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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 32 ...

  •   小泽真显也许从那件,阳台的黑色衣服开始。又或是更早,便盯上了她和宋逢年。

      许是在那间,血腥黑暗的审讯室里,他用残酷的手段,久而久之感到乏味了。
      于是打算换种方式,以猫捉老鼠的心态,来追踪和审视她们。

      “坐,黎小姐。”

      黎颂自从下车后,便处于紧绷的状态,心底的不安始终未散。

      她惧怕着,会被带去那审讯室里。这群恶鬼像对待乐子般,也许会慢慢折磨她,直至悲惨地死去。

      幸好对方改变了主意。
      她被带到了,对方的办公室里。瞧上去比宋曼亭那间屋子,更敞亮豪华许多。

      他坐在复古沙发上。
      手下依旧跟在旁边,用枪指着她。

      “见过黄太太的孩子吗?还有她屋里那个女佣,他们的消失,和你有关系吗?”

      黎颂:“没关系。”
      “与其在这里,询问我……你想必已经派人,把我们那里,掀个底朝天了吧?”

      “你们会烧杀掠劫,滥关无辜。即使搜捕不出,也会使劲泄愤一通。”

      她轻声说着,曾经看到过的景象:“我有没有藏人,你应该很清楚。”

      小泽真显坐在对面。
      他指尖摩挲着手里的枪支,咔嚓一声上膛后。举起来后,直直地对准了她,冰凉贴上她额头。

      他没开枪。

      黎颂刹那被吓着,闭住了眼。她的指尖紧攥着,沙发的木质边沿,维持着镇定的姿态。

      不能低头。也不能求饶。

      她在空白的脑海间想着。
      倘若今日死在这里,会有人替她收尸吗?是大梦一场回到现代,还是留在这里呢。

      回不去怎么办。
      若这不是场梦。

      唯一能给她收尸的,恐怕就只有宋逢年了。

      她昨日刚安慰了对方,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天就轮到自己命悬一线了,真是世事难料。

      小泽真显看到她闭眼的模样。

      指尖来回轻拨了扣板,没有按下去。他像是被逗乐了,对着她轻晃几下枪口,最终放下来:“黎小姐。”

      “你可真担小,我审问过的那些人。还没有一个,像你这么不惊吓的。”

      黎颂轻闭着眼。
      别过脸,没同他搭话。

      对方像恶意逗她一般,贴了会儿她额头,最终没按下枪板。

      他侧过头和手下交流着。
      叽里呱啦的语言,她听不懂。但依稀能明白,他们是在寻小宝二人。从不虞的神情中,能知道显然没寻找到人。

      是件幸运的好事。

      她轻松了气。

      长明街上的百姓,或多或少有了经验。每次这群人来搜捕,在窥得风声后,会躲入地下室或防空洞中。
      如今最多损失财物,能少些伤亡。

      小泽真显看上去心情很不好,和他故作斯文的气质,形成了一种割裂。

      “黎小姐,你一点都不配合啊。”
      他眼中像笑,更像阴沉的墨色涌上来:“不过没关系,我们的人,迟早会找到那个小孩。”

      宋曼亭已经死了,黄宜兴被留着继续折磨。为了出气,他们还在不停寻人。

      黎颂平静道:“我已经告诉过你了,那日我提前下班,并不知晓他们的下落。”

      “放我走。”
      或者倒霉地被拉去折磨。

      她坐在沙发上,指尖泛着凉意。

      小泽真显晃着手枪,像是喜欢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示意她站起来,去边上的那架钢琴,弹琴给他听。

      “这是黄太太房间里那架钢琴。”他双腿交叠漫不经心道,“我听着好听,所以就搬来了。”

      “弹。”
      他用枪指着她。

      黎颂掀开琴盖,被迫弹起琴来。每当她弹得磕绊,对方就拨动枪板,发出恶魔般的响动。

      “黎小姐,好好弹。”
      “不然,我的枪口可不长眼。”

      她后背上全是汗,指尖僵硬着:“我的琴技很一般,小泽先生是找不到其它,会弹琴的人了吗?”

      不知他又在算计什么。
      她也不愿意,将琴声弹给他这样的人听。

      对方还真回答了,握着枪沉吟道:“我的养母,也是个会弹琴的中国女学生。”

      原来是触景生情了,才偶然留了她一命。

      也难怪她在第一次见时,没辨认出他是个彻底的敌人。他伪装得如此之好,两种语言都很流利。

      黎颂直言不讳:“她看到你如今这样,对她的同胞草菅人命,应当会后悔收养了你。”

      对方蓦地笑了。
      他大声笑着,笑声彻响在房间里。嗓音带几分阴沉,又像有些冰凉诡异的感觉。

      她有些不解,寒意遍布全身,望向了对方。

      小泽真显:“她来不及后悔了,也不需要今日,才感到后悔。”
      “我早就杀了她呢。”

      闻言,黎颂有些错愕地望着他。

      他像是很喜欢看人,这副错愕和崩裂的神色,继续道:“我生母是个艺伎,和她曾交好,在对方死后她收养了我。”

      “但我的父亲,后来找到了我。”

      他不紧不慢着说着,仿佛是别人的故事:“为了和他走,我就杀了她,用一根电线勒死了她。”

      “我父亲知晓后,夸赞我,并重用了我。说我是可造之材。”
      他回忆时像没有半丝愧疚,只有扭曲的自得。

      很符合她对这群敌人曾经的印象。

      “黎小姐,你们和她都犯了同一个错。”他抬手,点着唇边的烟,“太过愚蠢的善良,喜欢伪善地救人。”

