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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会后空翻的猫 只需要稍微 ...

  •   时光的流逝从不讲逻辑。它看似均匀,却像一场无声的雪崩。看着那扬起的雪沫,总以为距离很远,待惊觉时,已经被铺天盖地的白色吞没。
      然后,他们升上了高二。
      十七岁。
      再过不到一年,黑羽快斗在工藤家生活的时间,即将超过他在黑羽宅长大的岁月。九年与八年,看似简单的数字比较,却在悄然重新定义着“家”的含义。
      ——人们习惯于用时间长短去衡量经历的重量。
      与此同时,“高中生名侦探”已成为工藤新一的身份烙印。“名”冠在身份之前,不是任何人都能有的殊荣。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媒体赠予的名号层出不穷,是耀目的光环,也是沉重的冠冕,定义着他,也束缚着他。
      媒体热衷于塑造偶像,公众渴望纯粹干净的英雄,而要如何迎合他们的期待打造荧幕人物,工藤深谙此道。
      “我是工藤新一,是个侦探。”
      简洁,不加修饰的台词,清楚明了地报上名姓,并同样简单粗暴地贴上身份标签,对媒体有奇效。
      ——不是所有人都有自信对自己下绝对定义的。
      虽然有些夸张,媒体就喜欢简单粗暴的东西。
      工藤本人其实也挺受用的。
      如今他扮演的角色,已经无限贴近那位伦敦的顾问侦探。虽不隶属警视厅,却总能以不可或缺的姿态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最前沿,为警察们提供必要的辅助。
      他无法不享受这种被仰望的感觉。这并非简单的虚荣,而是一种对自身价值被极大化认可的沉迷。
      真相需要纯粹,但呈现真相的方式,可以允许一些恰到好处的经营。见识过家里舞台感极好还爱演的那两位的作派后,很难不对聚光灯的角度和摄影师的机位愈发在意。工藤自然不会轻易承认,但他有私下里有偷偷练习过,向镜头挥出凌空指的角度。
      唯一让工藤有些欣慰的变化,是黑羽开始不再隐藏自己的魔术。过去的他从不试图闯入聚光灯的中心,而是有意无意地,将自己安置在更边缘的位置。而现在,或许是因为兄长的光芒已经足够,他便不再收敛羽翼。
      于是,魔术练习不再是紧闭房门后的秘密。他开始受到一些关注。温和的,无害的,既不会威胁到兄长的光芒,又让他得以呼吸更自由的空气。
      课后的走廊,成了黑羽快斗的临时舞台,而他的魔术,是走廊里受欢迎的余兴节目。
      “黑羽君,表演一下上次的那个嘛!”常有路过的女生笑着围住他,语气熟稔地起哄。
      被点到名时,黑羽就会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欣然转过身。没有前言,没有铺垫,他指尖一捻,煞有介事发出“bang~”的爆发音,彩带与小旗子便从他张开的双臂间炸开,而女生们满足地鼓掌惊叹。她们会拍拍他的肩,赞叹一句“黑羽君真厉害!”,语气里的亲昵毫无暧昧,更像在夸奖一个伶俐的后辈。
      黑羽似乎总能这样,无违和地融入女生群体。这或许要归功于有希子时不时的心血来潮。她依然会定期地寄回一些最新款的女装或时尚杂志,美其名曰“拓宽审美视野”。久而久之,黑羽对女生的服饰搭配、流行话题倒也能说得头头是道,甚至比最精于打扮的女生还要走在前沿。
      “为什么你这么懂啊?”偶尔会有同学忍不住问。
      闻言,黑羽只是从桌面的杂志抬起头,嘴角扯出神秘暧昧的弧度。
      “因为我是魔女的孩子。”
      哪怕面对这明显的话里有话,大家也只把这番发言当成是黑羽惯例的故弄玄虚,一笑置之。
      大家都喜欢他,因为他从不构成威胁,反而能提供一些轻松愉快的调剂。大多数时候,他都像是一个拥有着共同兴趣,审美在线且安全无比的朋友,是“工藤君的可爱弟弟”,而不是一个会引发心跳加速的异性对象。
      其实,工藤对于异性的好感,向来是钝化的。那不符合他对理性和逻辑的认知,因为与恋心扯上关系的情感,明显既不理性也不讲逻辑。
      但逻辑反过来迫使他认知到这些不理性。
      ——因为差别。
      如果说好感的产生是基于“外貌”和“引人注目的个人能力”,那么,黑羽没有理由成为关注边缘的那个背景板角色。
      意识到这份区别对待的契机,是在走廊与学姐的一次擦肩而过。高年级学生通常不会无故出现在低年级楼层。因此,这并非不期而遇。
      学姐是来帮足球社传话的。这很合理。她状似无意地谈到社团的练习,并聊起工藤在上周比赛中贡献的那记精彩进球。而隔了教室的窗户,里面传来女生们的欢呼,黑羽正从虚空之中抓出糖果。
      雕虫小技。工藤心想。
      “好像驯熟的街猫。”学姐也看向教室内,“你弟弟真可爱。”
      自家弟弟居然成了其他人搭话时选用的话题。工藤开始觉得这有些微妙的可笑。
      同一位学姐望着他射门的眼神,是成年人式的,带着明确性缘性质的欣赏。但为什么,她谈论起黑羽时,态度却仿佛只是在谈起一只猫?
