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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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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未睡再加放纵过度,下场就是季清禾在翌日傍晚才醒。
不出意外,他学堂违旷了。
季清禾捂脸。
真是贪杯一时爽,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屋外有说话声,应来了不少人。季清禾数着耳朵听了一阵,楼雁回似乎在吩咐他们做些什么。闹腾了一阵,声音又静了下去。那些人没进卧房,都在外头张罗。
季清禾喉咙干痒,像是冒着火星子,宿醉的脑仁很沉,身子更是被马车撞过似的,俨然半个残废了,刚想坐起身又狼狈跌了回去。
番邦进贡的【蒲陶酒】酒力十足,余味悠长,放倒一个酒仙不成问题。
穆少爷送的【琥珀醉】是特地挑的果香酒,酒薄易醒。
季清禾不是浅酌辄醉的人,可也架不住豪饮六七坛下去。
昨晚没断片,可他此时真恨不能断片了才好。
最开始借着酒劲,跟人这样那样的提要求。
之后酒醒过来,又被对方那样这样的翻花样。他扛不住了,爬走还被拖回来……
楼雁回的声音真好听,跟骗子似的一直哄着他,最后多来了好几遍。
不过舒服也是真舒服,没想到灵肉交合会是这么爽的一件事。
就是现在身子不太利索,动一下里面的东西似乎要流出来。
他的青檀手串此时正放在不远处的桌上,并挨着一枚质地极好的龙型碧青双环玉佩。
玉佩是庆王的贴身之物,但那串青檀手串缠在上头,好似不知廉耻的勾搭那龙……
虽已洗净,可昨夜种种依旧历历在目。
季清禾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要知道隔墙有耳,他真不想活了!!!
听到屋内传来动静,一道熟悉的脚步声走了进来。
楼雁回进来就看到一只蒙头盖脸的小猫,在被子底下像只蛆一般蠕动。
不知牵了腰还是扯了腿,抽泣着又换了好几个姿势。
断断续续的鼻音从被子里面溢出,真是又欲又撩。
男人舔舔犬齿,一度回味无穷。
强压下餍足后再次泛起的雀跃,他在床榻边坐下。
底下是张疲惫的脸,眼眶肿泡,眼尾挂红。
瞧着狗男人掀被子,红着脸扭头又在找地方躲。
楼雁回伸手摸了摸季清禾的额发,体温正常。
昨日胡搞一通幸好没有受凉生病,倒是别的问题得多注意注意。
“水烧好了。昨日太晚只简单擦了擦,要我抱你去沐浴吗?”
季清禾面露霁色,耳骨更是红得快滴出血了。
见人又想伸手过来,他忙一阵推搡。“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季清禾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结果脚刚落地直接软软的跪坐到对方腿边。
楼雁回瞧着迷糊小猫一脸懵,不由轻笑一声,立马接受道了一记恶狠狠的眼刀。
楼雁回不敢笑了,板着张脸直接将人从地上抱起往后走。
季清禾身下一空,失重伴随一股酸麻从尾椎骨直往后背怕,又疼又酸连带还牵出深处那道难以启齿的钝感,叫他慌得连连挣扎。
“我自己走!楼雁回…放开我!”
看着晃动的雪白脚丫,箍在腿窝的手反而锁得更紧。
“别乱动,掉下去摔疼了。”
季清禾被放在浴桶里,周围没有旁人,只有楼雁回一个。
水里放了些可以舒缓的精油,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水温刚刚好。
冬日里泡澡是真舒服,一身疲乏立减三分。
季清禾长出一口气,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帕子搭在了他肩头。
这明显是庆王头一回伺候人,动作笨拙,下手也时轻时重。
季清禾哼哼唧唧,心理上倒是挺享受这般服侍。可隔了一会儿又受不住了,这人的手浸在水里泡热后,居然又在做昨晚那事了!
“别!你拿出来!”
