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坦白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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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尴尬，非常尴尬。
顾夜白坐在父母和文玖渊中间，怎么也想不到这三竟然早就认识。
文玖渊竟然是自家客卿！
方才自己信心满满地把文玖渊介绍给父母时，父母那欲言又止止而复言憋出的那句“阿黎啊，此前你不在。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文城主，也是我们家新来的客卿之一。”
谁懂，听到那句顾夜白滔滔不绝显摆自己交了文玖渊这么个朋友而把他夸上天的彩虹屁，瞬间被自己全咽了回去。
感情好啊，我才是最后认识的那个。
虽然仔细想想完全有迹可循，但顾夜白还是气文玖渊没有主动告知。
不多，哄哄就好。
文玖渊在这近两个月，已经把顾夜白这点小脾气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在和顾家夫妇道完晚安后，文玖渊便拎上两壶玉花雨，拿上一盒珍馐阁的梨花酪，敲响了顾夜白的房门。
顾夜白开门后还是有点不太高兴，眼神却忍不住往文玖渊带来的吃食上瞟。
文玖渊：“小公子，我是来与你道歉的。”
顾夜白冷哼一声：“道什么歉？你有什么好道歉的？不过是瞒着你与我爹娘的关系看我出糗而已。”
文玖渊将手里的物件摆在桌上，满脸歉意道：“我非故意隐瞒，先前瞧着你高兴就忘了说，一时错过了告知的最佳时机。在此自罚一杯。”
说完，倒了一杯玉花雨一饮而尽。
给了台阶不下那是给脸不要脸，偏偏顾夜白自诩自己最重要的就是那张脸，自然是顺着台阶。
顾夜白冷酷的表情瞬间破功，笑道：“这样，那我勉强原谅你了，下次可不许再发生这种事了昂。”
文玖渊笑道：“好。”
顾夜白伸手探向玉花雨，为自己满满斟了一杯，抿了一口，喟叹道：“你也真是，来都来了，还带什么酒食啊，怪不好意思嘞。”
文玖渊不语，只是瞧着顾夜白笑。
“哎，我有一计。”顾夜白突然道，“光喝酒也有些无聊，我们玩一局坦白局，如何？”
文玖渊从未拒绝过顾夜白的要求，这次也自然如此。
“问对方一个问题自己喝一杯酒，要是不想回答问题喝一口这药，行不？”
“可以。”文玖渊点了点头。
“好。”顾夜白再次挑了挑眉，嘴角上扬冲文玖渊笑，直击人心。
他是天之骄子，是世界中心。他的天赋无与伦比，他的容颜早早定格，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他的脸天生便自带距离，面无表情时便是高不可攀的负雪天山，令人仰慕受人追捧却只能望而却步。微微一笑时便是人间四月冰雪消融，连过分冷冽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却仍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天上仙。
但是，顾夜白前世死时还不到二十，正是张扬肆意的年纪。
即使是这么张自带距离感的脸，顾夜白一笑，却是增加了几分人气，驱散了寒冬，只叫人怦然心动。
他希望他能永远像现在这样，笑得无忧无虑。
文玖渊顺了顺自己过分热情的心跳，面上却还是白得过分，丝毫不显心绪。他礼貌地向顾夜白推出酒盏：“庄家，请。”
顾夜白接下，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道：“你的年龄大概多少？”
“比你略大。”
顾夜白点了点头，人界九洲各代表门派的核心弟子基本消息都半公开，其中就包括大致的年龄修为。
略大……那应该不超两百年。
文玖渊喝下杯酒：“顾小公子，你的药有什么用？”
顾夜白想了想，好像没什么不能说的，“固魂补虚。”
“你……和我差辈了吗？”
“没。”这次文玖渊回答地干脆，“散修不排辈分。”
……哦，忘了。
“这药是你小师弟给你熬的吗？”
“是。”
“文先生，你也是一城城主吗？”
“......算是吧。”
算是？
许是察觉到顾夜白的疑问，文玖渊就猝不及防地拿过药碗喝了一口。
霎那间，文玖渊那堪称温婉秀气的眉毛死死地绞在一起，万年不变的白脸上也隐隐浮现了些许青筋，甚至眼眶都微微泛着生理性红。
黑褐的药汁残留在唇边，他看起来真的很努力地克制自己别吐出来。
顾夜白掏出糕点蜜饯塞他嘴里，又接了碗水给文玖渊灌下，轻抚背部为他顺气，好一会才稍稍回复。
也亏自己前世今生都是个药罐子，不然就年晓澈这药，还没救活人就被苦死了，顾夜白心想。
“咳咳。”文玖渊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按住顾夜白毫无章法瞎顺的手，解释道，“许久不曾吃苦，倒是让顾小公子见笑了。”
他的眼尾因为咳嗽过度而泛上一丝薄红，瞧着像蒙着层湿漉漉的雾气，抬眼望着顾夜白，激得这颜控小子满脑子只有四个字——
“我见犹怜”。
谁再说我顾黎夜白是破碎感天花板？明明文玖渊才是！