      这感觉很奇怪。
      他们分明共享了同一张脸,却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灵魂注解。工藤新一的存在本身似乎就自带距离感和性张力,而黑羽快斗则被默认为“无害”,甚至“无性”。
      工藤是校内名人,名侦探的头衔让他的女性粉丝数量绝赞增加中。足球踢得很棒,上过新闻头条,外貌出众,还是星二代,女生们是确实会被他的异性魅力吸引的。
      而黑羽……
      黑羽快斗是“工藤君的弟弟”。这层身份构成了无形的屏障,温柔而彻底地,将他隔绝在另一个维度。
      她们不会用看工藤的那种眼神看他——混合着紧张、羞涩、崇拜与爱慕的,看向“异性”的眼神。面对黑羽时,她们放松得多,可以毫无负担地大笑,甚至可以像哥们一样用拳头捶他的手臂——这种肢体接触,她们不会轻易对工藤做。
      她们会喜欢黑羽吗?当然会。尽管那种喜欢,更像是喜欢一只聪明又亲人的猫。因为他是“会魔术的吉祥物”,是紧张学业中一个令人放松的逗号,是名为“工藤新一”的强大耀眼的主叙事线里,一个柔和轻松的注脚。
      轻松愉快的番外篇固然好吃,人们还是习惯于将严肃的正剧当正餐。
      工藤开始感受到熟悉的焦躁。和过去一样,他会为黑羽的天赋不被看到而惋惜,但当他真正展现出自己的光芒时,又希望他不要太受欢迎。
      但现在他的焦躁在于,黑羽明明已经收获了目光,工藤却觉得,他依然没有被真正看到。大家对他的好感,如同对待一只会后空翻的猫。他们会为他的技巧欢呼,会真心觉得他讨人喜欢,但他不会被奉若神明,不会被推上神坛,也不会背负任何沉重的期待。

      情人节,工藤的鞋柜迎来了它的灾难性时刻。各种精心包装的盒子与信封拥挤地塞在一起,鞋柜门被打开的瞬间,便争先恐后地掉落出来。
      而几步之遥,黑羽快斗的鞋柜,呈现出另一种意义上的“繁荣”。
      没有小心翼翼的忐忑,没有暧昧不明的暗示,更不需要悄悄塞进鞋柜,女生们会笑着走过来,大大方方地将巧克力当面塞给他,语气轻快。
      “拿着拿着!”
      “要全部吃掉哦~”
      以那种态度递出的巧克力,大多是义理巧克力,而女生们似乎也没有期待过会在白色情人节收到回礼。这比起友谊性质的安慰奖,更像是投喂。
      ——毕竟收巧克力的那家伙连情人节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不在乎什么义理与本命。
      教室里,工藤看着黑羽把战利品摊开在课桌上,已然开始拆包装。
      “...你真不知道什么是情人节?”
      “バレンタインデー(情人节)?”黑羽含着巧克力,口齿不清地咀嚼着音节,“就是二月的ハロウィン(万圣节)嘛。”
      “ハ…ハロウィン?”工藤从没想过这种类比。
      “都是能拿到糖果的日子嘛。”黑羽剥开又一块巧克力的锡纸,“ハロウィン是‘不给糖就捣蛋’,バレンタイン是‘不给巧克力就……’就什么?”他困惑地眨眨眼,“好像也没什么后果哦。”
      ハロウィン是穿上奇装异服,喊着“不给糖就捣蛋”,就能收获一大堆糖果的节日。
      バレンタイン是穿着校服,正常上学,但也同样能收到一大堆巧克力的节日。
      对于黑羽而言,情人节似乎就是二月的万圣节,是能拿到糖果的愉快节日。他甚至可能真心觉得,女生们送他巧克力,和万圣节时大人们笑着地抓一把糖果给他的行为,本质上并无不同。所以他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下,并因为巧克力的美味而由衷开心。
      工藤看着黑羽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比较不同巧克力品牌的可可含量,最终认命般,将自己那份附着无数隐形期待的沉重礼物也推了过去。
      “这些,也归你了。”
      “哇,谢了!”
      黑羽毫不谦虚地念着“Lucky~”,伸过手臂将巧克力全都包揽过来,“真的不要留一点吗?”
