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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来 ...

  •   脚下突然踩空,像是从万丈悬崖坠落,今禧宁感觉心脏一下就跳到嗓子眼。
      直到有一道外力撑住她、稳住她,令人绝望窒息的失重感才结束。

      眼前被什么物什遮去视线,但她感觉得到,有人及时抓住她的手肘,扶住她。
      那力道极大,像是要活生生捏碎她一般,虽是好心扶她,却也让她疼得皱眉。
      她正想着要挣脱,那人却已经松开手。

      唢呐、箫、鼓、锣声一股脑闯进耳腔。
      头顶似有千斤重担,今禧宁觉着颈部酸痛难耐,低垂眼帘,缀有流苏的大红盖头顷刻唤醒她的记忆。
      她正在结婚现场。
      她是新娘。
      而新郎,是忠远侯府的二公子,萧锦夕。正是她身处的这款全息游戏里的男主。
      原剧情里,萧锦夕和她正准备拜天地时,宫里的圣旨将将到,把萧锦夕和他的老父亲从婚宴上带到了西北战场。
      在男主凯旋前,她会在这宅院中,独自一人,与一群如狼似虎的女人雌竞。

      挺无聊的。
      要是今禧宁能自己选择,她打死也不会玩这个游戏。
      奈何这是她公司研发的游戏,还未正式发布,正拿实习生来试水。
      她十分不幸,被当成了小白鼠。

      她挺不理解的,也不知道这个游戏的受众到底哪些群体。
      都快21世纪的中叶了,这种雌竞游戏怎么还会有人要设计,有人要玩?

      另外,游戏还有一个点值得她吐槽。
      为什么反派那么强?跟个金塑的似的刀枪不入,根本打不了一点感情牌,怀柔政策对他完全无效。
      想着第一周目里,拿着龙傲天剧本的男主竟然也玩不过他。
      今禧宁决定在这一周目里对他敬而远之,不招惹他,能忍则忍。
      如果伸头一定会被刀,那她可以永远缩头!
      既然正面斗斗不过,那她选择玩阴的。

      对她而言,上一周目失败被杀只不过是前几分钟的事,被捅脖子的窒息感和痛感还有遗留。
      甚至于方才,她还伸手探了探脖子,摸到一片凝脂,心里才安宁下来。
      还未从惨死的后遗症里完全脱离。她往陪嫁婆子身上靠一下,强忍着颤抖。
      婆子原贫苦人家的闺女,嫁给一个短命的屠夫,丈夫死后,成了她的乳娘,看着她长大,待她极好。
      察觉到她靠过来,只觉得是她累了,便不动声色的往她旁边靠近,让她靠地方便些,也不易被人察觉。
      就这么半牵半扶着她从花轿到门口。

      直到今禧宁缓过来,能站直,婆子才悄悄又拉开距离,二人间的小动作几乎没有人发觉。
      今禧宁有些庆幸,好在她上一周目千思万虑把唯一的存档机会用在了婚礼上,不然就要真的重头开始了。
      这破游戏她是一点也不想多待下去。
      她只想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家。

      有着上一周目的游戏经验,她在成婚这一块流程相当熟悉。
      迎新、跨火盆、射箭、拜天地……
      现在进行到跨火盆这步。
      她先前了解过跨火盆,盆里边放了三钱,三钱朱砂,里面烧的是桃木。
      火烧得旺盛,意味着添丁纳福。
      盆里的东西在燃烧,散发出特别的香味,盖着红盖头,她都能闻见香气。
      跨过火盆后,有人用醮过水的柚子叶拍打她的身体,微凉的水落在手背上。
      握住手中红绸的手紧了紧。

      握住红绸的另一方始终有意无意的引导着她,她若是走对了,那人力道牵着红绸便轻些。若是走错了,力道便变重一些。
      身旁婢女和婆子也不是摆设,即便看不见,她也没闹出笑话。

      喇叭、唢呐吹打着,隔着盖头她却仍感受到这氛围不如上次喜悦热闹。
      是错觉吗?
      今禧宁正想着,流程已经到拜天地了。

      “一拜天地!”婆子牵着她转身,她配合着对浩荡天地盈盈一拜。
      拜完她却有些疑惑,上一周目并没有进行到这一环节,流程就已经被圣旨打断。
      不远处,司仪正扯着嗓子高声喊道:“二拜高堂!”
      婆子牵着她转身,今禧宁躬身拜下。
      “夫妻对拜!”
      她顿住身子,婆子第一次让她侧身,她竟有些不配合,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婆子轻轻拍一下她的手,她乖乖与新郎面对面,拜下去。
      怎么回事?她记错了吗,难道上次拜堂仪式其实是进行完的。

      直到今禧宁被送入洞房,她都没等来那道圣旨。
      她确定以及肯定,剧情出现了偏差。

      她坐在洒满花生和桂圆的床上,硌着屁股难受。
      待服侍的侍女出去后,只剩随她嫁过来的婆子和贴身女婢,她小心护着头饰,把盖头取下,之后从床上下来。
      把床上那些东西划到一边去,留出空位子,重新坐回去。
      “姑娘,你别生气。”婆子神情复杂的凑过来。

      一向规规矩矩的乳娘才三十出头,名唤西娘,谨慎惯了,今禧宁把盖头扯去,已经做好了被数落的准备,但西娘却一反往常让她别生气。
      有古怪。
      她还会来得及问,便有人抢先开口。

      “这侯府真是欺人太甚,新郎倌在今晨出征不提前告知我们府上本就不合礼数,结果竟还找个和尚戴个红花来迎亲拜堂,侯府小辈难道没人了吗?”
      “还是根本就不把咱们京城第一首富千金放在眼里!”
      贴身女婢悦颜愤懑说了一长串,急得眼眶里眼泪婆娑。

      “悦颜!”
      “谨言慎行。”西娘也应是气极了,换在往日悦颜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早就打断她,定不会让她说完才告诫她。

      和尚?
      难不成……
      “方才与我拜堂之人,是萧锦令?!”

