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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坏掉的东西就不做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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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亦水喜欢自己？
离仁一怔，然后内心立刻否认。
不，不会的。
秦亦水绝不可能喜欢上自己。
离仁知道自己陪伴在秦亦水身边多少年，如果秦亦水喜欢自己，自己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话说的残酷一点，如果秦亦水喜欢自己，他早就喜欢上自己并对自己有所表示了。而不是这么多年对自己毫无回应，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
俩人之所以一直牵扯着都因为自己的纠缠不放手。
上一辈子离仁会落得个凄凉的下场，也都是介于自己的盲目。以为他们二人会有个完美的结局。
都已经是为此死过一次的人了，离仁失心疯了才会觉得秦亦水喜欢自己。
“你喜欢我？”
离仁神色如常，如同说起今天天气很好一般的语气：“你真的喜欢我？”
这与秦亦水设想的不同，秦亦水的想象中，自己说出喜欢离仁后，离仁会十分高兴，他会很激动的抱住自己。
可是现在的离仁太过冷静了。
“是，我喜欢你。”
秦亦水说道。
离仁看得到秦亦水眼神里满满的缱倦，烫的人心慌。
但是这份依恋里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你确定你喜欢我吗？”
离仁的问话让秦亦水疑惑的皱起了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话很简单易懂。”离仁想要用最尖锐的刀剥开秦亦水的那颗心，看看那颗心此刻是不是又在说着谎话：“你真的喜欢我吗？”
“你不信我？”
秦亦水很诧异。
他没想到离仁居然不相信自己的话，难道自己表现的还不够喜欢他吗？
这段时日，他不停地纠缠着离仁，不惜自降身份，放下尊严。自己做了这么多，离仁到底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你为什么不信我！”秦亦水脸上稍显怒气，他一把抓住离仁的衣袖。
“我信你。”离仁抬手拂开秦亦水的手，语气敷衍。
“你根本就不信我！”秦亦水抓住机会抓住离仁的手，似是要跟他把话说个明白。
见如此坚持的秦亦水，离仁侧过脸去看他。
“我信不信你又有什么重要的吗？”
难道说自己相信了他的话，现下的情况就会有什么改变吗？
不，不会的。
“怎么会不重要！”秦亦水看不得离仁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他们俩人之间已经没有什么是他值得在意的了。这样的态度让秦亦水无法接受。
完全就是一副小孩子的样子。
离仁看着秦亦水的言行举止下了判断。
现在的秦亦水说出的话完全就是一个得不到想要东西的孩子一般，开始撒泼打滚想让所有人都宠着他，认同他，支持他。
而眼下，这个孩子想要的便是自己。
离仁无奈的笑了笑，下一瞬，他收敛起笑，神色认真，堪比严肃的看着秦亦水。
秦亦水看着离仁的表情，心里莫名怵了一下，他有些紧张，说话都有些语气不稳。
“你，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离仁逼近秦亦水，略弯下腰，平视着秦亦水，黑曜石般的眼睛深深地看着离仁那双蔚蓝如海般神秘的眼里。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所喜欢的，不过是那个跟屁虫一样的尾巴。这么多年，我一直跟在你身边，早就让你养成了习惯。而眼下，我的离开让你很不适应，所以你产生了喜欢我的错觉。”
不信任的话仿佛一把刀，插进秦亦水的心里狠狠搅动。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要用这么冰冷的眼神质问我？
茫然和委屈涌上心头，秦亦水的心里充满了酸楚。
“你……”
你怎么能怀疑我的真心呢？
秦亦水眼神里闪过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无措，他想开口说什么，但是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离仁看着秦亦水这副样子，更加肯定自己说中了秦亦水隐藏在深处的心中所想。
“你自己都不曾察觉到自己的真实心意。所以你才会以为你喜欢我。”离仁想到了上辈子不得善终的自己，心里一直是惧怕的，他很怕自己这一世会走上一世的老路。
一直在心里潜藏的恐惧此刻终于泄露出来：“秦亦水，你知道吗？我住院那次其实做了一个梦。”
离仁说到这里突然缄默，似是在回忆着那个梦，表情晦暗，叫秦亦水看不懂。
“你梦到了什么？”秦亦水听到自己这么问着。
“……我梦到了我们的十年后。”眼前的秦亦水逐渐和未来的秦亦水重合。
离仁看着眼前的秦亦水像是在看十年后的他。
“这十年间，我依旧跟在你身边，我看着你逐渐变得越来越优秀，也变得越来越贪婪。你想举办画展，我回家去求我爸找人脉给你开画展。”
