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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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一，纪英的论坛格外热闹。
「HL回来了！」
楼主:HL终于回来了，但是好像生病了？有人知道实情吗？[图片评论]
图片上是一个少年，他戴着口罩，依然如往常一般连头发丝都显露着色彩，可流露出的精致眉眼却透露着倦意。
楼层很快叠起来，评论不断。
356L:
hl生病了吗？果然不应该让他去做交换生的。
357L:
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今天碰见他了，还和他打招呼了，声音都带着鼻音。
358L:
歪个楼，羡慕楼上碰见hl还打招呼了。
359L:
是不是易感期到了？有时候也会没精神，有人知道hl易感期的时间吗？
360L:
hl易感期症状不明显，连信息素都没透露过，很难看出来时间。
361L:
我怎么记得好像有一次，是很浅很淡的气味，带着凉意的，像冰块。
362L:
楼上是什么形容，像冰块，这下知道为什么纪森人看不起我们了。
363L:
不是早辟谣了？
364L:
谁辟谣？hl又不看论坛。
……
“早……”
贺黎和宋怀钊打过招呼，默默地坐在位置上，引得宋怀钊不由得看向他:“生病了？”
“……一点点。”贺黎趴在桌子上，侧过脸看着宋怀钊说道:“小感冒而已，有点鼻塞了。”
贺黎不明白，明明前天都快好了的，就一点点发昏无力，结果慢慢得过渡成感冒鼻塞了。
贺黎这一早上因为鼻塞整个人都恹恹的，中午吃饭的时候，卓京又想贴着他，被贺黎挡回去。
卓京:不可置信&委委屈屈.JPG
“是感冒啦……”贺黎拍拍卓京道:“不能传染给你。”
卓京听了后，没在意地靠近:“我又不在意，贺黎你还在生病啊？”
贺黎轻轻应着。
余禾旻放了杯柠檬茶在贺黎身边，他轻轻笑了笑:“喝点可以缓解鼻塞。”
贺黎朝他笑笑，他们这才进行了午饭，吃过午饭后，他们在休息室呆着聊了一会，才又进行了下午的课程。
贺黎瞅瞅自己的课表，上面写的是……古典油画？
古典油画是这个学期贺黎新选的科目，不过开学时老师进修请假，这门科目他们没有正式上过，基本都是以网课和作业的形式解决的，在贺黎做交换生的那段时间才正式开课。
难怪……贺黎想，怪不得那么陌生，原来都没去上过。
由于对正门科目的不熟悉，贺黎找教室就找了好一会，他慢腾腾地步入教室。
——
许微澄静坐在教室，走神地看着画板上色彩鲜艳的颜料，她在想早上关于贺黎回来的那个帖子。
生病，易感期，贺——
“贺黎……”
诶？许微澄一怔，她刚刚有开口吗？
“是贺黎……竟然，天呐。”
“他也选了古典油画课？！”
“还带着口罩，看来还在生病……”
带着低声的惊呼，这些话不断穿来。
许微澄也意识到什么，她连忙抬起头，于是她……看见了他。
贺黎正站在前方，似乎在找位置，他将视线落在下方，有几个瞬间，许微澄觉得自己仿佛也与他对上了视线。
大概是没看见位置，贺黎正要走到后面，一个Alpha喊住了贺黎，只见他站了起来，显得分外不自在般地开口和贺黎说话。
许微澄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猜测Alpha是想给贺黎腾位置，不过——他拒绝了。
她看见他露出的眉眼轻轻舒展，他弯下眼睛，露出了一个笑，她不能看到他的口型，但贺黎很快从Alpha身边离开了。
似乎打算找别的位置，说起来……位置？
许微澄的心不由得加快跳动，她甚至期待又慌乱地僵硬着身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一个空位，她的附近……就有位置呢。
那么……他会来吗？
大抵是贺黎来得晚，许多位置被坐满了，贺黎身形高挑，只那么站着轻瞥几眼，很快锁定了目标，他抬脚向许微澄的方向走来。
许微澄下意识想要躲在画板后面，又逼迫自己挺直腰板，展露美丽的笑容，她假装目视画板，实际在用余光瞥贺黎。
贺黎来到了许微澄的左上方然后坐下了，他背着她，于是她也失了紧张，大大方方地看贺黎，她甚至瞧见贺黎右边的Beta紧张地抓着裤子。
不久后老师来了，他是一个颇为幽默的Beta，他一进门有些惊讶地扫视一圈道:“今天这是怎么了？那么安静。”
