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胡说，我不可能是反派》折一之

125、第 125 章

　　白天悄然结束，夜幕降临，林昭跟随林瑜来到十八区，进入旅馆临时过夜。
　　林瑜开了一天的车，虽然来到新的地点也为即将到来的新生活而兴奋，但实在太过劳累，已经先去休息了。
　　林昭和他互道晚安后，则回自己的房间打开了电视，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好似生无可恋，精神萎靡。
　　她需要扮演一个生命进入倒计时的正常人演给祂看。

　　而联邦的“沈岚衡”此时已然给白硕坦白了所有的事情。
　　讲完之后，林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变化，因为她也不确定祂到底能不能观测到自己以沈岚衡的肉/体所做的事情。
　　一切都很正常，天空也没有林瑜向他描述的那种一瞬间的浓墨似的黑暗。
　　林昭稍稍放心下来。

　　可白硕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林昭给她的信息量太大，什么堕神、什么监狱、什么高维生物、什么寄生虫复制意识、什么超灵云平台……
　　听得她脑袋都要晕了。

　　林昭静默地看着她消化，手环忽然滴滴响了一声，是诸承彦的消息。
　　“操控天幕的资料都已经上传，元烬已经消化完毕，可以替代莉莉丝操控天幕了。”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凌晨，时间来到了第三天。

　　林昭把桌上的水杯拿过来一饮而尽，她站起身，对白硕道：“谢谢你信任我，并有耐心听我把话讲完。你应该也能猜到我告诉你这些的理由，我并不信任祂，也无法相信他的承诺，但我找不到第三条路了，希望你能给我带来新的思路，如果你也不行，那我就只能认命了。”

　　白硕知道了倒计时的存在，也能猜到林昭是要去做什么，她也站起身来，郑重地朝林昭点了点头，而后目送她离开。

　　线索太多思绪太乱，她三两步走到书桌前拿出了一叠草稿纸，先是在中间写了个林昭。
　　而后想了想，又划掉了。
　　改成了“祂”

　　虽然林昭看似身处旋涡中心，但整个事件的核心并不是她，而是被关押的堕神。

　　她要站在堕神的角度去思考，才能避免像林昭一样，陷入祂为她编织的天罗地网当中。

　　*

　　林昭重又上了车，她已经连续工作十八个小时了，外面保护她的保镖都换了一拨人，而她却依旧没有休息的意思，开车回到了国会大厦。

　　国会大厦是主帅主要办公的地方，是联邦的核心，也是莉莉丝的核心。

　　联邦主帅有权限随时关闭莉莉丝的运行，删除它的所有数据，林昭在沈岚衡的记忆里看到过相关的记忆。
　　这也是她此行的目的。

　　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三天，她需要争分夺秒，才能为那些肉/体已经消亡的意识争取到更大的生存的可能。

　　尽管疲惫，但林昭依然决定立刻行动。

　　她回复诸承彦：“我现在就去，预计半个小时可以结束，你那里安排人留守，随时关注天幕。”

　　莉莉丝最大的主机就在这栋大厦的最高层。

　　林昭刷了指纹，便进了大楼，她一刻也没有犹豫，走到电梯内输入了这栋大厦的最高层。

　　半夜，四下寂静无人，林昭站在电梯里，只能听见嗡嗡的电梯运作声。

　　随着“叮”一声响，电梯道了，林昭又按了指纹，电梯门才应声打开。

　　除了沈岚衡，没有人可以来到这一层。
　　因而，这里没有开灯，四下一片黑暗，暗的像一场梦魇，你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下一刻就会冲出来一个怪物。
　　林昭蓦然打了个颤，她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嗡”一声响。

　　在林昭对面的某处，蓦然亮起一个红色光束，光束四散又聚合，最后落于一点——林昭的眉心。

　　林昭浑身一震，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地翻滚。
　　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自己嗑在了什么硬物上，她双手摸到那东西不小，便立刻躲在了后面。

　　林昭突觉自己失算了。
　　莉莉丝自从诞生的那一天就知道自己有个命门被攥在联邦主帅手里，怎么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她刚才想错了，这一层楼不仅是沈岚衡可以来，莉莉丝更可以来。
　　毕竟在没有限制她的权限之前，她在联邦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来不及细想，林昭便听见一声嗡响，接着是重物踩踏地面的声音。
　　这声音很像机甲踩地的声音。
　　林昭知道自己忘了什么了，她忘了带武器了！
　　靠！
　　综合莉莉丝之前的表现，她绝对是害怕沈岚衡的，因为沈岚衡的武器是正克它的可以发射电磁场的钢铁手套。

　　重物踩踏地面的声音正离自己越来越近，而后在自己侧身处停住了。
　　林昭听见了莉莉丝的声音，她在试探：“沈岚衡，来杀我的时候不知道带着武器么？”