      “萧锦令是何人?”
      西娘年长她们许多,了解一些门道,听到这一名字,便隐隐约约想起来什么。
      “可是出生在寺院门前那个早产的大公子?”
      “煞气太重再加之早产儿身娇体弱,侯爷就将他放在护国寺内寄养。”

      如若真是萧锦令代弟娶她,那她算是知道在婚礼上,氛围不够热闹,甚至有些古怪的原因。
      一宗是哥哥代弟娶亲,无可热闹,也闹不起来。
      二宗是现阶段的萧锦令刚从护国寺被接回来,还是个秃子。

      想想秃子穿着大红袍戴着大红花娶亲,确是滑稽可笑。

      西娘出去找吃食,存着打听一番详细的想法。

      西娘方才出去半刻,门被敲响。
      说明来人不是她。

      今禧宁找回盖头为自己盖好,让悦颜齐整她身上穿戴,并无不妥后,让悦颜去开门迎来。
      两个人走在前面,绕过如意屏风进入内室。
      “我是锦夕的母亲。”
      萧李氏,即为她的婆母。
      是忠远侯的续弦,原是出自江南名门的闺秀。
      为人磊落,极其护短,在这侯府后院里是个人物。
      借着萧锦夕的光,萧李氏爱乌及乌,上一周目里还算爱护她。

      今禧宁闻言打算起来见行,来人制住她。
      “今日流程繁杂,辛苦你了。”萧李氏又道:“是我们侯府对不住你,锦夕出征事出突然,实在来不及通知亲家府上,让锦令代娶是万不得已,希望宁儿万万要理解我们的难处。”
      三言两语便要化解儿媳的怨言,颇有些道德绑架的意思。
      她若是仍揪着这事不放,难免显得她不大度包容。
      不过天下父母皆为子女,大夫人心眼不坏,只是不想刚过门的儿媳不懂事与儿子离心罢了。
      今禧宁存心讨好婆母以减少在侯府后院里树敌,自然随她意,盖头下脑袋微微晃动,乖顺表示理解。
      “儿媳明白。”
      “儿媳年纪尚小,代娶一事,儿媳觉得委屈,却也能明白夫君是为国征战,这是他的职责。”
      “能嫁给夫君,是儿媳之幸。”
      她稚嫩的声音里字字真诚,听者无一不为之动容。

      儿子今日娶妻,萧李氏昨个儿本还高兴,却未曾想儿子与丈夫在迎亲前一刻被一道圣旨召去,如今心中甚是忧烦。
      本以为出身商贾之家的儿媳未经受过多教养会闹上一番,这才特意来安抚一二。
      萧李氏已做好准备面对儿媳的怨怼,不想儿媳竟是个懂事玲珑的,大小事情拎得清明。
      她心情不免好上一些,对待儿媳也就多了几分耐性。
      “能娶上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媳妇,才是我们侯府之幸。”
      “那你用膳后就早些休息,别累坏了身子。”萧李氏指点两个相貌普通却十分面善的丫鬟出来,慈爱的交待她,“这两个是菁华和凝华,都是看着长大的老实孩子,你不用太娇惯着,当粗使丫头使就行了。”
      “你有什么要使跑腿的话让她们干,也方便些。”

      今禧宁没有推脱。
      这两个丫头确实老实,很听话好使。

      萧李氏吩咐侯府下人摆饭,下人们陆陆续续将食盒里的菜摆放出来。
      待布好饭菜,萧李氏才带着下人离开。

      今禧宁掀起盖头,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
      红豆薏米粥、鲍鱼燕窝粥 、赤枣乌鸡汤 、人参乌鸡汤 、吉祥如意卷 、金糕卷、杏仁佛手……
      估计怕不了解她的胃口,让她更生气,一大桌子有甜有咸,让她没什么可挑剔的。

      西娘方才到厨房转了一圈,说起吃食,却听见厨房下人们说给新娘准备的吃食刚刚已经让人送来了。
      她就回来了。

      今禧宁与她说了方才的事,又吃下些饭菜,让悦颜为她拆卸妆发,折腾将近一个时辰,返璞归真的她才觉着浑身舒坦。

      退散下人,今禧宁松松垮垮的躺在收走花生桂圆的床,舒服的让她直眯眼。
      待大脑中的紧绷感稍稍褪去,她才从死亡的阴影中爬出来一点。
      她实在太想快点结束这个破游戏,回到现实了。
      于是待脑子清醒一些,就马上在脑海里把上一周目的经历复盘一遍。
      直到最后,把“萧锦令”和“危险”两个词条画上等号。
      在脑子里想着,没有在纸上标记来得痛快直白,但奈何这个游戏太逼真了。
      她又不会写古文,害怕在纸上留下些在古人眼里如同鬼画符的简体字和符号,要是有心之人加以过分解读,诬陷她是妖崇,把她祭天就不好了。

      为了达到表面上避免硬碰硬对上萧锦令的剧情,她把事关他的事都提取出来,仔细复盘。
      不求毫无损伤,只求能避则避。

      上次和萧锦令在他长大后的第一次四面是在成婚后第二天,也就是明天敬茶的时候。
      希望一切顺利。

      许是被萧锦令杀死的感觉太逼真,她入梦前,都还记着要远离他。
      好在一夜无梦,酣睡至天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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