      他倒是也直言不讳。

      “你们这群人,可真是骨子里本性的扭曲,不会随环境改变。”
      黎颂很轻着道没让他听见。

      对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让你弹琴,不是因为我想缅怀。是我的手下,在那日事发时,有路过听见你弹琴。”

      黎颂指尖紧绷。

      她想起在宋曼亭举刀,刺杀织田时。她正在那个房间里,用琴声去帮忙掩盖尖叫声。

      她不知是否真有人听见。
      又或许,当时周围没人,对方只是在诈她。

      她垂下眼睫,后背浮着汗。
      被如芒刺背的视线盯着,只是像最开始,否认到底:“我没有。”

      “那日我提早下班了。”她重复道,“我不在现场。”

      小泽真显收起笑。
      他面无表情地死死望着她。

      她知道,这是没有成功诈出她,他在气急败坏。

      外边的天色很暗,她不知自己倒垃圾中途,骤然消失的事情,有没有被江时晚她们注意到。
      但即使注意到了,也无可奈何。

      她没方才那么惧怕了。
      不寄希望于对方会放过自己,打算面临着,今晚会是个血光之夜。

      小泽真显举着枪:“你确定,说的是实话?”

      她寸步不让:“对。”

      他动着指尖,换着枪里的子弹。像失去了耐心,要重新举起对准她:“既然这样,那不如……”

      “笃笃”两声。
      门在此刻被骤然敲响了。

      她闭着眼时,耳畔有凉风而过。似乎听到了,熟悉散漫的青年嗓音。
      还以为是临死前,出现了幻觉。

      宋逢年正站在门外,语气彬彬有礼地开口:“您好,小泽先生。我是来送文件的。”

      织田死后,应当有其他人接手了商行。

      看这场景,在仅剩不多的幸存者中,他取得了对方的信任。
      在那一枚,面向亲人子弹的投名状之后。

      黎颂颤着眼睫。
      她确认是他的声音后,在当下仿佛在溺水中,看到了根稻草。

      门内外气氛僵持,他又有礼地重复了一遍,门才终于被打开。
      他把带着密蜡的文件放下后,便眼看要离开了:“您好,这是文件。”

      小泽真显颔首,居高临下:“嗯,出去吧。”

      她坐在钢琴前。背对着他,只能听到他仿佛渐远的脚步声,心头焚如热锅。

      他是没有认出她。
      还是认出了她,也实际无济于事呢?

      黎颂原本浮现了希望,又沉了下去。她轻闭下眼,身形僵着,触碰着那尚带着血迹的钢琴,有些惧怕着,又有些想哭。

      她以为他离开了。

      下一瞬,听到了他去而复返的脚步声。一步步,朝她走来。最终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宋逢年眼角带笑,薄唇轻扯起一个弧度。

      他眼角带笑,把模仿的谄媚模样,和他本身那副散漫的劲儿,杂糅在了一起,倒也不违和:“这位长官。”

      “……那我能顺便,接我未婚妻回家吗?”

      他话音落下后。
      对面的小泽真显,抬手握着枪,再度举了起来。

      在对准过来的一刹,宋逢年拉起她微微侧身。遮挡在了她面前,让她站在安全的阴影里。

      “抱歉长官,现在属于下班时间。您要是真喜欢听琴,下回再支付薪水好了。”
      他散漫地望着枪口道。

      对方拨动着枪,轻嗤了声。
      像是觉得他此刻的举动言语,有些莽撞天真。

      小泽真显:“不知死活。”

      他打算开枪,又想到什么,向旁边的手下招了手,附耳过去交流着。像在打听宋逢年,如今跟着谁做事。

      “是伊东。”
      “他顶替了织田,和您最近一直在较量。”

      短暂的交流后,他缓缓放下了枪支。隔着镜框的眸色,含着沉沉的阴鹜:“行了,你们走吧。”

      “一次运气好,不代表……以后会次次运气好。”

      宋逢年拉着她离开。
      他的掌心干燥,依旧是很温暖的感觉,让人能感到安心。

      出了门,她小声询问:“这群人什么时候这么讲道理了。不是审不出时,直接杀了或使劲折磨吗?”

      她的呼吸太近,耳廓微有痒意。

      青年轻嗯了声,压低嗓音道:“因为这个小泽,最近也焦头烂额。让我送文件的那个伊东,与他不和。”

      “我要是死在他这里。”他语调轻扬,莞尔道,“不就正好给对方,发难他的把柄了?”

      黎颂听懂了。
      她轻鼓了下脸颊:“那就祝他们,最好能两败俱伤。”

      二人走在路间,楼内楼外阴凉的风阵阵。高悬的日式灯笼,在摇啊晃的,像无数扬起的招魂幡,在监视着一言一行。

      宋逢年轻揽着她的肩。
      她和他在并肩走过,这条分外艰险的路。

      经历刚刚那事。
      她的指尖尚泛着凉意。

      他握住她的手,像那天她曾安慰温暖他时一样:“……别怕,已经没事了。”

      黎颂轻吸鼻尖,嗯了声。

      前方有人即将擦身而过。
      而他衣领上,似有蹭到过密蜡的痕迹。微红很浅的一道,方才远距离下没被发现。

      青年迟疑着顿了下。
      还是选择坦诚地同她开口:“抱歉,未婚妻小姐。得冒犯一下……刚刚我救了你,现在,又轮到你来帮我了。”

      “请假装亲我。”

      他说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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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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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