文玖渊理了理衣裳，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温润矜持的模样，他道：“不用，早听闻年公子的药效果奇好，味道却是奇苦，实在好奇便想尝尝。今日一品，确实名不虚传。”
晓澈，你该反思，药难喝得都出名了。
他貌似又回味了遍，认真点了点头，“用得确实都是名贵有效的好药，顾小公子……？”
文玖渊虽仍是一脸真诚，但顾夜白分明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疑惑和谴责——
为什么不喝药啊？你的身体还要不要了？
“咳。”顾夜白扭头躲开文玖渊视线，“还继续吗？”
“好。”文玖渊乖巧点头。
文玖渊饮下一杯酒：“小公子的身体一直不好吗？”
“是。”自己是个病弱美人的设定早在天网便被狠狠焊自己头上，早成了公开的消息。
不过不妨碍很多人不信，毕竟病弱和剑修天才，两个看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的词汇集中在一人头上，想也觉得怪异。
嗯，这里再次吐槽下作者的设定。
我知道打脸很爽，但是这真的不合理啊喂！
顾夜白拿起酒盏，正欲再饮一杯，却被文玖渊的折扇压住，他看向对方，不解道：“文先生是不想玩了吗？”
“非也。”文玖渊取走顾夜白指间的酒盏，仰头饮尽，笑道，“体虚忌酒，小公子今日的酒量已达上限，不可再饮。”
顾夜白：“……”
怎么你也开始管我酒了？
文玖渊又从芥子袋中取出些乳白色液体摆在桌上：“游戏继续，规矩不变，只是小公子喝的酒改为这个，可好？”
……行吧。
顾夜白点头：“这是什么？”
“家臣制的饮品，太甜了，我不爱喝。”
“嗷。”没事，自己正巧爱喝甜的。
他倒了些在酒盏里，低头细品。
嗯，放了梨子桂圆牛奶，还应该磨了些米……还有大量的糖。
好喝！虽然有点甜过了，但是好喝！
文玖渊看着眼前之人满脸餍足的模样，笑得越发柔和。
小公子，你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顾夜白抬头，问道：“你究竟怎么与我师尊结识的？”
文玖渊笑容停滞，端起药碗又喝了一口。
面不改色道：“跳过。”
好家伙，这么快就不怕苦了，真勇士。
勇士拿起了蜜饯，又喝了口酒：“这两日身体如何？”
“不错，不知为何分明停药了却比之此前舒适不少。”
文玖渊点头，明显欣喜了些，叮嘱：“药不能停。”
“……昂。”听着怪怪的。
顾夜白：“文先生家境应该是不错的吧？”
文玖渊点头：“自然。小公子想要什么，我都能为小公子寻来。”
顾夜白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文玖渊笑说：“我知道。”
“顾小公子为何不开护体屏障？这样可减少许多邪魅靠近。”
“我总觉得……”顾夜白闭了闭眼，努力从身体本能里回忆原主撤销屏障时的心情，他睁开眼道，“我可能在等着谁来找我吧……”
文玖渊一愣，顾夜白又喝了杯甜饮，开口问了下一问题。
酒过三巡，夜风拂面，牵起屋内两人的发丝。正如情人间的耳鬓厮磨，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撒娇。
“小公子……”
文玖渊又饮了杯酒，顾夜白实名怀疑他有些醉了，不然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今日……好看吗？”
眼前人脸还是白得发光，神色也分明镇定得很，就连嘴角都保持着微微上扬的得体微笑，完全看不出丁点醉了的痕迹。
只有耳廓微微发红。
这是醉了吧？顾夜白心想，电影里的人醉了都会全身泛红，文先生这么白，只有耳廓红也算正常吧？
“好看。”顾夜白竖起大拇指。
“比起前些日呢？”
“都好看，你一直都很好看。”顾夜白一碗水端平。
没办法，只要是美人他都一律欣赏。
只是看不出来，文先生还有点自恋呢。
算了，人家有自恋的资本。
“小公子，你也是，一直都……特别好看。”
顾夜白捏了捏对方耳廓，疑惑道：“你是醉了吗？”
文玖渊僵了一瞬，耳朵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他忍不住往旁躲了躲，“未曾。”
“哦。”顾夜白点头，“果然是醉了，我送你回房。”
都说醉了的人会自称没醉，看来文先生果然是醉了。
确实没醉文玖渊：……
现在这个时候，就有种不管说什么对方都不信的欲哭无泪了。
文玖渊顺从地跟着顾夜白去客房。
既然小公子要他醉，他便真醉到底。
客房很干净，佣人们并没有因为顾府房多人少而偷懒，房里摆了些绿植，推开窗，外头正对着顾府的花园，还有大片被烟火照得通明的天空。
顾夜白正欲离开，便感受到衣袖被人拽住扯了扯，他转头看去。
文玖渊晃了晃他的衣袖：“小公子……能不能陪我一晚……”
“你怕黑？”
“嗯。”文玖渊应得毫无心理负担。
“好啊。”顾夜白应下，“我小时候也怕黑，那时孤零零得连上个厕所都要躲被窝里偷偷打气好久才敢跑出去上厕所，就希望有人能陪我呢。”
“现在我陪着你了，别怕。”他对他笑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坦白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