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有爱人心上过》任君凭栏

12、想谈就谈

　　“哇，好多山啊。”

　　顾姝望着连绵起伏的山，不由惊叹，转头又想起坐的那趟大巴车，好像还没坐到终点站，疑惑：“不过，我们是不是没有坐到终点站啊？”

　　“坐到终点站，还要绕好大一圈路。”白薇扛着大包小包，指了指山间的小路，“我们走小路快一点，翻过这两座山，就在山脚下。”

　　“啊？翻过两座山？！”

　　顾姝上下都看了一眼，磕巴道：“我们，我们才走到半山腰，居然还要翻过一座山吗？”

　　白薇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顾姝，相信我，走小路很快的。”

　　顾姝看她，半信半疑，咽了咽口水，郑重道：“白薇，我们是朋友，对吧？”

　　白薇点头。

　　顾姝继续，“是最好的朋友，对不对？”

　　白薇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顾姝后退一步，紧张道：“那你发誓，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下，白薇终于咂摸出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倏然展露笑脸，哈哈大笑，

　　“你不会以为我要把你卖进山里吧哈哈哈……”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你怎么，你怎么和我小学时候的体育老师一样，哈哈哈……”

　　顾姝被她笑得手足无措，“那，那你先发誓。”

　　白薇见她警惕性如此之高，当即顺了她的意，抬手发誓。

　　“现在，可以走了吗？”

　　顾姝点头，“嗯，那，那你，你先走。”

　　就是这一路，顾姝和白薇完全零交流。

　　白薇倒是心无旁骛的带路，顾姝则是东张西望，观察最佳逃生路线。

　　不知不觉，二人就抵达了目的地。

　　倏地看见村落，顾姝心中一惊，快步跟紧白薇，伸手轻轻拽着她的衣角，继续观察周围。

　　听着路过的人打招呼，她也只是随着白薇介绍之后，轻点了点头。

　　越走进，紧密的建筑物反而变少了。顾姝原本放下的心，倏然又高高悬起。

　　“白，白薇，你是不是，是不是走错了啊？”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们，我们怎么越走进来，人家反而越少了？你真的，真的没骗我吧？”

　　“放心吧。”白薇停下脚步，给她指了个方向，“我外婆家就在那里。”

　　顾姝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只见最里面的山坳里还有一户人家。

　　区别于一路过来的小洋楼，它还是老式的木质结构，散发着古老质朴的气息，静静地矗立在那不起眼的地方，显得沉闷。

　　远远就瞧见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木屋中出来，移动的速度还有些快。

　　似乎是没有看见她们，那人影缓缓顺着往后山的小路走。

　　“那是？”

　　白薇语气有些急，“那就是我外婆。”

　　答完，她深吸一口气，猛地高声喊：“外婆！”

　　佝偻的身影停住，好像转了个身，寻找声音的来源。

　　白薇着急，即刻迈开步子，朝那儿飞奔而去。顾姝有些跟不上她的脚程，但脚下的步子也下意识放大了许多，加快了速度。

　　待白薇将外婆从小路上扶下来时，顾姝已经在木屋前站定。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显得有些拘谨。

　　好在有白薇。

　　“外婆，这就是我在电话里跟您说的，我的朋友，顾姝。”

　　老太太努力睁大眼，仔细瞧了一会儿，突然一声哎哟，不止将顾姝吓着了，就连白薇也被她吓住了。

　　“怎，怎么了？”

　　她抬手一拍膝盖，絮絮叨叨：“我想着要收拾房间的，听你说要回来，我一高兴，就给忘记了。”

　　白薇倏地松了一口气，“小老太太说话真吓人，忘记就忘记，我来收拾也是一样。”

　　“诶，不行不行，那你多累啊，我来我来。”

　　白薇：“我不累，我来，您歇着。”

　　“那好吧，你来。”

　　白薇：“……”

　　噗嗤——

　　祖孙二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忍不住笑的顾姝，这不看还好，一看她就放声大笑了。

　　她笑得放肆，像是要将自己近二十年不完美的时光里，所压抑的笑全部释放出来。

　　外婆瞅瞅她，再转头看白薇，混着她的笑声，小声说：“乖乖，你这朋友怎么了？笑得有点吓人。”

　　“家里出了一点事，她心情不太好。”白薇小声解释：“我看她不太想待在自己家里过年，就邀她来我们家小住一个月，也好给家里添点热闹。不然你一个小老太太在家，多孤单啊。”

　　外婆登时一扬眉，反驳说：“诶！我可不孤单，你姨妈舅舅们经常来看我的。昨天接到你的电话，听说你要回来，我把他们都赶回自己家去了。”

　　“是是是，小老太太可厉害了，身子骨硬朗得很。是我这个做孙女的一直想您，恨不得长双翅膀，咻地飞回来。”

　　“就你这丫头贫嘴。”外婆瞪了她一眼，又去看已经慢慢停下大笑的顾姝，问：“你走山路将人带回来，人没揍你，说你是人贩子啊？”

　　“哎哟，我的老天奶，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外婆哼哼两声，骄傲自得道：“哼哼，小老太太我可是过来人。我年轻那会儿，什么奇怪的事情没遇上过。”

　　“嗯哼，小老太太真是聪明绝顶了！”

