛看到了那两年间频繁来往于两国之间的他。

　　温澜：“干嘛这么辛苦啊？我很快就回去了。”

　　祁炎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轻柔的吻落在他的额头，“因为我想你了。”

　　一时竟让人分不清他在说过去还是现在。

　　温澜伸手拥住他，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将全部的重量交付于他，彷佛他是全部的依靠，“我也很想你。”

　　最后，温澜在农历腊月中旬的时候回来了。

　　祁炎直接去D国接的她，其他东西早已打包寄回了国，最后只是带了两个日常需要的箱子回了国。

　　一下飞机，就看到了林听月夫妇，桑晚榆，以及她那只在视频中见过的准姐夫江淮。

　　这一幕竟让她恍如隔世，好像回到了她第一次来怀城的样子。

　　林听月依旧热情的抱住了她，“愿愿，欢迎回来。”

　　温澜笑着回应，真好，她——回家了。

　　温澜没有跟着林听月一起回去，因为后续工作的安排，她已经托人在公司附近租了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东西也基本都寄到了这里。

　　林听月没有勉强，倒是让她晚上一定要回来吃饭。

　　祁炎送她过去，路上，温澜拨通了苏砚学长的电话，“学长，我这边已经回来了，看您这边什么时候方便，咱们沟通下工作的事情。”

　　电话另一头的苏砚惊讶了一瞬，笑道：“不着急，你也刚回来，好好休息休息，等年后在开工，目前就先好好休个假。”毕竟现在的他正带着妻子在外度假。

　　温澜莞尔一笑，“好，那就提起祝学长新年快乐了！。”

　　“好，你也是。”

　　祁炎紧了紧方向盘，故作不经意的问道：“谁啊？”笑的也太开心了吧。

　　温澜：“苏砚，之前和你说过的，我之后的合伙人。”

　　祁炎想起来了，之前提过一嘴，是他没太记住。

　　这下确定后瞬间放下心来，毕竟对方是已婚的，心中安稳了不少。

　　房子是祁炎帮忙租的，早已安排人打扫过卫生，不过快递他都没有动，怕最后她找不到。

　　祁炎陪着温澜收拾东西，温澜还在其中找到一个没什么印象的小包裹，正好桑晚榆发来了消息。

　　【桑晚榆：你上次提到的手机我帮你找到了，连同充电器一起寄给你了。】

　　祁炎正在整理书籍，见她愣住，问道；“怎么了？”

　　“没事，你就把书帮我放到书架就行，我收拾下衣服。”

　　说完就拿着旧手机回了卧室，给手机重新充上电。

　　还好手机质量不错，即使经过数年，依旧可以开机，只是屏幕上有细微的裂缝，大概是当初摔的。

　　手机慢悠悠的转了几圈终于来到了主屏幕，温澜正要操作，却又突然卡住，她喃喃自语道：“怎么回事？坏了？”

　　温澜下意识地拍了两下，手机也很给面子的有了反应，突然开始震个不停。

　　温澜：“不是吧？真坏了？”

　　半分钟后，手机停止了震动，温澜试探性地划拉了，确认应该是可以了，然后只见微信飘着99+的消息，是她之前的微信号。

　　温澜从下往上翻看了下，新闻倒是不少，除此以外，便是朋友们的消息，比如沈初宜关心她怎么没去上课，一些大学的趣事，最后的消息停留在结婚的请柬上。

　　再如方若晴，楚潇、江北的消息，关心她的情况。

　　还有祁南的消息，温澜点开看了看，是两段视频，时间皆是7年前，她刚走的时候，视频大概是偷拍的，是酗酒的祁炎。

　　温澜有些心疼的抚摸过熟悉的脸庞，她好像真的做错了。

　　最后是来自祁炎的99+消息。

　　最开始大概是一些抱怨夹杂着抱歉。

　　“温澜，你就是个渣女。”

　　“温澜，为什么？”

　　“温澜，对不起，我应该陪着你一起回去的。”

　　“温澜，让我陪着你好吗，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面对。”

　　......

　　“温澜，我很想你，你理理我好不好，至少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温澜，你最近好吗，我很想你。”

　　“温澜——”

　　紧接着大概是长达数十条想她和分享趣闻的信息。

　　最后的最后。

　　“阿愿，我去看了阿姨，她说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阿愿，我快坚持不住了。”

　　“阿愿——”

　　上百条信息如潮水般淹没了她，当初的她走的太残忍了，她是受害者，却忘了他亦如是。

　　七年前，她醒来后受情绪驱动，差点跳了楼，是穆时及时发现了她，并劝她出国治疗，因为熟悉的场景太容易诱发她的情绪。

　　她也在这期间短暂清醒，明白自己的严重，所以她选择了离开。

　　她始终认为前途比爱情更重要，自己也并不值得他人为自己放弃前途，也许当时不会后悔，可是谁也不知道最后的他会不会后悔。

　　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完全治愈的可能性，与其两个人一起痛苦，不如趁一切在未开始前及时止损，可如今看来，是她太自私，甚至没有给他选择权利。

　　大概是她呆在里面的时间有点久了，祁炎已经收拾好了见她一直没出来，便找了过来，一进门，便看到她坐在地方低着头。

　　祁炎快步走进来，一把捞起她，“怎么坐在地上，地上凉——”

　　话说到一半，祁炎看到了温澜手上的东西，以及那些曾经由他发出的文字，不禁脸上浮起一起羞赧。

　　一开始发的时候的确是期盼得到回应的，后来大概是知道不会有回应，索性就放飞自我了些。

　　温澜在此时抬起头，一双红肿的眼睛撞入他的眼底。

　　一瞬间什么害羞的想法都没有了，祁炎心疼的去擦她眼角的泪水，“宝宝，别哭。”

　　越是安慰，温澜哭的越凶，看到他的一瞬间，她试图用手背擦去泪水，却只是把脸弄得更花。

　　“对、对不起...当初...我...”她的声音支离破碎，话未说完又被新的哽咽打断。

　　祁炎瞬间明白她的心结所在，他用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润的脸颊，却怎么也擦不干那些不断涌出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