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被嗑cp的关系》梧桐灿烂

49、意外邂逅 近四千支

　　张时桉在盛林待了一周，趁着一个打雷天带着赵媛装的大包小包赶回京琅，躺着歇了半天。

　　夏天来临，日光把温度送到千门万户。
　　在这样一个阳光透亮的好天气里，张时桉只是下楼买了瓶水，额间就湿漉漉地粘上几根头发。

　　几分钟前华英发消息说她手痒痒了，想叫张时桉出去拍拍照，地点选在京琅市区内远近闻名的古迹里。

　　张时桉应下，吃过饭匆匆赶去华英发来的地址，那是一家古风妆造店。

　　店内大厅。

　　华英早已抱着惹眼的设备缩在墙角，听见张时桉喊她才有反应。
　　“这么快啊？”
　　张时桉擦了把汗，说：“不快不行啊，总不能让你等太久吧。”
　　华英笑：“我怎么感觉你参加完恋综后更油嘴滑舌了？”
　　张时桉：“还有更油的你要听吗？”
　　“……算了。”

　　“今天拍什么风格？”
　　因为是临时起意，二人暂未商量拍摄主题，华英作为专职摄影师，随拍能力很强，张时桉并不担心这个下午会盲目。

　　华英说：“我最近琢磨了很多拍战国袍的方法，不如就试试这个。”

　　“好。”

　　店里顾客多，尽管化妆师们已然腕间生风，张时桉还是等了三个小时。

　　二人在一日里阳光最烈、温度最高的时候赶往古迹，在没有遮挡的景区里坚守，最后终于扛不住找了处阴凉地休息。

　　“怎么样啊这趟去的？”华英暂时放下她心爱的相机，好奇着问。
　　“就那样。”张时桉也说不出个好与坏，把那句在这个问题上回答了很多遍的话搬出来：“没太大感觉。”
　　华英稍稍吃惊：“一个都没看上啊？”
　　“……嗯。”

　　“我听朋友说，你们那个节目里有个大帅哥，好像是姓池吧？”

　　此人怎么无处不在？

　　“嗯。”张时桉随口说。

　　“叫什么？”
　　“池译。”
　　“哪个译？”
　　“翻译的译。”

　　华英默了几秒，突然问：“怎么，和他有过节啊？”
　　“……”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没有。”张时桉看向她，“不怎么熟。”
　　“行吧。”华英也只是停在好奇层面，既然当事人无心说，她自然不再问，“不过我听说那个人好像有未婚妻，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参加恋综……”

　　张时桉迅速被一阵苦涩裹挟，一时听不清华英之后所说的话。
　　“不知道。”她只能这么说。

　　“总之那是有钱人的游戏，咱们少管。”华英总结说，“我们等会去室内拍。”
　　“行。”说着，手机忽然响起来，张时桉垂眼，目光触及备注时慌了慌。

　　“喂，榕姐。”

　　“时桉，明天上午八点赶到公司，和你的助理见一面。”
　　周榕言简意赅。

　　“助理？”

　　“嗯，我们经过考虑定下的，你现在处于上升期，需要这么一个人。”

　　“行，谢谢领导们。”

　　“嗯，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华英感慨道：“怎么每次我一叫你出来拍照就有好事发生？你这都不请我吃顿饭？”

　　是啊，天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张时桉果断信了这个玄学，爽快道：“好！为了表达我对福星的感激，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

　　张时桉的助理名叫甘思蓝。

　　甘思蓝是公司老员工，一身技能，营销思维极强，虽说一直以助理身份工作，但跟她合作过的网红一般都会成为爆款。
　　她上一个带着的人叫苟婧，两年来一直是公司重点培养人才，前段时间因为在视频里得罪广告商被降了资源。

　　所以这么个好事就轮到了张时桉身上。

　　这么一看，她的前途足够亮。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张时桉比甘思蓝后到几分钟，到办公室时，后者正和周榕有说有笑，瞥见来人时表情微微顿住，随即转开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谈话。

　　“没事儿，是我们早到了。”周榕起身迎上张时桉，“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甘思蓝，你之后的工作就由她负责帮忙。”