少年差点将脑袋埋进水里。
楼雁回大手提着少年纤细的胳膊,又将人拽起来。
“里面得清干净,不然会闹肚子的。”
季清禾感觉自己都快被洗澡水煮熟了。“我…我自己洗!”
楼雁回放手由着他,“好啊。”
好,你倒是头转过去啊!
看什么看……
季清禾愤懑的瞪回去,手下不安分的撩了几滴水溅在对方脸上。
楼雁回也不躲,由着他胡闹。只是担心小东西做的不到位,晚些时候又会吃苦。
他拿着帕子细细擦着水中光洁膝盖,情绪有些落寞。
“抱歉,昨晚是我不好,一时没控制住。还疼吗?”
当然疼!他这腰,这屁股,他都快疼死了!
可看着楼雁回自责的目光,季清禾喉咙滚了滚,违心道了句“还好”。
昨晚上也有他的错处,不知羞不满足,不能全赖这人。
是他太不检点了。季清禾很快自省完毕。
楼雁回虽说由着他,手在水里荡了荡又伸了过去。
男人指头比他长,够得比他深,确实好用。
季清禾顶着一张熟透的脸皮,感觉人都要无了。
哼哼唧唧半晌,居然又开始想了。
那人倒是一脸严肃,还十分认真的叮嘱起来。
“难受也且忍一忍吧,一定要洗干净才行,一会儿还得好生上药,千万马虎不得。”
听听说话调调,颇有经验。
季清禾眉眼略沉,语气顿时凉了三分。“你懂得倒是挺多。”
这些日子接触下来,楼雁回也练就出几分听声辨意的本事。
小猫尾巴一晃,他知道这家伙又想多了。
“我身边没有通房丫头,昨晚和你是第一次。”
季清禾愣住了。
如果他没记错,这家伙已二十六了吧?
要不陛下也不会急着给张罗,一次就要给他府上赐好几名贵女。
季清禾可没有“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奢望,他就是奇怪。
放别的王爷身上,孩子都能满地跑了,这家伙怎么还未娶妻?
他是好奇,可看对方的脸色不佳。
忍了忍,没追问。
楼雁回帮他擦了身子,又拿过净帕绞干头发。
上药时候季清禾终是没让对方动手,忍着羞耻自己往里捣了捣。
沐浴一场,疲惫减轻不少。不过一身依旧酸得厉害。他只能重新趴回床上,微微死感莫名泛起。
楼雁回倒了些药酒在手上搓热,轻轻给他揉起腰。
“我未娶妻是因为陛下不许。”
楼雁回突然语出惊人,季清禾一脸诧异。
刚想扭头却牵动了腰上的骨头,疼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猛地跌回了被子上。
“嘶——”
要死要死了!
“乱动什么!乖乖躺好。”楼雁回蹙眉手下不由多用了几分力气。“不是想知道吗?你再这般,我便不说了。”
这回季清禾彻底老实了。
楼雁回娓娓道来。
庆王的生母云善见,是宁巫族的圣女。先帝为收复西北一带,也为稳定时局,她被送入宫中。
云善见是先皇最后一位册立的妃子,封号为定,那年不过十七岁。
云善见美貌,可先帝并不十分宠爱她。
一是其身份特殊,常年都在【无尽天】做法事,为国祈福。
二是因为两者年龄相差颇多,平日里没什么可聊的话题。云善见不是寻常那些曲意逢迎、谄媚阿谀女子,说不了帝君爱听那些好话,被冷落是迟早的事。
由于母妃的缘故,楼雁回出生后并不受宠。
他是先皇最小的孩子,甚至年纪还比一些皇孙都小。几位成年皇子将他当子侄辈看待,而在先皇面前,他不过是养在后宫里的阿猫阿狗罢了。
当今天子楼先极上位并非一帆风顺。七王宫变、诸侯纷争。经历过那事的人,谈之色变。
或许是一早被排除在了继位可能,楼雁回侥幸活了下来。
楼先极与云善见当年还传出过一段艳史,说是因云善见帮助,楼先极才夺得皇位。
楼先极也是因钟情云善见,才生出了君临天下的野心。
这段宫闱秘史随着云善见病逝彻底尘封,楼雁回也在母妃离世后,顶着庆王的虚名,被迫前往西北封地。
宁巫族势力庞大,虽他是圣女之子,但与那些人而言,不过外人。
十五年间,他只回过盛京三次。
最开始,今上不为他许婚是因为将他当做联合各方势力的棋子。
膝下几位皇子并不优秀,他定不下择谁承继大统,自然没想好用他拉拢哪方势力。
后来庆王之名远波,累累战功,西北军神。
帝君又怕了。他害怕庆王功高盖主,自己的儿子降不住对方,更不可能为其添一方妻族助益。
边关苦寒,倒也平静。
只是这些年帝君身体抱恙,也到了该立储君的时候。楼雁回便被召回来,为其保驾护航。
季清禾前面还听的津津有味,说到立储之事,理智就重回高地了。
他眉心微凝,锐利的目光扫去。“你还要回边关?”
