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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5 ...

  •   隐约有行人的脚步声在经过。
      宋逢年弯着唇角:“那种伎俩,只能骗骗喝醉的那群人。何况我现在,身上全是血的样子。”

      黎颂没在听他说了什么话。

      她看到他背对的方向,隐约有人即将路过。于是动作比思绪更快一步,轻扯过他的衣领:“你别动。”

      “……过来,我们挨近一些。”

      宋逢年:“什么?”

      眼前的青年僵着身形,像是不习惯这么近的距离。他漆黑的眼眸深处,倒映着她靠过来,然后踮脚抬头的倒影。

      她挡住他血迹的位置,小声说着。

      “他们过来了,不过还好只是普通行人,不是追捕你的那群人。”
      “你要不然,别隔这么远。手也别顿在半空,一副不知放哪的样子。”

      宋逢年:“……行。”
      他还真听话地照做了。

      她背对着人群,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
      路过的行人大多匆匆一瞥,注意到这番姿势,便立即避开了。

      顶多暗道一句,不成体统。

      半晌黎颂松开他,她深呼吸放心之后,带他离开这里:“走吧,暂时安全了。”

      青年被她拉着手腕。
      二人在小道中走着。期间他像是突兀地想起什么,开口道:“我有个问题。”

      她不明所以:“你问。”

      他侧了下头。
      又询问了个,类似初见时的问题:“我们没见的这三个月里。你……应该,没有新的丈夫,或交往对象吧?”

      黎颂拉长尾音:“这个啊。”

      她在他的注视中,故意笑着顿了下,慢悠悠把话说完:“哦,没有。”

      一辆黄包车经过,宋逢年刚松开手,又把她拉回去,避开飞溅的水渍。

      他有礼地松开她:“那就好。”
      一副不想冒犯的绅士模样。

      黎颂:“你昨天,直接带我回去住的时候,怎么没有先这么问一番?”
      她有些莞尔。

      现在他后知后觉,想起来问了?

      宋逢年:“……当时比较急,忘了。”

      他唇间轻嘶了声。
      她于是被转移了注意力:“怎么了,伤口是不是裂了?还好吗?”

      他点头:“车在不远处停着,伤得有些重,我暂时开不了。”

      闻言黎颂提议道:“把车钥匙给我吧,我去把车开来,来这儿接你。”

      宋逢年轻扯唇角,听后像是意外:“你还会开车?”

      “你瞧不起谁呢。”她轻哼了声,抬手接过他轻抛过来的钥匙,一路跑着去开轿车。

      黑色的轿车陈旧迟缓,车身还蒙了层灰尘。不过好在,能载着受伤的他离开,避开行人的耳目。

      他靠在后座给她指着方向。
      半阖着眼,额间有细密的汗:“小心些,别撞上那群人。”

      轿车缓缓驶过,她停在了医馆背后的空地。

      低声提醒他:“若是那群人来长明街搜捕,你不能待在医馆里。得让时晚送点药,和包扎的东西过来。”

      闻言,宋逢年轻睁了下眼:“开车灯。”

      黎颂照做。
      灯光长短交错着,她还记得。

      后座的青年见状,闷哼着笑了声,夸赞她道:“记性不错。”

      窥到车灯,江时晚匆匆出来了。
      宋逢年摇下车窗,同她低声交流着。不一会儿,便交代完毕了。

      江时晚轻敲车窗:“阿黎,他就交给你了。”
      “城南那边已经被搜捕过了。你开车带他去那个方向,多兜几圈,找个人少的地方。”

      “医馆里没麻药了。”
      “……你记得,帮他缝下伤口。”

      江时晚又匆匆回去了。医馆里有书信往来,她得全部销毁或藏起来。

      黎颂握着方向盘,想起她的话,不由指尖轻颤了下。

      没有麻药。
      要她手动缝针。

      她找到了片偏僻的林子,把车停下来。
      顿了顿,反复酝酿情绪。最后她闭几下眼,视死如归地开口:“来吧,我试一试。”

      宋逢年:“你怎么比我这个伤者,看上去更紧张?”

      他倒像个没事人一般,倚靠在后座。
      眼角依旧带笑,懒散疏朗的笑容,只是嗓音有些虚弱:“不过,刚刚听江时晚说。”

      “……我经常凶你,还没礼貌地喊你小布尔乔亚?”

      “她让我对你态度好些。不然小心一气之下,你和我分手,一走了之。”

      黎颂:“!”
      天哪,她和江时晚各聊各的时候,对方都脑补了什么啊。

      风评被害后,宋逢年侧眸,还真在认真反思:“原来我是这样的人,这算凶吗?”

      其实也还好。

      他无论是喊她布尔乔亚小姐,还是后来喊颂歌小姐,腔调都是散漫的。
      像调情,但偏偏又挺礼貌。

      黎颂低着头。
      她才不接这个话题,示意他揭开伤口,她要开始清理缝线了:“这位宋前辈,我手会抖,你要多见谅啊。”

      他颔首,将带血的衣服揭了上去。所幸受伤的位置偏离了心口,没有完全致命。

      他腰腹处也有几道旧疤。

      她眼睫轻动:“这是,你以前受的伤?”

