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遗憾（章博渊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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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博渊最近很惆怅。
要是圈外人知道了，肯定奇怪，章家家大业大的，即使在b区，世家遍地，也相当排得上号，甚至是名列前茅，有什么好发愁的呢？
章老爷子只觉得他们怎么能明白呢？他们没有自己这个老父亲的心，又没有章令京那样的儿子。
——
他和章令京的母亲，是因为联姻才结得婚。
联姻，在他们这些世家大族里也都见怪不怪了，世家子弟对于联姻早就做有准备，他也很早打算好了，去过相敬如宾的生活。
他们结婚后，感情说不上亲切，但也没有什么不合。
婚后一年后，他的妻子怀孕了，再过十个月，生下了章令京，他看着儿子少有的感到迷茫，那时，他多少岁来着？好像是二十三岁。
现在想来可，真年轻呐。
……
妻子在产后不久落下大病，章博渊后来才了解到，她其实……是有抑郁症的，一直郁郁寡欢，心存郁疾。
抑郁症……不是不能理解，在b区，在这些世家里，能不抑郁才怪。
只是她一直伪装得很好……一直到最后。
现在让章博渊想，只记得自己的妻子，她是个笑容温柔的Omega。
要说失态，最多只有那时候了吧。
她刚生下孩子，伸手碰了碰那时小小的章令京，默默流下眼泪。
那时章博渊有问过她是不是难受，可她只是扬起笑容，却又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说她很高兴。
那时是她少有的与孩子相处的日子，不久后她就重病了。
她怕把病气过给孩子，执拗地没再去看章令京。
再不久，她也就离开了……
徒留下他和小小的章令京。
若说爱，却万万谈不上，他们这类人，从不谈爱。
可到底心茫。
……
没有母亲，总会缺失些什么……
章博渊那时又过于年轻，总想着去打拼，更何况，他从父亲那里收到的理念就是那样，章家不可断在任何人手里，也不能止步不前。
章博渊不是温情派的人，在b区，在世家，那样的人很难活下去。
他年轻时忙着拼搏，忙着家族事业。
不知不觉间……儿子长大了。
他们的争吵也越来越多。
习惯了，都习惯了，儿子不和自己亲正常，哪家不这样?
可在某天，在他们一如既往斗着口舌时，有那么一瞬间，他恍然发现——
原来，都长这么大了。
他这个儿子，倒真不像b区人，不像这些世家子弟。
他的肆意妄为，在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
他偏是不要循规蹈矩，将原本的黑发，搞成极端的白色，透露着阴冷苍白的意味，像是仍然觉得不够，又到处穿孔，打上唇钉，又戴上耳饰。
夜里隐隐地，似乎能够听见他的机车驰行的声音，在学校里月月都违规，学校寄来的违规单都装了一抽屉。
唉，一天夜里章博渊茫然地想，我没有把儿子教好吗？
……可什么是好呢？
该如何才能好?
本来只是普通的一天，章博渊处理着事情，突然听管家说章令京要带朋友回来。
朋友?他这个儿子是有不少朋友，章博渊也见过，只是倒真没带回家过夜。
章博渊丢下文件赶了回家，此时他们还没回来，章博渊就站外面慢慢等着，时不时和管家感叹着:“看来是个很好的朋友。”
交朋友……交朋友好啊！
该多多交些朋友的，他总怕章令京孤单。
虽然章博渊知道，要是章令京发现自己这样想，肯定要嘲笑自己，可他就是这样一颗为儿子发愁的心。
慢慢地，远处有两道人影走了过来，看看那头白发章博渊就知道是自己儿子，再看看旁边那道人影，呃……暂时看不出什么。
却见那人朝章令京招招手，章令京很自然靠了过去，他们隐约说了些什么，章令京缓缓笑了笑。
章博渊迟疑着，嗯……是真的很好的朋友。
他也愈发好奇起来了，等他们靠近，也就总算看起清他。
这朋友……倒也不是不好，反而很好。
……只是看自己的儿子那副样子，章博渊欲言又止。
章博渊觉得章令京不像带朋友来玩的，他那体贴劲，倒像是……
——出柜。
他被自己的想法一惊，随后唾弃起自己思想古板，Alpha和Alpha亲密点怎么了？！
——
最近章令京显得尤其不正常，看着少了不少的违规单，章博渊大惊。
而且章令京也很少骑着他的机车了，章博渊有心想问，又怕踩了他的雷。
于是他悄悄留意，他发现他最近总往a区跑。
a区?三区间少有交好，不知道他跑a区是做什么。
越来越奇怪了……
偶尔竟然看见他对着手机屏幕傻笑，章博渊猜测，不会是……
——谈恋爱了!