“后来的你被国外知名画师所看中，你以为你可以出人头地了，可以不再勉强自己利用我，所以你毅然决然的与我分了手，不留下只言片语去了国外。”
说到这里的离仁已经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秦亦水穿着浅棕色的风衣，推着行李箱，与自己道别。
任凭自己怎么挽留，都不曾回头。
“你去了国外才知道，那位知名画师原来是把你当了枪手。他抢走了你的作品，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秦亦水在国外待了两年，什么都没有了。
积蓄，名声，和一个身为Omega可以献出的一切。
“而我这几年一直都在想你，我去找你，去求你，你都不曾理会我。”
为此，离仁舍弃了家人，舍弃了事业，一无所有。
也是命中注定，后来秦亦水的手受了伤，再也不能作画。他彻底被逼疯了，杀了人。
杀了那个知名的画师。
而离仁则失去了自我，被秦亦水蛊惑着，替他背上了人命。最后不堪重负，自杀了。
离仁几番犹豫还是没能把这个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当做是梦一样的讲出来。
“在这梦境的结尾，是我最后问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你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以后也永远不会喜欢我。”
秦亦水始终沉默着，面前的离仁脸色痛苦，尽管他刚才说的都只是一个梦境，但是在秦亦水看来，这更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他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什么听完离仁说的这些话，心里会那么慌。
而此刻离仁的表情，更像是亲身经历过般的痛苦。
十年的日日夜夜仿佛是他真正熬过来的。
“我在医院醒来后，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时就在想，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离仁呼出一口气，一脸的释然，好像过往的一切不顺遂都过去了。
“所以，我去医院看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决定要跟我分开了。你与我分开时，心里的情绪不是不舍，而是万幸。你觉得庆幸，你还有机会可以重来。”
眼泪落下，秦亦水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这一刻的难过。
他一直以为离仁跟自己分手是一时冲动，迟早还会重新跟自己在一起。
可是现在离仁却告诉自己说，他很庆幸可以跟自己分手。
秦亦水这个时候才恍然发现，原来他被离仁丢下了。
离仁已经丢下他自己独自往前走了，他的身边不会有自己，也不屑于有自己的存在。
他自己一个人可以活得很好。
而自己被留在了原地，还在傻傻的幻想着离仁会回到自己身边。
……可是这并不公平啊。
“你所说的这一切，都是基于那场梦。那些终究只是梦而已，算不得真！”
确实。
把这些真实都谎称为是梦境，也怪不得秦亦水会不相信。
“但你我都清楚，若是眼下你有了可以出国的机会，你还是会选择毫不犹豫的抛弃我，选择出国。”离仁很了解秦亦水，所以他知道秦亦水会怎么选择。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会出国，但是那又有什么不对吗？我只是选择了我的事业，难道你要我为了你而选择抛弃事业吗？”
秦亦水又委屈又生气，他始终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了哪，为什么提起俩人之间的关系，离仁总是不肯让步，总是在逼迫自己。
“不。你为了事业认真努力的样子很好，我也觉得人都该为自己打算，为自己而活。”
“你看你也这么觉得……”秦亦水眼睛一亮。
“但是……”离仁看着秦亦水，缓缓的道：“但是，我也有选择的权利。你可以为了自己而选择放弃我。那么，我也有权利，选择我想过的生活。”
长痛不如短痛，离仁说出最后一句伤人的话。
“而我想过的生活，就是远离你的生活。”
离仁说完，不再去看怔在原地的秦亦水，背上包，越过他离开。
“离仁！”
秦亦水回过神来，赶忙叫住对方，拿出一块玉石，那枚玉石中间有着一条裂纹，看得出来是已经摔碎后被重新粘在一起的。
“你送给我这枚玉石的时候，说过会永远喜欢我，你说过的话，难道都不做数了吗！”
眼泪不停地落下，秦亦水努力压着自己啜泣的声音，他紧紧地捏着那枚玉石，像是在抓住最后的一根稻草。
“你当时说过，这个玉石可以实现我的愿望，我现在要许愿！”
视线已经被眼泪模糊，什么都看不真切。心里痛的无法呼吸，像是有块巨石压在上面。
眼前模模糊糊的，他好像看到离仁又走了回来，还未来得及高兴，手中的玉石被他一把抢走。
“离仁……”
秦亦水傻傻的看着对方。
他看到离仁冷着一张脸，将那枚玉石顺着敞开的窗户丢了出去。
“你……”
秦亦水彻底怔住了。
“已经坏掉的东西，自然就不做数了。”离仁好像知道这枚玉石经历了什么才会碎掉，他那双眼睛将秦亦水看透了。
秦亦水再说不出一句话，看着转身离开的离仁心痛如刀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