教室里仍然安静着，没有人理他，Beta也不尴尬，他继续说了几句，就开始上课了，他稍微讲了些内容就说把时间交给他们。
Beta坐在上方继续道:“内容随便，画自己想画的就行。”
一个随便，看似自由，却也时常让人发愁于选什么对象来绘画。
但今天不同，许微澄想，今天她早就有了想要画下的事物，而很多人……也和她一样。
许微澄抬眼看向贺黎，他正在调试颜料，这个座位让她看不清他的面貌，却也能看见他微侧过的脸，修长的脖颈，他似乎带了配饰，颈上的黑绳向下垂落。
许微澄轻轻颤动着眼睫，她对着贺黎，开始调色，她要画他，尽管她已然画了无数个他，但是……这是仅有的一次，他在她的面前，而并非依靠想象。
许微澄拿起画笔，全身心投入于此。
……
在许微澄心中，贺黎会是什么模样？
她觉得那会是两个极端。
他会是桔子橙，柠檬黄，朱砂红……那样的明丽艳郎。
又该是春日青，天空蓝，浅蟹灰……似的冷冽清寒。
这矛盾得不合理，却在贺黎身上显得尤为正常。
于是她拿起画笔，将这些不合理而又正常统统加入画板……她慢慢勾勒他的模样。
许微澄喜欢画画，各种画。
油画、铅笔画、水墨画……她甚至去学了木刻版画。
她沉浸于画的世界。
她将任何她所喜爱，欣赏的事物存留于画中。
是的，存留。
她要将它们保存，或许有人奇怪于“为什么不用相机”因为她享受画的过程，享受于事物所带给她的吸引与振动。
她会希望这些情绪是持久的，而不是止于相机的快门键。
她已经……许多许多年，都是那样，将所爱之物留于画里，她不能信任于记忆，她想……她早晚会要忘记的。
可她看见了贺黎。
他是难以留于画中的人。
贺黎他……是不被画所拘留的人。
无论许微澄如何勾画描摹，好像都不成样。
她会看着画而出神，却源于见他时的愣怔。
画无法带来她见他时的感觉，她的欢欣雀跃来于记忆。
多年来的习惯要被这一发现窒死，许微澄尝试过各类的画，视乎都难以抵达他所带来的怔然。
她原本以为，照片是虚空没有灵魂的，可……难道，画也是吗？
她真的，不明白。
她甚至为此深夜流泪，没有任何前兆般，仅仅是躺在床上注视着漆黑的天花板，却静静地留下眼泪。
却又在第二天，见到她为此纠结痛苦的人，在大脑发出躲避的信号之前，已然下意识地露出笑容。
这是……源于什么呢？
她好像，仍然不清楚。
于是她仍旧一副一副地作出许多的画，她将它们摆在画室，收在画本，挂在墙上……试图从中带来安心。
它是有用的，会是有用的……对吗？
……
时间慢慢流去，不久就下课了，Beta让他们将没完成的画带回去接着作完，许微澄仔仔细细地收起她的画，她随着人群向外走去。
在跨出教室前，她朝贺黎的方向看了一眼，许多人……也这么做了。
假使贺黎回头，他就会发现，发现……他们在看他，但他并不回头。
……
这个周一截止于纪英校园论坛。
「他竟然选了这门课？！」
「古典油画可以旁听吗？」
「现在学画画还来得及吗？」
……
「一回家马不停蹄就完成了“他”」
楼主:
[图片评论]
这是一副涵盖了许多人的画，画周围的人都被虚化了，独留下中间那人色彩明艳。
1L:
楼主速度太快了吧，我下午被部门活动耽搁了，现在才开始。
2L:
果然我就知道很多人会画他，但是我离他太远了，只画了一点点。[图片评论]
3L:
楼主这个“完成他”是什么意思，小心被封贴。
4L:
我马上也画好了，晚点就发，急急急——
5L:
分享我画的hl，[图片评论]
6L:
一样，[图片评论]
……
678L:
你们基本都画hl了，交作业的时候要交这个上去？
679L:
不介建议交这个上去，建议卖给我。
680L:
楼上想得倒是美，肯定自留啊……顺便说一下，要卖记得卖给我。
……
许微澄刷了刷论坛，随即将手机置于一边，认真地继续她的作品，她也快要完成画了。
……
许微澄又耗下一会时间，彼时天色都暗了下来，她静静地观赏“他”
她画的是他的背影，是他坐于她身后时的模样，只是颜色改成许微澄想的模样。
她将冷暖两色泾渭开来，让画面透出一股奇诡冷艳感。
画没有留下他过多容颜，是比往日她所作更要留悬不清，却让她觉得……
这是最像他的一副画。
许微澄露出一个轻轻浅浅的笑，她拿起手机，帖子已叠破几千，她垂眼看了看，将手机丢掷一边，重新注视着面前的画。
……
她不会将“他”放在论坛里。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