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许十鸢

31、慢慢来

　　明明是假寐，但却也睡着了。

　　等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身披西服，在依靠在祁炎的肩上，还抱着某人的手臂。

　　温澜一瞬间就惊醒了，往后挪了挪，似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样子。

　　见她醒来，祁炎也收起了手机，稍稍活动了下自己的胳膊，“醒了？”

　　“嗯，”温澜不自在地摸了摸头发，“到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温澜看了看手机，八点多出发的，过来也就一个多小时，这都快十点了。

　　祁炎：“别担心，我已经给小姨和晚榆姐都发消息说过了。”

　　温澜焦躁的心稍稍缓了缓，将衣服递还给祁炎，打量了一圈，问道：“司机呢？”

　　“我让他先走了，一会儿我重新叫就行。”

　　“好，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就先走了。”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车门。

　　祁炎从另一头下来，绕到这边，将衣服重新披到了她的肩上，解释道：“晚上还是有点凉，我送你到楼下。”

　　其实并不远，穿过巷子就到了。

　　但是温澜也没有拒绝，下次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好。”

　　走到巷口，温澜瞬间就想起了当年生日时候的场景，也想起了她刻意忽略的事情。

　　当初生日收到的金丝楠手串最后在离开的时候，也被她连同信一起转交给了祁炎，而在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祁炎手腕的手串。

　　看样子，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了。

　　温澜：“听南哥说你...当了心理医生？”

　　祁炎的脚步一顿，紧接着调整过来，“嗯，对。”

　　“会后悔吗？没有选择你当初想学的外科。”

　　温澜走了两步，发现对方停下了脚步，她有些疑惑不解，“怎么了？”

　　祁炎有些挫败的叹了口气，走近说道，“你不要听我哥瞎说，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正如你所说，我当下做的选择亦是我当时最好的选择。”

　　“可是...”

　　“没有可是，温澜，不要对我感到愧疚，我明白你当初说的话，前途的确很重要，所以我的选择也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被猜中心思的温澜，抿了抿嘴唇，“可是我记得你当年说你想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

　　祁炎微微弯腰，与她对视，“你也说了是当年不是，当时也确实是没有太大的想法，就干脆想着子承父业而已，并不代表那就是我一定要实现的理想。”

　　祁炎停顿一瞬，继续说道：“而现在于我而言，我最大的梦想就是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阿愿。”

　　一声‘阿愿’，温澜的心头一震。

　　祁炎还在继续说，“阿愿，我真的很后悔当初没有陪你一起回来，没有陪你一起承担，更后悔没有早些发现你的不对劲儿，如果我再细心一些，结果会不会好很多...”

　　温澜打断了他：“祁炎，你真的分清楚了吗？这么多年你对我的感情究竟是什么？真的不是因为愧疚吗？”

　　祁炎愣了愣，想了想自己说的话，大概是自己表述的不够清楚，他伸手拉起她的手，轻轻捏了捏，“阿愿，我很清楚，我喜欢你，我想要做你男朋友，想要一直陪着你。”

　　说完，小心翼翼地看向她，“可以吗？”

　　温澜挣脱开他的手，解下包上的丝带，蒙住了他的眼睛，“祁炎，我们做个小游戏吧，现在我怎么说你怎么做。”

　　“好。”

　　系好丝带后，温澜拉住他的衣袖，“现在跟着我向前走。”

　　祁炎依言行动，蒙住了眼睛，终究是没有安全感的，祁炎走的很慢，走了两步，再前面就是石头了，但他并不知道。

　　温澜却加快了脚步，在他即将摔倒之际，扶住了他，待他站稳后便松了手，向后退了一步，“你看，祁炎，步调不一致的两个人是没有办法一起走的。”

　　祁炎听完，将蒙眼的丝带扯下，一把抱起了她，轻轻松松的跨过了石头。

　　“可是，阿愿，你看，当有人可以托你一把的时候，你可以走的更轻松，也会走的更快。”

　　祁炎将她放下，用手掌托住她的脸，“所以，阿愿，试着依靠一下我。你也不用着急回答，我愿意等你考虑清楚。”

　　温澜愣神之际，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温澜瞬间挣开他的动作，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是林听月。

　　“愿愿，到哪里了？需不需要去接你。”

　　温澜有些尴尬地开始‘面壁思过’，“小姨，我马上回来了，你别担心。”

　　“好。”

　　接完电话转头，发现某人也尴尬地不行，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的。

　　“挺晚了，我就先回去。”

　　祁炎，“啊，好。”

　　翌日，温澜久违的登上了去往海城的飞机，自当年的事情之后，她再没有回去过海城。

　　温澜先去了外公林淮的住处，然后果不其然得到了一阵数落，外公止不住地埋怨她不回来看他。

　　温澜安抚了好一阵才消停。

　　林淮也就是和她闹着玩，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特殊的，仿若一切和从前一样。

　　林淮剥了个橘子递到她手上，“回来了，要不要去看看你妈妈，她肯定很想你。”

