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双生》一坨小羊

52、第 52 章

　　她走到慕璟面前盈盈下拜，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玥儿见过昭王殿下。”
　　慕璟单手勒着缰绳，闻言只微微颔首，却并未下马：“周小姐。”

　　“殿下好生忙碌，让玥儿等了好久呢。”周玥拖长了语调，仰头看着慕璟，对手呵出一口白气，“这天寒，玥儿都快冻僵了。”
　　“军营有要务，”慕璟面不改色，凤眸似笑非笑，“周小姐寻本王何事？”
　　 周玥抿了抿唇道：“上次有劳殿下送我回府，但是回去忽然发现，我那方绣着小字的手帕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落在殿下车驾上了？”
　　慕璟指尖在缰绳上轻叩两下，随即唤道：“风青。”

　　“属下在！”青立刻翻身下马，快步到慕璟马旁，“爷。”
　　“当日送周小姐回府的是你，可有看到她的锦帕？”慕璟问道。

　　风青单膝跪地答道：“还请爷恕罪，那马车马夫管理不当，后来失了火，里面的东西全都烧得一干二净，虽然灭火及时，可并未看到什么锦帕……”
　　周玥眼里闪过一丝遗憾，慕璟转头对她道：“不好意思周小姐，请问那锦帕是何种样式，改日本王让人给你送一块相同的。”

　　周玥本想说不用，视线却落在慕璟腰间，在他的玉带里塞着的锦帕露出了一角，她瞳孔一颤，那分明是女子的物件，可却不是自己的那一块。

　　她很快恢复表情：“那许是玥儿记岔了，只是那块锦帕对我很重要，还有劳殿下帮玥儿再找找……”
　　说到后面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忧愁，慕璟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幅度：“本王定尽力。”

　　“玥儿先谢过王爷了，”周玥脸上又恢复了大方得体的笑容，“说起来，王爷，明日家父设宴，王爷可会到场？”
　　“自然。”

　　等周玥离开，风青忍不住凑上前：“爷，周小姐她……”
　　“去寻一块差不多的给她。”慕璟边走边拍去身上的积雪，语气淡然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是爷，您要和方小姐成婚了……还这般对周小姐好。”
　　“对她好？这就叫好么？”慕璟轻笑一声，“不过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罢了。”

　　等慕璟回了屋，风青还站在廊沿下发呆，风白走过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哎，回神了。”
　　风青看到风白来立刻拉着他到旁边：“哎风白，你说，爷是不是也喜欢周小姐啊？”

　　“什么叫也？”
　　“你看他对周小姐这么客气……”
　　“……”

　　风白没接话，风青忽然想到什么：“之前皇后娘娘给爷和周小姐议亲，你说是不是其实若没有圣旨，爷现在娶的就是周小姐了？”

　　“慎言！风白被他这惊世骇俗的想法给惊到，眼睛都圆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风青睁着一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看向风白：“我说的不对吗？”

　　风白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觉得这段时日爷为方小姐做的那些都是演戏吗？”
　　风青眨了眨眼睛：“难道不是吗？”

　　风白：……

　　漫长的沉默后，风白决定不再搭理风青，免得他拉低自己的智商。
　　偏偏风青还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一路追在他屁股后面问。

　　另一边，周府。
　　左相周慈见这么晚了女儿还没回来，正欲派人去寻，刚叫来管家就看到周玥走了进来，只是见她绷着脸，一言不发。

　　“哟，玥儿这是怎么了？”周慈上前询问道，正想摸她的头，却被她躲开了。
　　周玥撅着嘴，眼尾红红的，周慈发现不对，看向旁边的侍女：“小姐怎么回事？”

　　“回老爷的话，小姐锦帕落在了昭王殿下的马车上，可今日去寻……”侍女偷眼看了下自家小姐才继续道，“昭王说那马车走水，全都给烧没了。”
　　周慈笑出声：“哎呀，不就是一方手帕而已，值得你这样？咱府里库房不是多的是？”

　　“父亲，您不懂，那是女儿故意留在王爷车上的，就是为了……”周玥咬了咬嘴唇，“可王爷却说马车烧了，手帕也找不到了。”
　　“马车真烧了？”周慈捋了捋胡须，“怪不得昭王这两日的车驾换了。”

　　周玥抬眸看向父亲：“父亲，您说昭王殿下是不是没把女儿放在心上啊？”
　　“傻孩子，那昭王殿下的马车可是先帝御赐，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放火烧了，肯定是个意外，”周慈安慰女儿道，“再说，你们可是被陛下和皇后都看好的，他不敢怠慢你的。”

　　见女儿神色稍霁，周慈又道：“明日昭王会来府上赴宴，他一向喜爱琴曲，你不如准备一首，在宴席上表演一下？”
　　“女儿知道了，”周玥说，想到什么又小声问道，“父亲，正妃那件事……”

　　周慈拍拍女儿的肩膀：“如今昭王娶嫂嫂，不过是圣上不想方家兵权外落，再加上今日京城内也不太平，圣上想多些喜事冲冲喜，待过个一年半载的，爹去向圣上求指婚，让你嫁进昭王府。”

　　周玥听到父亲的承诺，脸上终于是露出一个笑容“玥儿多谢爹爹。”

　　一个月的时间飞速地溜过，明日就是方雪鸢与慕璟的大婚之日了，她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在府里坐不住，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看得她眼花。