楼雁回没有否认。
“藩王非召是不能回京的。之前你父母被调回中枢任职后,我回京只与他们见过。没想到这次还没几天就遇上你,说起来真是缘分。”
见季清禾不语,楼雁回怕他想岔了,赶紧又补了一句。
“与他们叙话时候,每次都会提到你。这些年京城局势不妙,他们怕后面又会被调离,这才写信嘱托我对你多加照拂。”
“你也知我常年在外,大多时候都在边关征战。能回京的次数屈指可数,要不是去年将西北之域全部平定,可能这会儿我还在天山挨冻呢。”
“你未来入仕,而我驻边领兵,谈不上能帮上什么忙。与你发生这些……原是一场意外。我只是庆幸,一回来便遇见了你。”
季清禾抿唇,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他不是想不到这些。或许身在局中,他下意识忽略这些罢了。
比如,两人的身份。
比如,他们的未来……
他的确从未想过。
楼雁回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看着季清禾慢慢锁紧的眉心,他试图伸手去摸对方的脸。
突然想起手心的药油又赶紧拿开,歉意的朝他讪讪笑了笑。
“京城挺好的,繁华,有活人气儿。城外鸟语花香、山河秀美。我原本计划过完年后,或许可以请旨去南方走走。毕竟十岁前我从未离京,没见过那边的江南水乡。”
“这些天瞧着城里的烟火气儿,心情挺微妙的。庆王府就我一人住着,冷冷清清,没人说话。盛京这么好的地儿,谁不想长留?当然我不是说西北不好,那边土地辽阔,纵马长歌,快意自由。可再好……”
“再好……那里没有你。”
楼雁回说完最后一个字,两人都沉默了。
明明才在一起,居然就要面对注定分开的结局。
偏谁都无力改变。
季清禾被子下的手缓缓攥紧,有些悲从中来,内心深处陡然生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他抿着唇,眉眼低垂,依旧一言不发。
“等一切事毕,你…可愿同我去封地吗?”
楼雁回突然开口。
没有期盼,没有失落。
只是望着眼前的少年,很认真,很认真。
季清禾飘离的思绪瞬间拉回,一时竟愣住了。
这是在他对“未来”这个词的筹谋策划里,从未有过的一条路。
季清禾一直是根野草的命,到哪他都能生存。
他对朋友不会太留念,即使那人是穆昊安之流,也是如此。
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换个心情,未尝不失一个远离纷争的好抉择。
盛京这座皇城太大,有太多让他不开心的东西。楼雁回想让他开心,想与他一起开心,他甚至已经想完了与自己相守的一辈子!
何况,这人用的是“事毕”二字。
季清禾知道,他在等自己了结心结。
季清禾沉默,楼雁回也不催他。
倒了些药酒搓热,继续替他揉起酸胀的小腿。
“没关系,不用现在回答我,也不用考虑我的想法,你只需要听从自己内心。只需记住,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尊重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