　　张时桉莞尔，看向慢慢悠悠站起来的短发女人，她表情淡淡的，像是在应付什么没价值的事，眼里全然没有对未来可能要并肩很长一段时间的同事的客气。
　　“你好，我是张时桉。”

　　不过，人家似乎也不需要做什么表面功夫，瞧不上就是瞧不上。

　　甘思蓝轻轻握了下手，没什么起伏道：“你好，甘思蓝。”

　　张时桉作为公司新人，于情于理，对于这种工作搭档的变换要发表长远的说法，但对于这样一张不情不愿的脸，她瞬间没了激切。

　　“嗯，刚进公司时就听大家说思蓝姐带的每个人都是爆款，没想到这份好运竟然到了我身上。”张时桉让自己笑得很灿烂，“那之后，就请思蓝姐多多提点了。”

　　甘思蓝眼睑肌肉收缩成微妙的弧度，道：“也不是个个都是爆款，也有那么几个心术不正，浑水摸鱼的人，最后都打道回府了。”

　　张时桉：“那真是令人遗憾。”

　　“是吧，那些人之所以能成为爆款，主要还是因为他们自身能力够强。”甘思蓝语气平静，“把希望全都寄托在我身上，是一件对自己很不负责的事。”

　　张时桉语塞，而她也敏锐地捕捉到周榕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满。
　　“事在人为嘛，我肯定首先提升自己，争取不让思蓝姐多操心。”

　　甘思蓝笑笑。

　　“既然互相认识了，就请二位就把合同签了，然后加个联系方式，各忙各的去吧。”周榕适时打断，“去那边。”

　　……

　　张时桉主动加了甘思蓝微信，等她到家那位趾高气扬的前辈才通过好友申请，然后发来一个“你好”。

　　张时桉设好仅聊天，编辑好一段体面的话发了过去，然后和李梨打了个电话抱怨。

　　两日后，京琅市中心某商场。

　　张时桉应邀来参加一个彩妆品牌的线下活动，她有意提前四十分钟到，主办方让她在商场旁的酒店休息。

　　甘思蓝在酒店大堂品咖啡，电脑的光映在脸上，徒增几分锐利。

　　张时桉走过去，放好手提包，瞥见她身边的一个大包，看见了某个相机的收纳包。
　　“思蓝姐，早啊。”

　　甘思蓝点头致意，问：“你对这个品牌了解多吗？”
　　张时桉：“我一直有在买他们家的口红，也经常听我朋友说它好用。”
　　甘思蓝放下咖啡杯，面露不悦，“我是说，你对于他们家的产品定位、功效以及目标用户这些了解程度如何？”
　　“这几天我一直在了解。”搞得和面试一样。

　　“简单说说他们家最新出的那款气垫。”

　　“他们家最新出的那款气垫有油皮和干皮两款，油皮有两个包装，干皮只有一个包装，干皮款比油皮款平均贵上70块钱一个。”张时桉不紧不慢地说着，“油皮款主打持妆，干皮款主打滋润，但是线上来说的话，油皮款的反馈会好一些，不过干皮款里加了保湿成分，这个在必要时候要重点说明。”

　　甘思蓝“嗯”了声，又问：“你今天主要推广哪几款口红？”
　　“3号和4号，一款偏豆沙色，一款燕麦粉，两款都以红粉调为主，目标客户定位在比较年轻并且喜欢偏淡雅妆效的女性。”
　　“好。”甘思蓝敲几下键盘，“我刚刚整理了一份你今天要推广的货品资料，你看看。”

　　“嗯。”

　　主办方请了四个网红，每个人负责推广的板块不一，除基础出场费外，还会根据销量计算提成，因此大家都比较拼命。

　　三个小时的时间，多卖多得。

　　商场大，人流量也大，品牌门店又落在一楼，开场半小时就将展销台围得水泄不通。

　　大部分时间都是主持人和嘉宾们互动，单人介绍产品时间比较短，张时桉提前做过不少准备，靠着能歌善舞吸引了一批注意力，主推口红卖得还算不错。

　　嘉宾里有个千万粉博主，大部分人都是为了她赶来，甚至有部分粉丝还举起了应援，不到一个小时，定价六百的气垫就卖了几百份。

　　活动临近尾声，销量差越拉越大，张时桉一时掉到第三。

　　“所以，我有一个小问题想问问时桉。”
　　此时是单人出场，主持人照例走流程。
　　张时桉笑说：“什么问题？”