　　这时方明虎肩伤发作，方雪鸢来医馆给他取药，正好出来散散心。
　　医馆坐落在繁华的东市，这里多是达官显贵聚集地，因此医馆收费高，但是医术也是真没得说。

　　方雪鸢刚踏进医馆门就看到周玥与两个穿着华贵的姑娘站在药柜前，看起来聊得十分开心。

　　“小姐，孙大夫在后院熬药，说等下就把药送过来，”芝桃从内屋转出来对方雪鸢道。
　　方雪鸢点点头，本想找个位置坐下，不料忽然听到周玥旁边的蓝衣女子道：“……要我说，她这命也太好了吧，两次成婚都是圣上亲指，甚至两次都是嫁给亲王，这福气，咱可羡慕不来。”

　　方雪鸢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嘀嘀咕咕的三人没有看见她，周玥轻笑一声，手里拎着一个药包轻飘飘道：“若你家也手握重兵，那么你也会被圣上指婚给亲王的。”

　　这话说得轻巧，却像一把小刀直戳方雪鸢心口。

　　“是啊，若我爹爹也是大将军，和我仪亲的也不会只是区区五品官了，”蓝衣女子幽幽地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若我嫁给亲王，那指定是门丁兴旺，夫君健康长寿……”

　　这话讽刺得太明显，就连旁边捉药的小药童都偷偷往这边瞥了一眼，芝杏再也忍不住，张嘴就想上前理论，被方雪鸢拦住。
　　这时候桃衣女子转过身，忽然看到方雪鸢，顿时脸色大变，忙扯了扯笑着的蓝衣女子。

　　蓝衣女子与方雪鸢一对视，顿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周玥觉得气氛不对，回身过来看到方雪鸢，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镇定下来。

　　她上前一步，先客气道：“好巧，方小姐。”
　　“周小姐。”方雪鸢淡淡一笑，视线落在她身后的两个女子身上，是没见过的两人，“这二位是……”

　　周玥淡淡介绍道：“这位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张静姝，这一位是工部侍郎的女儿陈萱。”
　　桃衣女子张静姝朝方雪鸢行了个平礼：“方小姐安。”

　　蓝衣女子陈萱则有些心虚，显然没料到闲话会被正主听去，往周玥身后躲了躲。
　　方雪鸢目光在陈萱脸上停留片刻，忽然一笑：“方才听陈姑娘说的，是想嫁进王府，其实不难的，让姑娘的爹爹去向圣上求指婚，若圣上同意，姑娘就是王妃了。”

　　陈萱眼睛瞪得滚圆，听着方雪鸢继续道：“只是，我在京城十几年，随爹爹赴宫宴数十次，却未在宫宴上见过姑娘，莫非是令尊……没带姑娘参宴吗？”

　　这话可戳了陈萱肺管子，反驳就是证明她家世不显，没资格，不反驳又落个不受宠的名声，她涨红了脸，牙齿咬得吱咯吱响。

　　“想想也是，”方雪鸢微微一笑，转了转手上的玉镯，“京城高门大户的贵女哪有在背后说人闲话的，就像周相的千金，最是知礼。”
　　好个话题转移，把周玥戴了高帽，她与方雪鸢对视许久，眼睛一眯，忽然道：“方小姐说得对，陈萱，道歉。“

　　“玥姐姐！”陈萱惊讶地看着周玥，却见周玥神色肃然，只得别别扭扭地走到方雪鸢面前，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后说，“我不该在背后说你，是我不对。”

　　方雪鸢看着陈萱道：“周小姐养在深闺，可能不知道，这交朋友，还真需谨慎。”
　　周玥冷笑：“多谢方小姐提醒，只是明日就是方小姐再嫁的日子了，方小姐不在家忙碌，反而跑到街上来闲逛，这再嫁之人就是比初嫁的闺女熟练。”

　　方雪鸢广袖下的手一紧，依然面不改色道：“我方家得皇上隆恩，两次赐婚，前有瑄王殿下与我琴瑟和鸣，后有昭王殿下待我如珠如宝，事事不用我操心，家人免得我在府内闷得慌，特让我出来走走。”

　　周玥脸色一变，方雪鸢眨眨眼继续道：“上次周小姐的锦帕可找到了？若是没有，我跟昭王殿下说说，让他帮你留意留意？”
　　这话可戳了周玥痛处，她上次精心准备了琴曲准备献给慕璟，没想到他刚吃完饭就走了，甚至没多给她一个眼神。

　　可在外面，周玥不宜发作，她勉强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那就有劳方小姐了，不过，守孝期才过就得嫁人，还是夫君的弟弟，不知道方小姐面对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夜里会是什么滋味呢？”
　　“这就不劳周小姐费心了，”方雪鸢微微扬了下巴道，“像昭王殿下这般谪仙之人，谁能不爱？就算现在不爱，我相信自己定会日久生情。”

　　周玥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后还是保持优雅道：“既如此，那就提前恭喜了。”
　　接着她一转身，带起一阵浓郁的香风，陈萱和张静姝也赶紧跟了上去。

　　等周玥的小轿走远，方雪鸢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了下来，掌心一疼，她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在掌心抠出了痕迹。
　　“小姐……”芝桃上前虚扶她的手臂，“您没事吧？”

　　方雪鸢摇摇头，芝杏在一旁大翻白眼：“什么人呢，小姐和她们又没有往来 ，居然这里嚼舌根。”
　　“芝杏，去看看给爹爹的药好了没有。”方雪鸢制止了抱怨的芝杏，芝杏福了福身，往药馆里面去了。

　　医馆侧门处，绛紫色的衣袍一闪而过。

　　“爷，您笑什么？”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