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胡说，我不可能是反派》折一之

82、第 82 章

　　突然，白硕的心脏猛然跳动，她敲击桌面的手停止，一股莫名的恐慌占据了她的整个大脑。
　　下一刻，莉莉丝的机械音突兀地响起。

　　“警报！警报！系统遭到恶意攻击！恶意攻击、恶意、恶——”
　　军营广播、手环、电脑等等一切联网的电子产品几乎同时响起了紧急的警报声，接着便黑屏死机，白硕面前的虚拟屏幕消失不见了，甚至整个军区的灯，都渐次熄灭。
　　黑暗随着夜幕一起降临。

　　白硕立刻站起身来，从腰后掏出了手枪，走到了门口。
　　外面的人匆匆来往，白硕怕遇上刺杀，出行非常低调，他没有告知军区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对外的身份是来军营里调查布道者的调查员，之前一对一的排查早就引发了军方的抵触。
　　她喊了几声，见没人停下回应，便放弃了，顺手拉开了手枪的保险栓，朝着关押林昭的审讯室快步走过去。
　　审讯室是瞳孔识别门锁，而瞳孔识别系统是联网的。
　　如果莉莉丝已经全方位失去对网络的控制，那门锁多半也会失效……
　　白硕甚至怀疑，这次的事件和林昭脱不开关系，第六感告诉她，绝对不能放林昭离开！

　　*

　　林昭伸了个懒腰，摸了一把在她脚边安心睡觉的小黑。
　　接着他站起身来，在黑暗中摸索到审讯室的门口，门严丝合缝地镶嵌在墙上，用力去推也纹丝不动。
　　而这间审讯室里，除了光滑的四壁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来充当工具。

　　如果白硕真的带人来要杀了他们，他们几乎毫无还手的余地。
　　林昭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她也不能接受他们经历了那么多才从地上逃到地下，却要被联邦拿去当平民愤的工具。

　　等待的时间太长了，沮丧的情绪在黑暗的压抑的审讯室中弥漫。
　　“难道我们真的要坐以待毙吗？”安静的环境中，谈甜的声音显得分外清楚。
　　裴熊苦笑：“要是真的要被联邦制裁，不如当初和老大留在第五区，多杀几只虫子一起陪葬。”
　　元烬没有说话。

　　林昭沉默，她闭上了眼睛，心念一动，便进入了那个特殊的意识空间。
　　被感染的狼在她的控制之下，一直朝着第六区地上堡垒走过来。
　　而那只鹿在途中被一群鬣狗分食了，因而空间里的又多了几团发着白光的“识火”，这是林昭给它起的称谓，意识之火。

　　变异铁线虫不仅可以寄生狼鹿这些动物，更可以寄生人类。
　　如果她利用铁线虫寄生了白硕，进而控制了她，是不是就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围？
　　想到这里，林昭几乎立刻便看到了白硕被感染后的模样。
　　她站在林昭面前，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不停的涌出红色的铁线虫……
　　林昭胃部一阵翻涌。

　　也是在这时候，外面传出了一阵骚动。
　　她猛地甩头试图将脑海中的画面甩出，侧头将耳朵贴到金属门上。
　　金属门太厚了，只能隐隐听见扩音器里传出来的警报声，她双手扒在门上，整个人的身体都向前压，试图将耳朵用力贴紧听清外面的声音。
　　可她刚一使力，金属门竟顺势“嘭！”一声弹开了。

　　她毫无准备，踉跄前冲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外面也是一片黑暗，但暗色的天光透过窗户让走廊也有一定的可视度，更何况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屋内那么长时间，林昭眼睛早就适应了。

　　就如此刻，她便清楚地看见自己的两侧便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卫兵。

　　而他们的脸上则因为突发情况而浮现出明显的茫然来。
　　林昭也很茫然，但林昭很果断，她捏紧拳头，抡起胳膊猛地砸向左侧的那个卫兵。
　　卫兵立刻留下两道长长的鼻血，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右侧的卫兵反应过来，掏出手枪对准林昭的脑袋：“别动——”
　　他后面一句话还没说完，林昭就冲了上去。
　　卫兵扣动扳机，林昭侧身闪避，子弹打中了她的耳朵。
　　她没有停顿，猛地拉过卫兵举枪的手，借力跳起，仰起头猛地一个头槌把这个卫兵也砸晕了。

　　林昭夺过了他手上的枪举到身前。
　　元烬已经从室内冲到林昭面前，看见了她满是血的耳朵。
　　他举起袖子，轻轻擦拭，林昭不好意思地扭头避开：“没事、伤口已经愈合了……”

　　空旷的楼道里响起了“啪嗒啪嗒”的军靴声。
　　他们齐齐扭头看去，是举着枪的白硕。
　　林昭面色一变，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元烬身前，也举起了枪。