章博渊为儿子高兴着，可真不错啊。
他不是什么封建大家长，不让谈恋爱，他儿子想谈就谈。
只是……章博渊想到自己儿子平时那刺头样，惊叹着究竟是哪家Omega或Beta看上章令京了。
……
后来章博渊才发现，没有什么谈恋爱，原来是去找朋友玩啊。
朋友，那个叫做贺黎的孩子……
想到之前出柜的那个想法，章博渊又沉默下来。
——
又是一回，章博渊又和章令京在吵架。
章老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恨铁不成钢道:“你在家里无法无天，在外面给别人当狗!”
章令京在老爷子开口时，就异常熟练淡定地捂上耳朵抵挡他的怒音:“什么当狗……”
他看了章博渊一眼:“我俩是朋友。”
章博渊发出哼笑:“我还没说是谁呢。”
“喂……”章令京微恼。
但是章博渊没理他。
他少有地执着着问章博渊:“你觉得他不拿我当朋友?”
随后又自言自语般，嗤笑说着:“怎么可能……”
“——我们关系可好了。”
章博渊瞅瞅儿子这幅样子，摇摇头，这下可没救了。
——
该如何，才能缓和与章令京的关系？怎么样才是为孩子好呢？究竟什么是正确的？
章博渊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着实蠢笨，要说之前是因为年轻。
那现在呢？
他还是不知道啊……
章博渊不是一根筋的人，他也试过去咨询别人，例如网上发帖之类的事情，他也都试过。
他听取那些意见，但都没什么用，有时候不说缓和，甚至更糟了。
在一次饭局上，他和几个交好的商业伙伴一起吃饭，不知怎么的就谈上了孩子。
像他们这些名门世家，都会习惯于给孩子铺路。
他们各自说了些看法。
可无非……
无非是——娶妻生子，继承家业。
无非?
章博渊又要茫然了，那又该怎么样？人生不就是这样的吗？
至少章博渊还有他认识的人，都是这样的。
那么……章令京他想吗？
章博渊不知道他想不想，怎么样的人生才是好的?
章博渊真是想给儿子做好打算来啊，他不会和孩子相处，只得愧疚着，赚更多的钱，用优越的生活补偿他。
这算是好的吗？
应当是不的吧。不然他们的关系怎么还是这样？那又要如何呢？
章博渊想不到章令京的人生。
在饭局上，他和朋友谈着天，喝了许多酒，等章博渊回去已经很晚了，他悄咪咪经过儿子的房间。
……很安静，应该已经睡了。
章博渊回到自己房里，稍微清理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睡下，而是坐在床边，酒意使他带上昏沉。
他又想到之前在饭局上谈的话。
人生啊……
章博渊想不出章令京想过什么样的人生，想必去问问他，才是最好的。
可他到底怕他过于年轻，不能看透，会后悔。
虽然以他儿子那性格，怕是少有能后悔的事。
他想得心烦，便不再去想这些。
他放空思绪，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的人生。
他想，他的人生如何呢？
挺不错的吧？该有的都有了。
但要说很好，又绝对没有。
他仰着头……
他想到已经死去的美丽温婉的妻子，想到轻傲张扬的儿子。
他好像……隐隐明白什么了。
他没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差，但若是让章令京来看，他一定觉得糟糕透顶。
他想到自己的父亲，想到这代代传承的家业，叹了口气。
他想，不会让章令京去联姻，不会逼着他娶妻生子，家业他想继承就继承，不想继承也够他挥霍的了。
就这样吧……
就让遗憾断在自己这一代吧。
他又想到了那个问题……
“他没有把儿子教养好吗？”
他所缺失的，在于沟通与照顾。
而章令京的性格，章博渊觉得很好，没必要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像b区的那些人那样。
b区的天空很是清澈，可总有人觉得沉闷压抑，章博渊这下不是不能理解了。
章博渊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样算对吗？这样会更好吗？
章博渊想努力尝试。
在一阵思考后，章博渊躺在床上，不知不觉想到贺黎，章令京的新朋友。
他叹了口气，又发愁起来。
他已经决定让自己的儿子做他想做的事了，那么假设……
假设……他喜欢的是Alpha。
他当然也会接受。
他能回忆起Alpha清透的眼神，嘴边扬起的笑意，那当然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只是那孩子看自己儿子的眼神，倒是很纯粹，这让章博渊不禁为自家孩子捏一把汗。
说起来……章博渊睡意上涌，要是贺黎和章令京结婚，那婚后他们谁上谁下。
章博渊想到儿子乖顺当狗的模样……
章博渊觉得自己愁得睡不着了。
结果也确实是，他一晚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他和章令京打了个碰面，章令京跟见鬼似的看着他:“熬夜做贼去了?”
“……你小子。”章博渊气笑，他睡不着是因为谁啊？！
毕竟已经想好了，章博渊想，他也希望自己能做好，他这大半年华，有许多值得外界称赞道好的事，可最终，他最想做好的，也只是为了章令京，为了他的孩子。
于是第一步，他决定先去打个电话。
“……喂?”清朗欢跃的声音响起。
章博渊笑了笑，温和问道“小黎，明天愿意来b区玩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遗憾（章博渊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