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是否有生命》钱壹个

46、永不抵达的明日1

　　“叮叮叮——”
　　床上的肖奕晨被闹钟惊得睁开了眼，习惯性伸手按掉了床头聒噪的手机。
　　他拽过被子蒙过头，在温暖的被窝里又蛄蛹了半分钟，才认命地掀开起身。洗漱完毕，匆匆换了身衣服，他便直奔楼下的包子铺。
　　“老板，五个包子，再来瓶椰汁！”肖奕晨站在窗口，朝里面正煮馄饨的老板喊道。
　　“椰汁？是豆浆吧！我们这儿可没椰汁卖。”
　　“对对对，”肖奕晨连连点头，“豆浆！刚醒，脑子还迷糊着。”
　　付了钱，接过豆浆和包子，肖奕晨立刻赶往地铁口。这段路正好用来解决早餐，包子下肚，豆浆留在地铁上喝。要不是公司离租的房子太远，他又贪睡，也不至于这么手忙脚乱。
　　刚过马路走到地铁口，他一个不留神，迎面撞上了一个正从下面大步跨上来、西装革履的男人。
　　“对不起！对不起！”肖奕晨一边道歉，一边弯腰捡起对方散落的东西递过去。
　　“没事没事……”那人显得很急，摆了摆手，东西都没顾上整理好就匆匆冲了出去。
　　肖奕晨也没在意，把空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快步走下台阶。不巧的是，他刚到能看见地铁的位置，车门就关上了。他摸出手机看看时间——还好，肯定能在打卡前赶到。
　　几分钟后，下一班地铁来了。早高峰的车厢人挤人，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才勉强挤进去。虽然早已习惯，但那种生理和心理双重的不适感依旧强烈。
　　好不容易到了公司，一进门就看见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他走到工位旁，也忍不住凑近了旁边的人群。
　　“怎么了？讨论啥呢？难道要涨工资了？”
　　“肖哥，还没醒透呢吧？还涨工资？不降我就谢天谢地了！”
　　“肖哥你还不知道？二公桥地铁站附近出车祸了！好像是大车侧翻，死伤了不少人！”
　　“二公桥？”肖奕晨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他家附近那个站吗？他才刚从那儿过来！
　　“是啊肖哥，现场据说可惨了……”
　　“欸，肖哥，我记得你就住二公桥附近吧？”一个同事提醒道。
　　经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看向了肖奕晨。
　　“肖哥，下班你真该去买张彩票！天大的运气啊，你看你一点事儿没有。”
　　肖奕晨翻了个白眼，“拜托，我压根没遇上那车祸好吗？事故地点又不在站门口，而且出事那会儿，我人早在地铁上飞驰着来公司了。”不过转念一想，话虽如此，今天也算走运了。
　　“工作了！工作了！上班时间别这么明目张胆地聚众摸鱼！”主管的声音响起。
　　众人这才慢吞吞散开，回到各自工位。肖奕晨刚要坐下，又被章主管叫住。
　　“肖奕晨！过来！有事！”
　　看着主管招手，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向办公室。
　　“我去，不会真要给肖哥涨工资了吧……哎哟！肖哥你打我干嘛？”
　　肖奕晨收回敲他脑袋的手，“别贫！还涨工资？我看准没好事。”
　　“快来！”
　　“来了！主管！”
　　肖奕晨刚走近，章主管就把一份策划案拍在桌上。
　　“这个方案你继续跟进，去他们公司再碰一下……”
　　主管反复交代了好几遍注意事项，肖奕晨才一脸生无可恋地从办公室出来。回到工位坐了一会儿，他开始收拾东西。
　　“怎么了肖哥？啥事儿？”
　　肖奕晨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策划案，“让继续跟这个项目，上门找客户再磨磨。”
　　“啊——”旁边另一个同事滑着椅子凑过来，“我记得这案子不是折腾挺久了吗？还没完？”
　　“别提了……”没等肖奕晨开口，另一个同事就无奈地吐槽，“还不是甲方内部扯皮？这个主管不同意，那个总监有意见，他们公司就从来没统一过！”
　　说完他摇摇头，“不过肖哥，往好处想，你谈完是不是就能直接回家了？到时候回来打个卡就成？”
　　不提还好，一提肖奕晨脸更垮了。他本来也这么安慰自己，结果主管让他谈完赶紧回来改方案！真是服了！
