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有爱人心上过》任君凭栏

8、两眼一黑

　　双方军师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白薇就此有名有姓的，在军师团队中出名了。

　　遵循当事人的意愿，二人在一起之后，没有说要请大家伙一块聚聚，吃一顿饭，什么的。

　　实则，早已私底下庆祝了七八次。

　　不过，都是各过各的。

　　禚珂倒是想约白薇一起吃个饭，可惜每次都没有约上，不是满课，就是要复习。

　　这下不只是林辕，就连顾姝都发来安慰，言辞生硬地说，他俩必然是有缘无分。

　　缘分的事情，不要强求。

　　陆觞将手机随手丢在桌上，单手撑脸扭头，目光直直落向窗外那没有一丝消停迹象的倾盆大雨。

　　天色昏暗不明，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晦暗。

　　“这雨，好像下了一天一夜了吧？”他嗓音平静地说：“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是我的错觉吗？”

　　“有的时候，请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林辕难得没阴阳他，顺着他的话，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雨幕。

　　“这雨，下得有些太不寻常了。难道，是天都在可怜你吗？”

　　说着，又扭头看他，“对了，顾姝怎么说？”

　　“唉，她说我和白薇有缘无分。还说我虽然不靠谱，但在白薇心里竟然也有十五分的高分，简直不可思议。”

　　陆觞的声音里透着难过，“义父，难道我真的……真的很不靠谱吗？虽然我和顾姝不熟，但是她这么说我，我真的很难过。”

　　他深吸一口气，酝酿着情绪，正欲继续说。

　　“我的天哪，你们快看班群消息！”

　　“校外志愿者活动，灾害救援，加学分……”

　　白薇提取班群发出的消息重点，疑惑地直蹙眉头，抬头去看顾姝，“这是……”

　　顾姝似乎是早就料到她的疑问，举着自己的平板，让她看清楚其中正在播报的新闻。

　　“A市……强降雨引发山洪泥石流等地质灾害，现救援人员……”

　　白薇霎时瞳孔震颤，“A市，不就是我们……”

　　顾姝点了点头，收回平板，“这次志愿者活动，应该是学院和社团联合的。导员让我统计报名人员，你们报名吗？”

　　“我要报名。”不等她话音落下，白薇已经开口，“我要参加这次的志愿者活动。”

　　楚音紧随其后，“我也要去，我也要报名。”

　　舒绾看二人如此积极，迟疑了片刻，为难地说：“我……我……我不想参加，我……”

　　“没关系的。”白薇脸上挂着浅笑，“这是志愿活动，讲究个人意愿。再说了，不是还有校内募捐活动吗？”

　　她转头看向顾姝，等待她说两句。

　　“嗯，此次灾害在A市周边，所以学院会做两手准备。不需要因为没有参加校外的志愿者活动而有负罪感，校内参加也同样重要。校外的活动，人数应该不多。”

　　她边说，边将统计表发进班群里，转头就去问导员，关于校外志愿者的出发时间。

　　不出两分钟，得到准确的消息后，她抬头看向白薇和楚音，“你们注意保暖，准备好通信设备，先去校门口集合，可能待会儿就要出发。此次人数不多，等候时间不会太长。”

　　“好！”

　　二人异口同声，迅速收拾自己的东西，随即先后出了宿舍门。

　　听着走廊上的动静，舒绾沉默了半晌，才吭声，“对不起。”

　　“为什么说这个？”顾姝低头查看统计信息，抽空回了她一句，“白薇已经说过了，这种事情看个人意愿。”

　　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低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要陷入被自我道德绑架的怪圈，而且白薇和楚音来自山地地区，去当志愿者很正常。她们有相应的经验，也请你动用自己的经验，将我们看做一个集体，集体之中需要分工合作。”

　　舒绾默然，缓缓抬头看向顾姝，正欲张嘴说点什么。

　　顾姝已经点亮自己的平板，举到她面前，示意她看看屏幕上的聊天界面，耿直道：“这是白薇让我转达的，不是我要和你说的。”

　　舒绾：“……”

　　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但是死了的心，突然就活了过来。

　　此刻除了舒绾，还有陆觞的心也是活的、跳动的。

　　因为他在志愿者的队伍里，看到了白薇的身影。

　　但白薇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神色有些焦急的给谁打电话。

　　手机那头应该是传来了什么好消息，她紧绷的神色倏然一松，长舒一口气。

　　“薇薇，我看到了经管系的传奇人物。”

　　白薇提着的心刚放下，就被楚音拽着手臂，给她悄悄指了个方向，示意她扭头看一眼。

　　“……什么？”她半信半疑，顺着她指去的方向扭头一看，陆觞的身影就落在人群之外。

　　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声，她立马收回视线，心里默默祈祷陆觞不要看到自己什么的。

　　“薇薇，你怎么……这是干什么？”

　　楚音看不懂她的操作，但看陆觞已经动身穿过人群，朝她们这儿来了。

　　“白薇！”

　　他的惊声在人群中引起小小的骚动，白薇也顾不上自己会不会成为焦点，轻嘶一声，快步过去将他拽到靠后不起眼的角落里。

　　本以为是两人独处，没想到还有第三人。

　　楚音左右都看了看，扯嘴笑了笑，“哈哈，学长，好啊。”