　　一口橘子入口，酸的温澜险些落泪，含糊道：“再说吧。”

　　十月三日当天，温澜转悠了一圈之后，最后还是打车去了墓地。

　　走到门口时，温澜终究还是近乡情怯一般选择了逃避，将定好的栀子花递给了墓地管理员，辛苦对方帮忙送一下。

　　管理员虽有些奇怪，还是答应了请求，临了问道：“不自己上去看看吗？”

　　温澜抿了抿嘴唇，“不了，下次吧。”

　　“好吧。”

　　这些年遇到奇怪的人确实不少，他们也基本习以为常了，尤其让他记忆深刻的就是这几年每到十月三日这天，就会有一束花的外卖寄到管理处，然后委托他们留言派送一下。

　　今年倒是奇怪，没有再送了，倒是遇到一个都走到门口还要他们帮送的人。

　　直到对方报了名字，他瞬间反应过来原来对方就是这些年一直外卖送花的人。

　　坐到出租车后座的温澜头疼的揉了揉额头，现在的她还是没有勇气面对。

　　司机：“姑娘，去哪？”

　　温澜报了机场的地址，她要回D国了，也是在这一刻想起，那晚她和祁炎加上微信后，除了当天晚上的一句‘晚安’人就销声匿迹了。

　　温澜情不自禁地嘟囔道：“这就是所谓的喜欢我？男人...”

　　正想着，却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祁炎。

　　温澜：“师傅，等一下，我有点事，你等我一下。”

　　温澜重新走到管理处，问道：“刚才的人来过很多次嘛？”

　　毕竟刚才见管理员和他打招呼，显然是认识的。

　　管理员认出她，还正好奇她是不是后悔了呢，就听到了对面的询问，点了点头，“我有印象，我在这干3年了，对方确实这三年一直有来。”

　　“有登记册吗？我可以看看吗？”

　　看着女生着急的神情，男人愣了愣，“目前只有今年的登记册，你可以看看。”

　　“谢谢。”

　　温澜快速的翻找着，整本翻完的一瞬间，人在一瞬间都有些脱力，将登记册递回。“谢谢。”

　　温澜上了出租，依旧是机场的方向，她的机票早已定好。

　　靠在窗子上，温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紧紧捂着自己的心脏，刚刚她看到今年一直到10月份，基本他每隔三个月左右就会来一趟，今年如此，想必之前也差不多。

　　想到这里，温澜只感到心疼，各种混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几乎要将她淹没。

　　整理好情绪，温澜扣了抠手机，开始期待回复。

　　而此时墓地的祁炎正好收到了消息提醒，是温澜。

　　看到消息内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祁炎的嘴角扬了扬。

　　【阿愿：在干嘛】

　　祁炎看了眼时间，再次认真的给林听雪鞠了鞠躬，“阿姨，是阿愿的消息，阿愿就是工作太忙了，一直没有时间来看您，等下次，我一定带她一起来。”

　　微风吹过，仿佛是一种回应。

　　温澜很快就收到了祁炎的回信：在想你。

　　温澜笑了笑，也真是够油腻的。

　　想她也不给她发消息。

　　似乎是与她心有灵犀，下一条信息紧跟而来，“前两天在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就没来的及找你。”

　　【是不是要走了？】

　　【嗯，今天的机票。】

　　【好，注意安全。】

　　等了半天，再没有了然后，温澜真的是差点被气笑了，就这？

　　白期待了。

　　她依稀想起来那天晚上送她回家的时候他好像在看机票来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飞机上，温澜刚坐好，就感觉到旁边有人落座。

　　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庞，是祁炎。

　　“你怎么在这？”

　　祁炎系好安全带，“我不是说了吗，我想你了。”

　　温澜一脸质疑的看向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祁炎解释道：“想你了是真的，也正好有工作去D国出差。”

　　“怎么不从怀城出发？”

　　祁炎一脸无奈地轻轻掐了掐某人的脸，“某人怎么一点不开窍啊？当然是因为我想你了。”

　　其实是之前婚礼的时候听到沈初宜和她的聊天，知道了她的出发时间，然后他蓄谋已久的‘偶遇’。

　　“那你刚才在哪？”

　　祁炎愣了一秒，做思索状，“刚才...刚才在车上呢。”

　　“真的？”

　　对上温澜澄澈的目光，祁炎败下阵来，“好吧，我刚才去看阿姨。不过你是不是也去了？”要不然不至于这么问。

　　温澜坐正身体，“嗯，去了。”

　　“上去了吗？”

　　“...没有。”也真是够了解她的。

　　祁炎将自己的手挤进温澜的手中，与她十指紧扣，“没关系的，慢慢来，阿姨肯定也是理解的。”

　　温澜象征性地拍了拍某人得寸进尺的动作，“喂！是不是过分了？”

　　话是这么说，倒也没挣脱。

　　祁炎便也得寸进尺，“我这是怕你又跑了！”说着还更拉紧了一些。

　　温澜笑了笑，便也随他而去了。

　　也许真的该给彼此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