      工藤托腮看他清点着战利品。
      “都给你了。”
      “真浪费啊,明明这么好吃……”
      工藤听着包装纸被拆开的细碎声响,心底默默认同了黑羽的观点。
      是啊,真浪费。
      至少,它们确实让某个家伙感到幸福了。比起让这些心意拆封后就被遗忘,或是在他这里变成无法回应的期待积压到过期,让真正喜欢巧克力的家伙把它们吃掉,这结局或许也不算太坏。
      如果是黑羽,女生们大概会原谅他的“博爱”吧。

      不过,事后计算起来,工藤发觉,黑羽收到的巧克力,其实并不比自己少。只不过大多数都是清澈纯洁的义理巧克力就是了。
      这家伙,似乎能让人自愿地,甚至是不自知地,对他不设防。
      只是待在身边,就会愿意向他分享倾诉任何事。而黑羽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眼底没有评判,没有怜悯,也没有过分的好奇。
      这种透明的态度,比任何追问都更具穿透力。它会让人有一种错觉,无论说什么,都不会被惊诧的目光打量,也不会被轻易地定义。如同镜面,忠实地倒映出所有的情绪,却不会泛起丝毫涟漪来干扰判断,也不干扰映照之物本来的面貌。
      工藤擅长应对质疑,直面挑战乃至恶意。他可以用逻辑的盾牌将它们一一格挡,并最终反击。但黑羽的处事模式,让各种试探都像是一拳打在柔软的云朵里,让人无处发力。
      黑羽对此有过一个非常魔术师的解释。
      “观众在看魔术时,心态上会本能地竖起防御,产生对抗心理。魔术师的职责就是化解这种对抗。当观众开始觉得演出者亲切无害,才会心甘情愿跟着节奏走。”
      这很可怕。
      工藤想,大家或许都应该庆幸,黑羽从未有意识地利用过这个天赋。
      (或者说,他一直在这么做?)
      某个周末的午后,黑羽窝在客厅沙发里,一边看着电视里的无聊综艺,一边无意识地切着那副边缘已经起毛的扑克牌。这让工藤想起他不久前抱怨过的,“扑克牌是消耗品”。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几副了?
      那些被消耗掉的练习牌,印证着黑羽未曾停止过的练习,大家却只把他的魔术,当成是走廊里的余兴节目。
      余兴节目,就和此刻黑羽作为背景音在放着的综艺一样,在过程中可以走神,也可以选择不去看。
      综艺里笑点低级的哄笑声,黑羽漫不经心的态度,一切都在让烦躁升级。某种心绪已经快到了临界点,工藤开口打破这喧嚣的沉默。
      “为什么不表演更厉害的魔术?”
      黑羽的动作顿住。
      “比如?”
      “你明白我的意思。更大型,更不可思议,而不是仅仅从空气中抓糖果。”工藤交叉起双臂,“你明明会那些。”
      扑克牌啪地合进掌心,黑羽用牌角轻敲着下颌,“那样就不可爱了。”他咧嘴笑得狡黠乖张,“大家想看的是会后空翻的家猫,不是猎豹。”
      “你可以选择当猎豹。”
      向来认真的兄长,此刻的语气里没有玩笑,黑羽瞬间愣了一下。
      “猎豹会被关进笼子观察,被人时刻提防。”收起转瞬即逝的愣怔,黑羽哼笑了声,重新开始切动手中的牌,流畅得像呼吸,“而家猫,只需要稍微卖个乖,就能得到免费的零食。”
      “你甘心吗?”工藤抢下他手中的牌,“就当个会变戏法的吉祥物?”
      黑羽并不急于拿回他的牌,而是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副新的牌,继续切着。
      “当影子比较轻松。”
      这不是工藤想要的回答。
      黑羽没有打算走侦探的路线,工藤完全可以理解。但现在,他分明已经重拾了魔术,却依然甘愿栖居在阴影之中,要做一个影子?
      他此刻的蛰伏,此刻的漫不经心,就像是两条路都不打算选。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像当年那样,哪怕是说笑的也好,至少给出一个幻想性质的回答?
      工藤曾以为,若是沿着被冠以“救世主”之名的道路狂奔,终点就会是不久前的那个冬夜,两人缩在被炉里,在半真半假的闲谈中勾勒出的未来——经营一家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侦探事务所。他负责查案,而黑羽可以…躺在沙发上接待委托人?就算是那样,也可以接受。至少那会是属于他们的事务所。
      ——侦探。
      现在他已经拥有这个身份,距离两个人一起开侦探事务所的目标似乎只差临门一脚,但工藤总觉得,他们反而在离那个未来越来越远。
      当时说的话还算数吗。是认真在约定的吗。我已经在向那个目标努力,甚至可能已经站在目标的彼岸,一起开事务所的未来,还有可能实现吗。
      难道说只有我单方面地把那个夜晚当成是约定,而那家伙蜷缩在被炉里说的那番话,只是魔术师为了消解观众对抗心理的信口戏言?