　　“哦，对了！”本着不能一个人难受的原则，他补充道，“主管刚说了，下班别急着走，要开个小会。”
　　一听下班还要开会，肖奕晨身旁的两人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肖奕晨背好背包，冲两人挥挥手离开了公司。去客户公司的地铁上，他刷着手机，正好看到早上车祸的新闻。看着那些视频和照片，他既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又为那些伤者揪心。
　　几站过后，他到了目的地。出地铁站又走了十多分钟才到对方公司楼下。倒霉的是，路上又好巧不巧撞到一个路人。他边道歉边往前走，却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只来得及瞥见那人的背影。
　　到了前台说明来意，他被带到一间空会议室。刚要把电脑从背包里拿出来，他发现包底躺着一张纸条，像是从本子上随手撕下的。
　　他不记得自己放过纸条进去。本想揉成一团扔掉，但好奇心驱使，他还是展开看了看。令他失望的是，上面没什么重要信息，只画着一个Q版的海盗小人。他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个形象。
　　还没等他细想，客户带着几名员工走了进来。肖奕晨赶紧把纸条攥成团丢回包里，换上职业微笑起身打招呼、握手……
　　经过漫长的推拉和交涉，任务总算完成。告别客户，他嘴角立刻耷拉下来。一看手机，已经一点多了。
　　好家伙！整整耗了一上午！这客户也太难缠了！他刚在心里把客户和主管都“问候”了一遍，肚子先不争气地叫起来。
　　“咕——”
　　肖奕晨揉了揉肚子，叹了口气。反正领导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谈完，只要下班前回去就行。他抬头环顾四周，发现马路对面正好有家KFC。
　　算了，对付一口吧。等明天周末睡够了懒觉，再出去吃顿好的犒劳被工作折磨了一周的自己。
　　到了点餐台，他发现今天有个特殊套餐，点就送小礼物。虽然童年已远，但免费的小玩具还是难以拒绝。他果断点了一份。
　　端着套餐和玩具找到座位，肖奕晨迫不及待地打开玩具盒——里面是个穿着海盗服饰的小人挂件，手掌大小，头顶还有个钥匙圈。
　　虽然这小人的样子和纸条上画的十分相似，肖奕晨也没多想，顺手把它挂在了背包上，然后拿起饮料喝了一口。
　　“嗯？”
　　他疑惑地掀开杯盖——里面是雪白的液体，而不是冒着气泡的黑色可乐。
　　居然是椰汁！肖奕晨连忙抬头去看点餐台的屏幕，上面确实写着“椰汁”，只是瓶子设计得和可乐太像，他当时光顾着看玩具和主食，没注意文字。
　　匆匆吃完，他快马加鞭赶回公司。在时而假装刻苦、时而摸鱼地熬过整个下午，又经历了主管那场“句句重点”的几小时会议后，终于迎来了下班时刻。一散会，肖奕晨立刻收拾东西，不到一分钟就整理妥当。
　　走出公司，微风吹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抬头望天，傍晚时还晴朗的天空，此刻已布满乌云。怕被突如其来的雨淋湿，他加快了脚步。
　　快走到地铁口时，他隐约听到斜对面小巷里传来微弱的求救声，但很快又消失了，听得并不真切。正犹豫是直接离开还是去看看，一声炸雷吓得他一哆嗦。
　　“可恶！”
　　肖奕晨盯着昏暗的小巷，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话界面按下了110，但没有立刻拨出。
　　他壮着胆子，悄悄摸到巷口附近，没进去，只探头往里张望。附近路灯坏了，光线很差，但仍能分辨出是两个摇摇晃晃的男人堵着一个女人。
　　他按下了拨号键，快速向警察说明了报警原因和事发地点。怕情况有变，他躲在暗处继续观察。
　　就在他以为能坚持到警察来时，意外陡生——那两个男人对被堵住的女人开始更大幅度地动手动脚。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肖奕晨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就冲了进去。
　　他最后能记住的，只有自己倒在地上，眼中映着天空中一道转瞬即逝的惨白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