　　白硕冷道：“你们想干什么？！”
　　林昭茫然无知，也冷声问：“我还想问你们要干什么呢？把我们关在这里等宣判还要问我们为什么想跑么？”

　　白硕先是拧眉，立刻反应过来林昭还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她又松了口气：“会议结束了，你们没有生命危险了。”
　　林昭皱眉：“没有生命危险……那还有什么危险？”
　　白硕：“配合研究人员研究地上生态，之后进入联邦继续服役。”

　　见她声音弱下来，林昭也不再剑拔弩张：“真的？”
　　白硕点头：“真的。”
　　说着，她缓缓将枪口朝下，接着放在了地上：“现在你们可以相信我了。”

　　林昭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她“啧”了一声：“早说不行了，非整这么一出。”
　　她给枪上了保险，塞进自己的裤腰里，几人便在黑暗的走廊中朝着白硕走过去。
　　林昭一边走一边吐槽：“你们生活这么拮据么？晚上都舍不得开灯？都军区了，就别这么抠了——”
　　说着说着林昭的语调忽然弱了下来，她看见白硕身后好像出现了一团模糊不清的黑影。

　　下一秒，白硕的脸色突变，她伸手摸向自己的后颈，拔下来一个空荡的针管，然后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林昭：“……”
　　她举起了枪。
　　对面半透明的影子却率先开口了。
　　“……林昭？”

　　林昭：“？”
　　半透明的影子摘下了头套，林昭看见了一颗头颅凭空出现在了半空中，那是一张她极为熟悉的人脸。
　　她惊疑不定，脱口而出：“班叔！你怎么在这里？你要干什么？”

　　班高天扯唇想说些什么，但目光又投向了林昭身后的几人身上，里面没有班宗。
　　他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
　　说罢他又将头套戴上，背起了白硕，林昭立刻抬腿跟上。

　　元烬一把抓住了她。
　　林昭回头：“我去看看他在搞什么把戏，白硕还在他手上。”
　　元烬还是不松手：“我和你一起去。”
　　林昭甩开他的手，几乎立刻察觉到了他低下来的气压，还是耐着性子说了一句：“你是后手，等我消息。”
　　接着她便跟了上去。

　　借着夜色掩护，班高天用麻醉枪解决了路上遇到的人，林昭跟着他一路跑出大楼，班高天朝着虚空狂奔几步，猛地拽开了一辆飞车的车门。
　　那里早就停着一辆隐形的飞车

　　远处巡逻的卫兵发现了林昭，拿枪指着她：“什么人！举起手来！”
　　林昭充耳不闻，快跑两步纵身一扑冲进车里，还顺势拽上了车门。
　　隐形飞车升空，徒留卫兵面面相觑。

　　见下面的士兵确实发现不了他们，林昭终于喘了口气，一回头，发现车里的人都瞪着她。

　　“珀西?拉斐尔？你们怎么在这儿？”林昭几乎要大惊失色。
　　那两个面貌相仿的人互看了一眼，最后狂笑起来。

　　“滚滚滚，好好开车。”班高天一手推着一个人的头，把那两个人推回了前排。
　　林昭不解：“班叔，这是什么情况？”
　　班高天并没有立刻回答她，他目光囧囧地看着林昭，问了他更关心的另一个问题：“阿宗呢，你知道他的下落吗？”

　　林昭和他目光相触，听见这句话，立刻如触电一般垂下眼帘，她沉默了。
　　“他……没有和你一起逃离第五区吗？”班高天的声音还有不死心的希冀。

　　林昭还是垂头，她不敢面对：“有，但在地上的时候，他遇难了。”
　　班高天的笑容僵在脸上：“你是不是记错了，你亲眼看见他的尸体了吗？”
　　林昭摇头：“他被地上的变异生物攻击了，已经异化，他或许还活着，但已经不是他了。”

　　班高天登时如遭电击，身体都僵硬住，良久他攥紧拳头，又颓然松开，不发一言。
　　林昭暗暗观察他。
　　这么多年没见，他看起来老了非常多，鬓边都长出了白发，如果不是他先喊她的名字，林昭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想到这儿，林昭脑中闪出疑问，既然自己认不出他来，那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呢？又为什么想当然地以为班宗会和她一起逃出来呢？

　　难道是班宗在第五区被屏蔽之前告诉他的？
　　但觑见班高天的表情，林昭也不敢多问。

　　她向来共情能力淡薄，更不会安慰人，何况丧子之痛似乎也没办法通过安慰来疗愈。
　　但他知道柯鸿飞也是一个看上去热络，但实则极其理性的人。
　　林昭什么都没说，静静等待他平复心情。

　　白硕被注射了麻药，晕倒在她的脚边，头颅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林昭伸手撑住了她的脖子，防止她醒过来落枕。

　　这时，她听见班高天开口了：“这里是班宗母亲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