　　“今天和你气质很符合的3号口红，名为‘意外邂逅’，我很好奇你在生活中有没有什么比较出乎意料的邂逅？”

　　“出乎意料的邂逅……”

　　张时桉脑海中出现一个身影。

　　“我前段时间参加了一个恋综，遇见了好几个性格迥异的人……”

　　她戛然而止。

　　脑海中的身影在百米外现身，闻言又驻足。

　　那人身形修长，走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找出来，像变故一样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看是想起什么特殊的人了。”主持人打趣说，“方便说吗？”

　　“没什么不好说的。”张时桉移开视线，“其实真要说起来，我觉得能遇见他们就是一件很令我意外的事，本来我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不是因为节目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遇见。”

　　主持人：“那在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一个让你最意外的？”

　　台下已经有不少起哄声，张时桉不受控制地朝池译路过的方向看去，哪里还有人影。

　　“其实我觉得大家都很特殊。”张时桉说，“我一时还真想不出来最特殊的那个人。”

　　“好吧，我看台下的大家对节目很好奇呀，时桉要不要跟大家分享一下？”

　　“我觉得其实就和我们今天这支‘意外邂逅’一样，不仅是我遇见那些嘉宾，也是今天我们能在这里相遇，未来我们能在电视屏幕前一起看节目一样。这些事情本来不存在，但由于今天我们相遇了，就让它们从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会发生的事，怎么不算一种意料之外的邂逅呢？”

　　甘思蓝在台下示意收尾，张时桉总结说：“‘意外邂逅’很适合大家在一个随机的上午涂上它，然后走在路上，感受着风与日光，说不定一睁眼，心上人就出现在不远处，于是你心潮澎湃……”

　　甘思蓝提前叫好了车，张时桉拖着疲惫的身子坐上去，喝了杯热奶茶才缓过来一点。

　　三小时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见到池译倒让她耗尽心神。

　　对，魂被卷走了一样。

　　甘思蓝也留意到这点，直接问：“怎么了？一说到节目就走神。”
　　“没有。”张时桉矢口否认，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太刻意，找补：“那时候本来想说点节目里的事儿，一时想不起来了。”

　　“真假？”甘思蓝显然不信，“我可是听说那节目有剧本啊，你现在不说到时候也得和我说。”

　　“……”张时桉耸肩，“姐，我真没什么好说的，有我肯定会跟你说，毕竟现在咱们是搭档。”

　　“行吧。”甘思蓝说着打开手机，眼皮一掀，打量着张时桉，“你知道你今天销量第几吗？”

　　“第三还是有的吧。”

　　“第一。”

　　“？”

　　“有人买了近四千支口红。”

　　张时桉心跳漏掉一拍，脑海里那些无力成飞灰的情绪快速组织成型。

　　明明仅用一瞬就猜到，却还要装作不解模样：“啊？”

　　甘思蓝挑眉，将什么问题吞下，随口说：“就在你聊到综艺的时候买的，品牌商说那个人姓池。”

　　“买那么多干嘛？”张时桉垂眼，“有那么多张嘴啊？”

　　“可以发给员工啊。”甘思蓝说，“反正钱到我们口袋里来就好。”

　　“嗯。”

　　张时桉靠上车窗，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城景，心里上涌的悸动难以压抑，她好想见见池译。
　　明明已经切断联系，她却还是觉得远远见一面不够。

　　甘思蓝与品牌方对接完，这才有空问：“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张时桉回神，道：“我要上上表演课和形体课，过段时间去试试短剧。”

　　“嗯，上课的事我去找找人脉，你等我消息。”

　　“谢谢思蓝姐。”

　　回到家，张时桉在昏暗的空间里坐了一会，纠结间把池译的视频账号拉出黑名单。

　　编辑半天，发出两个字。

　　【谢谢】

　　睡完午觉，窗外夜色已然降临，她再点进APP，置顶的那个聊天框仍平静无声。

　　他忙，大概没时间点进来。

　　而她竟莫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