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保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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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异处理完伤口，把碘伏往袋子里一扔。
“你怎么过来的？”他单手插兜，“我不是让谢怀希送你们回学校了么？”
小姑娘不说话了。
他的视线落在那双皮质小白鞋上。原本洁白的鞋子沾了一层泥土。
江异微微挑眉：“别告诉我你是直接跑过来的。”。
“没打到车。”
这里属于郊区，不好打车。而且，她瞥见手腕上的这滴血，心神全乱了，什么也顾不上。
“所以——”江异微微俯下身，嗓音低沉，“好学生，翘课啊。”
他的身躯高大挺拔，轻而易举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
她呼吸一滞，向想后退，可是他倏地伸出两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会被扣分的知不知道？”
少年居高临下俯视她，语气含笑又轻佻：“还是你觉得我比军训重要？”
少女白皙的脸蛋近在咫尺，柔软饱满的嘴唇仿佛最甜美的果实。
他视线落在上面，不自觉地滑动了凸起的喉结。
彻底受不住了。
他狼狈地移开视线，转而对上她的眸子。
面前的少女戒备又困惑地看着他。
此时此刻，她在认真思考江异的话。
她来江城，是得了江家的资助去一中好好学习的。
所有的一切都要为学习让位。
一开始就知道新生军训是跟奖学金挂钩，江城一中奖学金很丰厚，对于她来说是雪中的炭火。
她想尽自己的努力去争取这笔对于别人来说也许只是一天零花钱的奖学金。
可是，江异一受伤，她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什么也不想了，那一刻她只想这么做。
于是，叶枝意只好坦诚地回答他：“我不知道。”
“我知道。”
叶枝意看他。
“你喜欢我。”
叶枝意：“……”
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
叶枝意想转身走了。
“叶枝意。”某人倒打一耙，“才拉过钩，这就抛下我了？”
叶枝意感觉太阳穴有点发疼。
“我没有。”她只好解释，“我是去看看附近有没有车过来。”
江异懒懒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这里只有她和他。
世界变得异常美好。
他倒是一点也不想离开。
叶枝意看着他不慌不忙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
现在不早了，要是在晚会儿，就真的打不到车了。
这人就一点也不着急么？
“你过来。”江异拎着袋子在指尖随意晃荡。
才不过来呢！
叶枝意不动，鼓着腮帮子看他。
“你不用去看，这里没车。”
“噢。”
“那我们——”
“你想要我跟你坐公交车。”江异打断她。
语气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叶枝意：？
他怎么知道！
叶枝意惊讶的同时缓缓点头。
他晃着塑料袋的动作停了：“这破车我不坐。”
语气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要不是看在他是伤员的份上，叶枝意想转身走了，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
“那我们走回去吧。”她提议。
这里离学校只有两公里，也走不了多久。
“不走。”
“我受伤了。”他理直气壮，“要不你背我。”
叶枝意眸子睁得圆圆的，瞪他。
少年身形比同龄的高上很多，手臂紧实且线条分明。
目测体重大概是她的一点五倍。
她是一点也背不动他的。
可是她也不可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看了几秒，叶枝意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她试试。
当作背一头小猪好了……
看着叶枝意蹙着眉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江异彻底绷不住了，肩膀耸动闷笑了几声。