      他语气轻描淡写:“嗯,不过早愈合了。”

      黎颂帮他擦拭血迹。发梢尾随着她低头,从他陈年的旧疤上,轻扫而过。

      青年指尖动了动。
      把她的长发拨开:“别晃了,有些痒。”

      她轻哦了声,把头发完全扎起来:“这些工具,我该怎么用?”

      “先用剪刀,把伤口剪开。”他说着,“拿点水擦干净。别紧张,直接上手缝就可以了,实在不敢下手的话,把东西给我也行。”

      那是道狭长的伤口,并不浅,模样渗血中有几分骇人。

      黎颂先是拿着纱布,轻按上去。
      感觉他也跟着,身形轻颤了下,应该是带着明显痛意的。

      “动手吧。”他闭着眼。

      她鼻尖,有些泛酸着:“时晚说,没有麻药了,你真的能行吗?”

      “嗯,应该能行。”他轻声道,“不然的话,你和我一边聊会儿天。这样我就不会,沉睡昏迷过去了。”

      黎颂应声:“好。”

      她第一次帮人缝针,属于是死马当活医着用了。宋逢年虽清醒着,一直指导她,但她还是指尖颤抖着。

      最终缝的伤口,并不好看。
      歪扭着,像条缝补的游鱼,一如他右手指上的梅花缺口。

      还好他压根不介意:“没事,挺好看的。”

      黎颂终于完成后,掌心指尖,沾着血和湿汗,长舒一口气。握着干净的帕子,沾些水后,触碰几下他带汗的侧脸。

      “睡一觉吧。”她轻声说,“说不定,醒来就会好很多了,周遭世界也会跟着变好。”

      ……

      长明街中,涌入了一行搜捕扫荡之人。有些车辆驶入,崎岖的青石路摇摇欲坠,被碾压着呻.吟。
      “那群人来了!”

      为首的日本人,站在那里扣着手里的枪:“别动,一个都不准动。谁动,我就崩了谁。”

      “你们今天有没有见过,一个脸上有刀疤、开黑色轿车的男子?”
      他一个个询问过去。

      最开始,那些不吭声回答的人,被刺刀捅伤。这些恶鬼,抬手扳过他们的脸,吐了几口唾沫:“在问你们呢,到底有没有见过?”

      “没有见过。”

      “黑色轿车也没见过?包括为帝国效劳的那些人。”

      被枪指着太阳穴的男子,想到了什么,呸了一声:“没见过。是有个走狗,在你们商行干事。往日开过黑色车,今天没见过。”

      刺刀往他腿上,捅了个血洞:“他当真没出现过?”

      “啐,没见过。”
      “我们才不会包庇他呢!没见过,他脸上也没有疤。”

      最前面的那辆车,听着汇报。
      车窗降下来,里边戴黑框眼镜,书生气质的男人颔首了下,标准的日语发音:“去搜。”

      于是巷尾,那间灰色房屋被踹开。这群人鱼贯而入,将本就简洁的家具陈设,砸了个稀烂,刮走能找到的钱财。

      “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踪迹。人确实出去了,不在家。”

      有手下,附耳告知着情况。

      戴黑框眼镜的男子,温文尔雅地开口道:“真神奇,排在他前头的人,这几日都死了。”

      “长官,他也受伤了。”
      “是保护黄老板受的伤,有我们的目击者,并没有参与其它刺杀中。黄老板现在很赏识他。”

      “那个刀疤呢?”他问。

      “没找到人,也死不见尸。他杀了我们的宪兵,还有在商行的其它人,应该是个抗.日分子没错了。”

      男子平静道:“继续搜捕他,不要放过。”

      这群恶鬼,照例搜了各处街巷,包括长明街。居民区的房屋,连同江时晚开的医馆,都被翻得一片狼藉。

      有些人怒目而视,即便没出言。也被捅伤,血溅在斑驳的石路上。

      戴黑框眼镜的男子,降下车窗,刚道了句走吧。

      他目光微顿,蓦然间,落在灰色房屋的阳台上。注意到了那件黑色的外套。
      正滴答着淌水。

      他眸色中,浮起了丝阴沉。

      这时视线中出现了黎颂。
      她用煤灰沾了脸颊,正恰好赶回来,收下那件衣服。

      “站住,你是这家的什么人?”

      她回过头,迎上指着她的一杆枪。掌心被汗浸湿,别过脸颊,语气放平了回答:“我是他……的未婚妻。”

      反正扮演过两回了。
      宋逢年说过,他没找别人扮演,不会有穿帮的可能。

      黎颂顶着注视,收下了阳台上那件,尚隐约带了丝血腥气的外套。

      好在那群恶鬼将信将疑。
      但最终将枪移开了,他们还急着,去追捕“刀疤男”:“行了,都走吧。”

      她松了口气。

      并没有注意到。她站在阳台上时,有人坐在车里,正望着她。

      也许是记忆很好,不寻常的敏锐。对方一眼掠过,她脸上涂抹的煤灰,辨认出了她。

      那男子侧头点唇边的烟。
      狭长的眼在望着她,苍白的烟雾缭绕间,动了下唇角:“是她啊。”
      “那次,商楼搜身时见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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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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