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月亮》汀厘

5、甜月亮 惩罚。

　　谢知榆大惊失色。
　　反应过来对方在炸他，心情犹如坐了趟过山车，大起大落的。

　　好在江临或许还不知道他的秘密，谢知榆心里的恐惧瞬间被恼怒替代，他眉心微蹙，抿了抿唇。
　　惊吓过度，导致他的语气都变得软绵绵的，“你真的很烦人。”

　　目送谢知榆强装镇定离去的背影。江临意味不明地笑笑，指腹似乎还停留他肌肤温热的触感。

　　-

　　谢知榆一路小跑着到了学校后门。
　　可他不知道接下来去哪好，他迷茫地拿出手机，打开看见有未接来电，方才被江临逼问时完全无暇顾及。
　　他盯着对方的微信头像看了会儿，才想起来他是新来的合租室友。既然不是L的来电，接与不接都无所谓。

　　正当他准备思考接下来去哪躲一会儿平复下心情，应洵仿佛有感应，消息下一秒发过来。
　　[你的快递？]
　　[帮你代收了。]
　　配图上面有快递面单，谢知榆心里一咯噔，快速用指腹放大手机屏幕，对方手机拍摄出来的像素很好，以至于他能清楚地看到上面寄出的地址，是L家。

　　谢知榆心如死灰，良久试探地回复他；[谢谢，你没打开看吧？]
　　应洵消息回得很快：[在你眼里我是这种形象？]

　　谢知榆没再回复了。
　　深呼吸一口气，给L发消息：[您给我寄什么了？]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谢知榆也已经坐上回出租屋的公交。
　　回家的路上不算平坦，他不太舒服地阖眼靠在车窗上，人在这时很容易胡思乱想。
　　谢知榆忽然想起来，不该那么问L的，L寄东西向来是寄到他出租屋，既然已经签收，他那边也绝对会收到提醒，那他多此一举问L里面是什么，不是平白惹人猜疑吗。

　　谢知榆越想越心惊。
　　很多时候他觉得L挺冷情的，和他或许是逢场作戏，但有时候L的某些行为，也会让他产生一种在L眼中他很重要的错觉。

　　昨天L才提出要他合租室友搬走，今天他合租室友都能帮他代收快递了。还是L的。

　　谢知榆侧了侧头，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试图降温，本就不舒服的脑袋更疼了。

　　一直到出租屋附近，谢知榆下了公交，这期间L没有回复他，他却没办法松口气。
　　如果不是江临堵住他说莫名其妙的话，也不会发生这么多有的没的。

　　谢知榆低头踩着树叶走路，脑中正思索着怎么补救，忽然腰间横插结实有力的手臂，将他揽入怀中。
　　不等他回神，人已经上了车。

　　熟悉的车载香氛味，让谢知榆心底着实一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谢知榆不敢贸然开口，目光胆怯地往旁一瞥，二人即便是坐着身高差距也大，他只能看见L冷峻紧绷的下颌和唇角，他不敢再往上看他的眼睛。
　　和L相处这么久，还搞不清楚他现在不高兴真是白拿他那么多钱了。

　　汽车启动没多久，前后座的隔板升起，舒缓的英文歌曲声渐渐听不见。

　　突兀的手机震动声响起，谢知榆用余光瞥了一眼发消息的人，见是应洵发来的，他想也没想将手机息屏。

　　“在怕什么？”
　　谢知榆当即否认，“没、没怕什么。”
　　说得太快，谢知榆一时有些磕巴。

　　沉默近两分钟，L才意味不明地淡声道：“是吗。”

　　一路上都没再有人说话，谢知榆本就不是话多的人，在他心虚的情况下尤其少。

　　不是没注意到L看他的视线，再加上心神过于紧绷，谢知榆没办法假装松弛地睡一觉，目光始终落在窗外。

　　只不过是被人盯着后脑勺看，莹润耳垂也能染上绯色。
　　哪里他没看过，这份纯情令L哑然失笑。

　　终于熬到了目的地，谢知榆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不知道L这次要怎么“惩罚”他。
　　他极少让L不高兴，上次惹他不快还是因为社团活动多喝了几杯，散场后醉醺醺的他被不怀好意的学长搂在怀里，又刚好被来接他的L迎面撞见。
　　收拾了学长，接下来就轮到他。
　　那几天谢知榆掩在衣服下的，哪哪都是L留下的痕迹。

　　并没像谢知榆所料想的那样来到他家，L带他径直走向酒店电梯。这家酒店似乎是L家的产业，经理扬着笑脸准备迎接，被L眼神劝退。

　　总统套房内，冷气直逼。
　　谢知榆站在玄关，瘦削脊背像是在找支撑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抵在门上，无路可退了。

　　L松了松领带，坐在沙发上。
　　目光审视地落在谢知榆紧张到微微泛白的脸上，又问了起初他没回答的问题：“在怕什么？”