      那个温暖到昏昏欲睡的夜晚之后,工藤是真的偷偷画过事务所平面图,甚至仔细研究过地段和租金。现在他破获的案件已经登上全国新闻,笔记本里还夹着当年画的草图。
      如今,他已经站在无限接近那个目标的彼岸。他拥有的名望,积累的经验,逐渐成型的人脉,都在为那个未来垒起砖石,仿佛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触碰到那座事务所的门楣。
      可为什么,那片想象中的图景,非但没有变得清晰,反而在加速远离。
      他们正在成为某种悖论——越是接近故事的高潮,就越是远离最初约定的结局。

      当一个目标已经完成时,横亘在前的,并非是终点线的狂欢,而是新的课题。选择之后不是终点,而是下一个未知的岔路口。
      不知何时开始,女生们课间的闲谈里,开始频繁地掺杂进一个新的名号。
      ——怪盗基德。
      “听说了吗?感觉好浪漫啊。”
      “比职业魔术师还厉害!”
      正义的伙伴和华丽的反叛者,在旁观者口中可以享有同等级别的赞誉。与正确与否无关,故事性与话题度才是这份娱乐精神的食粮。人们完全可以在作为侦探粉丝的同时,盛赞月光下的犯罪艺术家。
      比职业魔术师还厉害…?
      惯常的闲适姿态褪去,黑羽正转着笔的手指蓦地停住。
      这可不能当做没听到。
      平日里那层无害的温顺外壳倏忽破裂。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课桌,唇角的线条抿得平直。
      他们才不知道什么才算“职业”。
      怎么回事,这种针刺一样的,もやもや的焦躁感。
      说实话,对于工藤新一被奉为名侦探,黑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并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兄长应得的舞台。但被无知者如此追捧的魔术师?配得最高赞誉的魔术师,除了他父亲,他不承认任何人。
      孩子气的好胜心被激起,混杂着某种不容亵渎的执念。黑羽甚至等不到下课,借着立起的课本的掩护,在课上查遍了相关的新闻。
      使用魔术的神偷,华丽的现场,时隔八年的重出江湖。
      八年……
      虽然已经打定决心,既然开启了新生活,就在新的道路上走下去。但八年前那场吞噬一切的火焰,那些随之湮灭的声与光,他从未真正忘记。
      而新闻图片与模糊视频里,那个白色身影所使用的核心手法,那标志性的月光下的微笑,他见过。
      招牌魔术是魔术师秘而不宣的灵魂签名。若是无法解构,就无法复制,更无法超越。如果说这世上谁最渴望去拆穿一位魔术师的所有把戏,那必然是另一位魔术师。一位魔术师为了窃取同行的技法能够做到什么地步,悬疑程度都够拍一整集的《九号秘事》。
      就这么浑浑噩噩心神不宁地直到晚上,黑羽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会客厅里,电视屏幕泛着冷光。他无心考虑晚饭该吃什么,闷声看着晚间新闻,心绪烦躁。整个白日,他都在听女生们赞叹那个会魔术的小偷,他已经烦了一整天了。
      “怪盗基德再度发出预告,宣称将于今夜23时54分,盗取月之眼……”
      工藤走进会客厅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黑羽的背脊绷得很直,那种姿态很少见——没有平日那种故作天然的松弛,也不是表演魔术时那种刻意的板正,而是一种…领地被冒犯时才会有的警惕。
      23时54分……
      黑羽计算着这个时间。太晚了,而且不是正点。但是,如果有人要偷走父亲的魔术,他绝不原谅。
      这或许是第一次,黑羽想要像个侦探行动。去揭穿那个小偷,去为父亲的魔术正名。具体要怎么做,他已经有了近在咫尺的案例。学习渠道得天独厚。
      “哗众取宠……”工藤冷眼看着电视台请来的不知哪个领域的专家,正对那封意图明显的预告函进行着毫无营养的过度解读。
      而黑羽已经怔怔地盯着新闻看了许久。他只是坐在那里,或许并没有真的在看。那种找不到归属的魂不守舍,工藤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很在意吗?”
      黑羽猛地回神,条件反射般抓起遥控器调低了音量。
      “……没什么。”
      他回答得轻描淡写,却比任何辩白都更欲盖弥彰。名为秘密的帷幕被骤然拉拢,隔绝着过往与当下。
      就在这一瞬间,工藤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他这么多年来小心翼翼维护的平衡,那个用健全的爱与日常构建起来的平静世界,正在悄然裂开缝隙。
      而站在裂缝边缘的黑羽快斗,正低头凝视着深渊。
      他整理好衣领,将纽扣系至最上一格,正准备纵身跃入其中,去赴一场迟到了太久的,与过往幽灵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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