叶枝意不明所以。
他歪了歪脑袋，右手打了个响指——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汽车从大树后面缓缓驶过来。
叶枝意：……
好想打人是怎么回事。
*
“去学校。”江异坐进后座。
叶枝意坐在靠窗的另一边，乌黑的眸子盯着窗外，后脑勺对着江异，一点也不想理他。
当她知道司机是在她去买药的时候就已经在旁边等着了，江异当作不知情地一个劲儿逗她。
叶枝意清楚情况后差点气成河豚。
就真的好想揍他一拳哦。
江异还欠揍地说了句：“下次让你骗回来，成不？”
叶枝意更不想理他了。
*
车里很安静，司机很安静。
连江异、也很安静……
迟疑了几秒，叶枝意转过头来看他。
江异睡着了。
双手抱胸，倦懒地靠在椅子上，呼吸节奏规律平和。额前的发丝有点凌乱，睫毛浓密，鼻梁高挺，脸部轮廓很流畅，薄唇微微勾着。
他睡着的样子实在过于安静温驯，像一头被人驯服的野兽，敛去了一切锐利的锋芒。
貌似很久没休息，眼睑下面有淡淡的青黑色。
江异，昨天是没休息好么……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昨晚她扔他一身桂花的事情生气得没睡着呀？
冷气打在身上有点冷，叶枝意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她往手心里吹了一口热气，瞥了一眼江异。
几秒后，她放轻呼吸，伸出细白的手，把少年那边的冷气口往她的方向拨了拨。
*
一中大门没几分钟就到了。
叶枝意下车走了几步又倏地转了回来。
“终于舍得理我了？”江异坐在车里，把车窗按下去，一只胳膊懒洋洋地搭在车窗上。
“江异，你等会去做什么？”叶枝意站在窗外，垂眸看着江异。
“查岗啊。”江异乐了。
“江异。”叶枝意认真地喊他名字。
江异偃旗息鼓。
他啧了一声，懒懒地往后一靠。
“没想好，”他言简意赅，“看我心情。”
果然！
这人能不能对自己上点心！
“下车！”叶枝意难得小脸板起来。
“怎么，舍不得我？”
“下车！”叶枝意重复道。
看着她抿着唇，很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江异难得认真道：“我今天不去学校军训。”
“没让你去学校。”叶枝意缓了语气，“去医院看一看你的伤。”
“这点小伤，没什么好看的。”江异不以为意。
“不行，要去看的。”
“不去。”
“要去的。”叶枝意坚持。
“谁爱去谁去。”江异皱眉。
叶枝意咬咬唇，差点又被气哭。
这人怎么又这样！
“江异，你乖乖跟我走。”
“不然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话音刚落，只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
江异站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语气凶巴巴。
“不许不理我。”
*
江城一中旁边有一个大型的三甲医院，相隔一中几十米。
一位五十来岁的男医生打量着面前的两个稚嫩的面孔。
女生乖巧温柔，男生桀骜冷漠。
画风截然不同。
“你是江异吧。”赵医生问。
江异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
这是实话。从小到大受伤跟吃饭一样平常，这点小伤他根本没什么感觉。
叶枝意瞪他。
她伸出小手，把江异拉到一旁，跟医生讲了事情的原委，接着让江异把袖子撩起来。
江异不情不愿，还是照做。
“这样的话要去抽血验一下。”赵医生在键盘上敲字。
话落，江异明显身体僵了一瞬。
“不用这么麻烦，”江异说，“开点药就行了。”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赵医生不惯他。
“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江异懒散道，“一切责任我负。”
“你这小伙子怎么这么倔呢。”赵医生叹了一口气。
叶枝意看不下去了，她轻轻扯了扯江异的衣角。
“江异，答应过我的，要乖乖听医生的话哦。”
赵医生只听到旁边的小姑娘轻声说了句。
霎时间，男生乖顺得不像话。
*
来到检验室，前面有几个家长带着读幼儿园的孩子在排队抽血。
有一个小男生大概三四岁，小脸胖嘟嘟的，睁着两只泪汪汪的大眼睛，瘪着小嘴正在哇哇大哭。
