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真正的异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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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图上骷髅头留下的死局。”云逸唐平静回道。
他看见瑟撒变成珍珠掉入海里，由安完好无损没解禁忌的时候，就知道一切的结束不在瑟撒这里。
施工图上的标记，原以为骷髅头只是操控人心，让瑟撒替他下这盘棋，后面想想，他也不是不留后手的人。
一环扣一环，好歹毒的算计。
蓝鲸停在一片灰色的海水中，感受海水侵蚀他的身躯。
陆地称这个为什么，由安在想。
是有害的化学废料。
看这个浓度，还是特意提炼的。
否则拥有瑟撒鳞片的他连黑雾都不受影响，又怎么可能会被它侵蚀伤害。
“灰水有蔓延的趋势，由安的皮肤被腐蚀了。”
洪吉用望远镜观察到了细节，“骷髅头对毁灭平荒星的想法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一直以来，平荒星保障着另外两颗星球的物资，海洋一旦被化学废料严重污染下去，便会陷入新的危机。”云强正色道。
特亚头大，“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净化，但这样的污染，陆地想要依靠各种手段净化干净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洪吉惊醒，“队长，由安是想……”
云逸唐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海里的蓝鲸，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蓝鲸若有所感，左右摆了摆尾巴，云逸唐勾勾唇。
“你可把骗记仇了，由安！”
“ae————”
蓝鲸潜进海里，又很快游上来，反复绕着灰水一圈圈游来游去，皮肤上的橙色纹路像损坏的开关，发出刺眼的爆闪。
蓝鲸还在游，浓郁的压迫信息素从身体里猛然释放，几乎遮掩了刺鼻的化学废料。
由安没有净化能力。
他模仿着海洋先辈的模样，压榨自己强大的能力去解决这场灾难。
他预知到了这一幕。
他骗了云逸唐。
云逸唐忽然笑出声。
他望着逐渐变少的灰色油污海水。
望着曾经的海洋shallyt腐蚀见骨。
望着他的爱人走向既定的必死结局。
耳畔响起的全是大骗子的话……
“我们的共契解除了，这是对你的惩罚。”
“在有限的生命里好好陪我。”
“礼尚往来。”
“为了闪瞎他的眼。”
“你很会表白，会这样去引诱别人吗？”
“海洋永远都不会失去shallyt”
海洋当然不会失去shallyt，用这句话给他做保证，由安，你会不会有点过分。
“队长，我们需要做什么？”
洪吉担忧之下是抑制不住的心慌，他直觉很准，总觉得队长的神情平静得出奇，像……像漆祝！
对，就是像漆祝！
“队长，让由安回来，我们回总部。总部有那么多人，一定能想出办法净化海洋。”洪吉蜷紧手指，汹涌的直觉让他声音不复以往坚定。
“是啊，队长让由安快回来，他的身体被腐蚀的好严重。”
埃尔璀璨表情愈发狰狞，仿佛能感受到由安此时的痛苦。
几人焦急地等待云逸唐回答。
云逸唐捧起身为shallyt的晞晞，这是他和由安的孩子，他们希望这个孩子开心、简单，不要有过重的担子。
一切都只是奢望。
由安还在游，他用自己的骨血消融了污染，尾巴沿上的侧边皮肉已经腐化露骨。云逸唐在笑，凭什么人类犯的错要让无辜的生命去付出代价，凭什么知道了结局却必须欣然接受。