　　语调抑扬顿挫，她抬手比了大拇指，表示对老太太的百分之百肯定。

　　耳畔的笑声未减，她轻拽着外婆的手，小声说：“外婆，你会觉得不自在吗？”

　　外婆仔细瞅了一眼顾姝，诧异：“你说她？”

　　白薇忙不迭点头。

　　“倒也不会。”外婆和蔼笑了笑，轻拍她的手，“我倒是担心她待不习惯，在这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多待一会儿都觉得无聊。”

　　“嗨，有我在，还能让你们都无聊了？”

　　白薇自信满满，随即说了一句，便转身进屋收拾住的房间。

　　外婆目送她进屋，转头又看向在哪傻乐的顾姝。她这会儿已经不乐了，开始拿手机拍拍拍。

　　外婆看不懂这些年轻人的玩意儿，只是挪着步子，往门口走。

　　刚抬手扶上门框，就听见屋里传出来说话的声音。她轻手轻脚的进步，顺着声源处走，侧耳倾听。

　　“嗯，已经到家了。”白薇温声说：“顾姝还不知道，正在我家院子里哈哈大笑。”

　　“嗯？我看她给我发了好多风景照，拍得真丑。”

　　白薇：“……默认你说我老家风景不好，给你扣五分。”

　　“怎么会？！我的意思是她的拍照技术太差了，还原不了你家乡风景的十分之一。”

　　“嘁，少贫嘴。”白薇轻笑，“去学经验了，这么会说话？那不如，你说说顾姝大概的情况吧。昨天她和我说了一些，但是我担心接下去一个月我俩没话题。”

　　“嘶——这个问题一听就是扣分题，我得想个完美的答案再告诉你。”

　　白薇：“这年头不流行实话实说了吗？”

　　“当然，流行啦。我就是在想怎么和你说我与顾姝的关系。其实，我们本来是邻居，但是她爸妈离婚之后，两边都不想要她，我妈就把她接到我家了。我俩更像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我日常找她，就是答疑解惑。她日常找我，就是嘲笑讽刺。
　　最丢脸的一件事，我青春期的时候，看多虐文小说，总臆想我妈会强迫我俩处对象，吓得我十天半月不敢回家。后来发现，这确实是我的臆想。
　　因为就此事，我妈开了一个家庭会议，让我喜提三千字小检讨，并放言：她主张自由恋爱，让我不要白日做梦。
　　所以，这次她去你家玩，不管她在你面前说我多少坏话，都千万不要相信啊。她这纯属是羡慕，羡慕我有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到了你，并美美爱上。”

　　白薇失笑，“让你说她，你说你自己干什么？你这是……担心我误会什么？”

　　“可不是，老担心了，小说里就是这么写的。男主有嘴不说，女主沉默不问，凭空冒出来的恶毒白月光就在中间搅混水，老吓人了。”

　　白薇：“……陆阿姨真是有大智慧。陆觞，你没事的时候，少看点小说。你的小脑瓜已经成浆糊了，你还乐滋滋的臆想些有的没的。”

　　“所以，你……你这是，嫌弃我了吗？我这刚刚萌芽的爱情，就要被你摁死在摇篮里了吗？薇薇不要啊，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呜呜……”

　　听着那声如牛哞的动静，外婆的老花眼蓦然睁大，小心翼翼凑到白薇的房门口，继续听。

　　白薇一心一意只顾着整理床铺，完全没察觉到房门口站着一个人，心情愉悦调侃陆觞，“啧啧啧，哭得可真凄惨啊。乍一看，我见犹怜，实则声如牛哞。”

　　“……”

　　陆觞伤透了心，狠狠沉默。

　　“突然问顾姝的事情，是因为她刚刚在我家院子里哈哈大笑，吓得我家的小老太太担心她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白薇咂舌，“放心吧，没想将你的爱情摁死在摇篮里。”

　　“呜呜……薇薇，你太好了，爱你哟～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应该是真的高兴。不用担心，她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懂分寸。
　　我妈还在解决她爸妈公司的事情，就当是给她放个假，等过完这个寒假，之后可就没这么轻松快乐了。
　　到时候，这个不高兴才是真的不高兴。”

　　白薇：“她是不高兴，那你就是没头脑。”

　　“哇，不愧是你，你怎么知道？”

　　白薇：“用我闪亮的大眼睛发现的。”

　　“……”

　　白薇：“好了，别担心，我会照顾好她。你寒假忙，也多注意身体，该休息就休息。”

　　“哇！薇薇，你这是在……关心我？！”

　　白薇没否认。

　　“好开心，好开心，感觉自己热血沸腾，能立马跳起来打套组合拳，活动活动筋骨。”

　　白薇：“好了，不说了，等我有空了，再聊。”

　　“好吧，那我能给你发消息吗？”

　　白薇：“想发就发，我看到就回。”

　　“你的话让我心暖暖，爱你哟！拜拜。”

　　白薇应了一声，低声说：“拜拜。”

　　挂了电话，她也整理的差不多，欲转身出门叫顾姝进来放东西。

　　却猛地对上杵在门口的外婆，吓得她惊叫一声，浑身一震。

　　“哎哟，我的个小老太太，你吓死我了！”

　　外婆笑容和蔼，眉眼间尽是调侃的意味，“哟哟哟，乖乖，这是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