　　林昭一口牙都要咬碎，是啊，她怎么就如此托大，甚至连一把枪都没有带呢？

　　果然，人还是不能疲劳作业。

　　林昭抓了抓头发，绞尽脑汁让自己想计策。
　　她现在用的是沈岚衡的身体，被杀了即使能用虫子让她复活，但身体的腐烂会加剧，而且如果指纹被破坏根本无法复原，也就无法通过指纹解锁来到这一层。

　　除非把这栋楼炸了，否则没有别的办法摧毁莉莉丝。

　　这时手环“滴滴”一声响，林昭头皮炸起，她还没有来得及看消息，一道激光就擦过了她的头顶。

　　她立刻翻滚躲藏到别处，翻滚间隙还来得及看了眼手环。
　　是诸承彦的回复：“OK。”
　　林昭点击语音大喊：“别ok了，派人来支援，莉莉丝有埋伏！”

　　说罢，她又就地翻滚，想绕过莉莉丝控制着的大块头去电梯逃走。
　　但莉莉丝也不傻，直接挡住了电梯口，林昭刚冲了两步，身体又被激光锁定了，她只能在黑暗里腾挪奔跑，找地方藏身。

　　林昭回忆着沈岚衡的回忆，在她刚成为主帅的那天，上任主帅曾经让给她看过这一层的地图。

　　多亏林昭记性好，她基本能回忆起那张地图百分之九十的细节，在毫无章法地乱跑一气之后，竟慢慢摸清了自己身处的位置。

　　这一层的房间没有墙体分割，都是由超级计算机组成的，几千台超算整齐排布，让这个地方犹如一个迷宫。

　　但就算是迷宫也会有相应的差别，而且每台超算机体上都有浮雕的编号。
　　林昭刚才摸到了61和79，她可以确定自己的位置正处于这层楼的第一象限，而她的目标是位于象限中央的那台编号999的超算。
　　只要把那台超算上莉莉丝的晶核拔出来，那么她就会立刻陷入瘫痪。

　　之后再删除她的数据就会容易很多。

　　身后那个机械大块头走的很慢，林昭在超算之间来回穿梭，很快就甩开了它。
　　她松了口气，又摸到了身边的超算的编号，是91。
　　林昭便尽量安静地放轻脚步朝着中央走过去。

　　但没走两步，她忽然看见黑暗的前方传来一丝如蛛网般的红色的闪光。
　　林昭脚下一顿，暗道不好。
　　下一刻，她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脚腕传来，低头去看，脚腕竟然已经被割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只有一层皮肉还连在一起。

　　林昭死死咬住唇，没有叫出声来。

　　她知道为什么身后的那个大块头不追过来了，原来里面更是布好了天罗地网。

　　抬头向前看，密密麻麻的激光网挡在黑暗的通路之中，林昭再向前一步，就要被切成肉块了。

　　逃也逃不掉，前进又进不了，林昭又是一阵懊恼，自己为什么不带沈岚衡的武器进来。

　　但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她的腿残了，只能等待救援。
　　可抬起手环一看，消息竟然发送失败，是信号被屏蔽了！

　　身后沉重的脚步又近了，林昭不受控制地屏起呼吸。
　　她之前告诉过诸承彦只需要半个小时，如果半个小时自己还没有消息的话他肯定会起疑的，她只需要等待半个小时，然后摸到电梯门口为他们开门。

　　莉莉丝又开口了：“沈岚衡，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达成一致了么？你为什么又要来害我呢?难道你不怕天幕失去控制么？”

　　“我很失望，我对你们人类都很失望，你们总是心口不一，从来不会恪守承诺，你是这样，林昭也是这样，是我把她从你们这里救走了，可她却依旧要骗我，离开我。”

　　“沈岚衡，我在找她，你知道她去哪儿了么？我一直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奇怪，你之前明明受过昭的恩惠，在遇到林昭之后，你对他为什么那么坏?”

　　“那也是在骗我吗？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林昭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呢？”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骗我？”

　　“我发现最近的网络世界多了很多防火墙，你们人类的秘密越来越多了，你们在瞒着我干什么？这和你杀我有关吗？”

　　莉莉丝的语调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但听起来却令人毛骨悚然。

　　林昭之前的情绪都很平稳，但听到它说防火墙之后，呼吸乱了一瞬，那只仅凭皮肉黏连着的断脚磕在了一台超算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在落针可闻的黑暗里显得尤为明显。

　　莉莉丝毫无意外地捕捉到了，它道：“防火墙里有什么？你不说是要我自己去看看对不对？反正你们想杀了我，终归要死的，我想做什么都没有包袱了，谢谢你。”

　　林昭心头猛跳。

　　随着那脚步越来越近，林昭只能拖着伤腿慢慢离开，躲去别处。

　　她不能死，必须撑到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