　　“打开看看。”说着，L的视线转移至谢知榆脚边的箱子。

　　谢知榆正愁不知道怎么转移话题，他随即蹲下-身，打开纸箱盖子。
　　他思想不单纯了，还以为会看见什么不堪入目的道具之类的，没想到偌大纸箱打开，里面是谢知榆卖出的第一幅画，想必买下它的人极为爱惜，过去十余年相框里画纸上颜色依旧和曾经没有多大差别。

　　谢知榆怎么也没想到，这幅画是被L买下的。
　　虽然那时候家里也不富裕，但至少父母都还在，谢知榆还不用为生计忧愁，还能有空余时间做喜欢的事情。

　　这是谢知榆卖出去的第一幅画，也是最后一幅，他已经记不得多久没再拿起画笔。

　　看到这幅画，谢知榆有些微动容，一时不察，没能注意L何时走至他身后。
　　被他单手拖着膝弯腾空抱起，谢知榆惊呼一声。

　　谢知榆看向他不再像开始那般惧怕，眼里润着水光。
　　“谢谢。”
　　L没有回应他这声谢，将人搁在沙发上，转身去拿手机，“‘blue’上最近情侣直播很火。”

　　“试试？”
　　谢知榆还沉浸在感动中，完全没听他说话，下意识应了声。

　　反应过来不对劲已经晚了。
　　L当然不会出镜，选在酒店也是为了不暴露他的身份信息。

　　L将谢知榆翻个身背对他，纤细手腕被皮带桎梏，他肌肤薄，开始缠得太紧，他不舒服地挣了下，霎时出现几道惹眼的红痕。
　　红白交错，带来的视觉冲击不小。
　　谢知榆全然看不到调整机位的L愈发晦暗的眸色，正欲哭无泪，他怎么那么傻什么话都乱应。

　　未-着-寸-缕的纤瘦身体在镜头中显现，谢知榆自己拍摄的镜头里基本看不到他背面，现在以完全不同以往的视角拍摄，以至于能将他身后每一处细节都看得仔细。
　　谢知榆身上哪儿都白，唯一有点不同颜色的痣都很会挑位置长，一颗长在尾椎骨，还有一颗长在臀与左边大腿交界的位置。

　　谢知榆刚想回头看看情况，忽地想起今天没带面罩，将头偏回来，低声问：“您开直播了吗？”
　　“先预热。”

　　是直播预热，还好只是配合他拍视频。
　　平常自己控制机位，现在将主动权让手他人，谢知榆不安地稍稍并拢双腿。

　　紧张的环境下愈发容易被刺激到，谢知榆再一次为他不合时宜出现的反应感到羞耻……他低头看见皮质沙发上的...顿时无地自容地闭了闭眼，加深眼尾绯意。

　　L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谢知榆刚放松警惕准备开口缓和下气氛时，左臀措不及防落下不轻不重的一掌，让谢知榆脑子一瞬间发懵。

　　“呜…”他无法控制地发出极小声的呜咽，情不自禁地落泪，分不清是疼的还是羞的。
　　谢知榆深呼吸，并拢双腿，不想太难堪地将沙发...

　　在谢知榆以为第二掌要落下时，L温存地抚摸他方才被打的区域，疼也算不上，甚至再触摸时有些带着麻意的怪异感受，激得他险些跪不稳。谢知榆没办法用手撑着沙发，脑袋几乎要埋进沙发靠背里，通红的耳垂藏在偏长的黑发里，露出些微绯色。

　　L声音压得很沉：“知道错了吗？”
　　谢知榆哪有闲心去想哪里错了，咬着唇好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知道了…”
　　“错在哪儿了？”
　　“不该不听您的话……”
　　是万能答案，但不是L想听的。

　　正当谢知榆以为L不会继续了，他又反复重复先前的动作，巴掌位置分毫不差地落在同一处。尾音变了调地落入L耳中，心里那点儿阴霾一扫而空。
　　接连落下几掌，完全不给谢知榆反应的时间，那枚原先寻常无异的棕黑色小痣，似乎也因此显出惹眼的红。

　　L的力道控制得极好，不会让他疼得受不住，反而在适应之后，……
　　眼看谢知榆将将脱力地倒下，绵软的腰肢又要撑不住，L这才放过他，指骨上覆着一层晶莹的痕迹。

　　本就在临界点，根本受不了L任何动作，只是指腹轻轻擦过，谢知榆便蜷缩成一团倒在沙发上。
　　目光呆滞，许久才缓过神。

　　不得不说，L在这种情况下拿手机还挺稳的，画面几乎没有抖动。第一次以旁观视角看自己，谢知榆看得面红耳热，急匆匆剪辑完，对二人的声音做了处理，确保看不到脸上传bl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