“哇——”小男生看到针头立马哭出声来，在爸爸的怀里用力挣扎。
“我不要打针！我不要打针！”
“打针很快的。”爸爸吃力地按住他。
“骗人！我不信呜呜呜！我要回幼儿园，我要找张老师……”
“宝宝不哭了，等会妈妈给你买糖吃好吗？”旁边的妈妈摸了摸小男生的脑袋。
小男生的哭声立马小了下去，他呜呜道：“我要九个棒棒糖！”
“行。”妈妈柔声安抚道，“等会去超市让宝宝随便挑。”
在说话间，医生的针头落到小男生胖乎乎的手上。
“哇——”
小男生彻底哭开了。
*
小男孩抽完血后，轮到江异了。
叶枝意察觉一走进医院，江异的神情就有点不对。特别是来到检验室，叶枝意的感觉更甚。
“江异，抽血不会很疼的。”叶枝意安慰他，“有点像蚊子叮了一口。”
江异嗤笑一声：“我会怕抽血？”
“不是。”她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
哎，她刚刚怎么会有江异怕抽血的错觉？一定是前面那个小宝贝太过凄厉的哭声影响了她的思绪。
江异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别拿我当三岁孩子。”
“哦。”
说话间，江异撩起左臂的袖子，坐下。
上面暗色纹身惹眼，窗口对面的医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冰凉的消毒棉球擦过棉球，耳边传来静脉血样采集针的塑封袋被撕开的声音。
条件反射似的，江异浑身倏地一颤。
恍然间，有东西从记忆的破口处叫嚣。
又回到了那些年——
一间黑得生怖的房间，他被锁在地上。
对面的人狞笑着，捏着缝线的针插入他的身体，针头全身没入，再捏着线头扯出，随后又插进……
一遍又一遍。
画面一转。
一间白得悚然的房间，他被锁在床上，冰凉的液体没日没夜地注射进他的身体。
一天又一天。
不知今夕是何年。
脑海里一会黑，一会白，江异头疼得厉害。
只感觉数不清的针头扎进他身体，不断搅动他的血管，仿佛马上要爆裂……
他呼吸急促，深深皱着眉，试图抽回台上的手。
只想离开这里。
下一秒，一只温软的手轻轻落在他的右手上。
“江异。”
带着她体温的奶糖塞进他纹路分明的掌心。
只听到她轻轻在他耳边说——
“别怕。”
“请你吃糖。”
*
验血报告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
报告显示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保险起见，赵医生还是给江异开了一些消炎的药。
“尽量这一个星期饮食清淡，洗澡的时候注意别打湿伤口，作息要规律……”
江异单手插兜，不痛不痒地听着。
赵医生看着这个态度比刚见面好了好多，但眉眼间依旧有明显不耐的少年，忍不住唠叨：“小伙子，你不听医嘱，也要听你女朋友的话啊。”
赵医生已经知道对付江异的诀窍，笑吟吟道：“是吧，小姑娘，你回去多管着点他。”
叶枝意的脸倏地红了。
看着赵医生打趣的脸，她有点结巴：“医生，你误会了，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这句话仿佛有推卸责任的歧义。想到是因自己的缘故让江异受伤了，她补了一句：“但我会好好看着他的。”
“不用解释，我懂的。你们现在这些年轻气盛的少男少女们。”赵医生笑了一声，“我思想没那么老古董。”
什么跟什么啊？叶枝意连带耳根都红了。
叶枝意瞥了江异一眼，想让他说句澄清的话。
可是，江异仿佛没听到似的，姿态懒散地站在一旁，悠闲得不得了。
“小姑娘，你们是高中生吧。”
“谈恋爱不要紧，但要好好学习啊。”
叶枝意的脸是烫人的红。面前的赵医生眉飞色舞，丝毫听不见她的解释，她只好安静地倾听。
赵医生慈祥地看着她，说了一会停下来，似乎等她的反应。
她脑子一片浆糊，只好胡乱应了声。
赵医生满意地点点头，转而嘱咐江异。
“不过，小伙子你还是稍微控制一点，还是别拉着小姑娘跟你早恋啊。”
江异仿佛这才神游回来。
他悠悠反问：“医生，你每次都能药到病除吗？”
“当然无法保证。”赵医生不知怎么话题扯到这上面去了，但还是回答。
江异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落在旁边的女生。透出毫不遮掩的占有欲。
“那同样，这也是我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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