　　陆觞一秒变脸，瞬间的欣喜让楚音的出声给打碎，在白薇没看他的时候，不高兴耷拉着张俊脸。

　　楚音：“……”

　　真的，够了！

　　在白薇侧眸看向他的时候，他又以极快的速度，在脸上扯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楚音：“……”

　　“这位是我的室友，楚音。”白薇同他介绍，转而看向楚音，陆觞的脸又变丧了，“这位是陆觞学长。”

　　楚音不敢睁开眼，她觉得自己有点亮，以及看着对面那垮着俊脸的陆觞，心情不太美妙。

　　“学妹好啊。”

　　楚音点头示意，遂扭头看墙，不再掺和他俩的谈话。

　　“你……你们怎么也去？我看新闻报道，这次灾害挺严重的。”

　　陆觞说这话，夹杂着私心，但又怕被拒绝，所以将楚音也囊括进话里。

　　“要不，你们还是留在学校，参加校内的志愿者募捐活动吧？”

　　白薇摇头，“不了，我还是想去。”

　　陆觞点头，转移话题，“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你很着急的样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A市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最近s市也阴雨连绵，我不放心家里人，所以打电话问问。”

　　陆觞：“那，情况怎么样？”

　　“没事，那边很安全。”

　　陆觞点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二人就突然沉默了下来。

　　“那个，我听小珂说，她和林辕学长在一起了。”

　　白薇主动挑起话题，“这几周，她一直想约我吃顿饭，但是我没什么时间。”

　　“嗯嗯，对。林辕说，就……就是朋友之间吃一顿。”陆觞词穷，磕磕绊绊将自己也带上。

　　她点点头，瞥了一眼陆觞拘谨的模样，心中似是明了。

　　“小珂说，林辕学长偷偷告诉她，说你喜欢我。”

　　“啊？！我……”陆觞登时涨红了脸，直勾勾盯着白薇平静的侧脸，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以，我觉得问一问当事人的想法，比以讹传讹要好。”

　　白薇扭脸看他，眸光清亮，满脸平静，“陆觞学长，这是真的吗？”

　　“我……”陆觞叫她用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局促，喉间发紧，一时间顾左右而言他，“我，我没想到林辕是个大嘴巴，会告诉禚珂。我……”

　　“嗯。”她点头，固执地说：“所以，请你亲口告诉我，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

　　陆觞踌躇许久，才泄气的小声磕绊出口，“是，是真的。”

　　“抱歉，我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心意被剖光，他连说话都显得小心翼翼，“本来，我是打算给你留下一个好印象之后，再请禚珂帮忙的。可是，后来我发现，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这种一厢情愿的事情，贸然出口，或许会给你造成困扰，留下坏印象。”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林辕呢？”

　　陆觞哑然，“我觉得，虽然希望很渺茫，也想要试一试。就算说开了，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没有交集而已。万一，我没有得到最坏的结果，对我来说，做普通朋友也很好。”

　　“嗯。”

　　白薇默然，静静看着他，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却叫人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陆觞似是已经在心里设想最坏的结果了，可她却出声了。

　　“陆觞，你，不想听一听我的想法吗？”

　　这话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踌躇，“那，你是怎么想的？”

　　“等待合适的时机，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白薇依旧是那副风平浪静的模样，仿佛这个故事的主角不是她，平静地阐述陆觞追求人的方法，过于保守。

　　“你现在能做的，难道只有等待吗？没有任何准备的等待，等待奇迹降临在你身上？陆觞，做人不能永远只靠等待。我并不是你成功路上的战利品，你的等待毫无用处。”

　　她的话温柔有力，却如尖针狠狠戳入心窝，让陆觞眸光晦暗，不置一词。

　　“抱歉，我……还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所以呢？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她这话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也像是在等陆觞说出那个令她满意的答案。

　　“我……我，暂时还不知道。”

　　白薇静看他一会儿，什么也没说，一头扎进涌动的人群，作势不再理会他。

　　陆觞的视线跟随她的身影，落入攒动的人群，逐渐黯淡无光。

　　“哎呀，学长，你真是笨死了。”

　　‘面壁思过’的楚音听完了整个过程，见白薇走了，这才恨铁不成钢地说他，“薇薇让你主动，让你说，你倒好，不知道。知道的，知道你是面对喜欢的女孩不自信，不知道的，还以为薇薇对你死缠烂打，要你给个名分。摆正一下你追人的态度啊！喜欢就主动，就坚定的表白啊！薇薇说的那么直白，你是一句没听进耳朵里吗？”

　　“可是……”陆觞茫然了，他欲言又止，斟酌了一会儿自己的语言，才又开口，“她的意思，不是觉得我喜欢等待合适的时机吗？”

　　“她是说你不主动啊，我的天哪。”

　　楚音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我再也不说爱情使人盲目失智是一句屁话了。因为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主动啊，主动！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在薇薇没有明确拒绝你之前，你都是有机会的！”

　　“我……还有机会？”

　　看他两眼睿智的模样，楚音又一次深吸一口气，不敢睁开眼。

　　因为，她快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