海面的四周游过来大批人鱼，siren在远处看着duu duu，他用尾巴拍了拍海水下达指令，“shallyt——”
“ae lii la tu san fue yii ae——”祭司和海族发出沉鸣悲怆的歌声，巨大的哀恸场面震住了赶来的另一架飞舟。
“由安……”
总指挥看见百木拂玉的情况，猜到胆大包天的小子又开始做危险的事，他和唐犟带着前影暗小队赶过来，望着下面的场面，被人鱼歌声感染到心生忧伤。
“你说那是由安？由安不是人鱼吗？”
菲丽两口子不可置信，“那下面那群人鱼在干嘛？”
唐犟难忍悲伤，“哀悼送行。”
“如果蓝鲸是由安，那云小子站在飞舟舱口是想干嘛？”菲丽手抖着指着对面飞舟，“他该不会想……”
几人朝对面看去，云逸唐轻轻吻了吻晞晞额头，“孩子，谢谢你的珍珠，替我们照亮了回家的路。”
他抬头望向对面，总指挥和唐犟心底一颤，那一眼充满了巨大的死寂，唐犟太熟悉了，她呼吸陡然急促，抓住总指挥胳膊，“快，快让飞舟过去！”
云逸唐收回视线，将晞晞和一个密封袋转交给一旁的洪吉，“遥控器不要误触，里面藏着什么秘密尚未可知，把它交给总指挥。”
“队长，你…他们就在对面，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由安累了。”云逸唐不再多言，朝几人点点头，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时，奋不顾身地跳了下去。
“队长——”
“特亚，快，用飞行异能！”
特亚面色发白，“没用了，队长用了6S掌控，没用了……”
那个孩子前不久才说等了十一年，唐犟捂着阵痛心口，“逸唐，他们……”
“臭小子，他想用掌控！”总指挥转头朝驾驶舱呵声命令：“飞行员，朝云队长的方向降落！”
队员和长辈的呼喊云逸唐无法回应。
他的omega受伤了，很严重。
云逸唐得去哄哄，替他拾起珍珠。
蓝鲸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低低发出最后一声哀婉的鲸鸣，庞大的身躯消失，由安带着无尽伤痕沉进清澈蔚蓝的海水里。
他仰头注视着alpha跳下来的样子，16岁的少年，20岁再次相遇，他相拥不到两年，就要离去……
“唐，我的灵魂会永远陪伴你……”
“你休想抛下我一个人！”
云逸唐抱紧下沉的由安，游出海面。
“你好凶。”由安从未听过他的alpha大声训斥自己。
他勾起唇，浅浅地笑了笑。
云逸唐上下扫视他的伤口，漂亮的大尾巴变成长长一条白骨无力垂落，上半身腐蚀的千疮百孔，他盯着由安的心口，轻斥了句，“笑什么笑！”
“不气。”
云逸唐闭眼叹了口气，“蓝鲸的心脏每八分钟左右就会跳动，每次跳动的声音，三公里的所有生物都能听见。”
“嗯。”由安无法用尾鳍安慰眼前的alpha，伤口还算好的脸上布满疲惫。
“好，那你告诉我，你这里为什么是空的。”
他指着由安空荡荡的心口，“云强的共契为什么没有纹路，而且siern给他的是鳞片。”
“蓝鲸没有鳞片。”
云逸唐低笑了一声，由安听出了咬牙切齿，“真的没有鳞片。”
“这个时候还骗我，不是说共契的主导方死，被动方也会死吗？海洋共契明明是结在灵魂里，你在晞晞出生那天就解了共契对不对！”
云逸唐克制已久的哀痛从眼眶簌簌直落，“我之所以能在海里不受拘束，是因为你把心脏给了我，根本不是什么共契！”
“你骗我……”
他把头埋进由安的耳侧，伤心委屈地控诉这个真正的骗子，眼泪一滴滴浸湿了由安还算完好的耳廓。
由安在想，他的alpha大概是最聪明的乖乖宝贝。
由安侧脸蹭蹭他，生命的消散彻底夺走了他的声音。
乖乖，不气，他想说。
人鱼的悲怆歌声在为上一任shallyt践行。
怀里的人没了动静。
云逸唐的控诉再也不会被听见了。
alpha悲恸的哭声让越来越近的飞舟轰鸣声盖住，他抱紧满目疮痍的白骨身躯，生怕被坏人抢去。
“由安，小时候我看见一条小猫崽死在路边，我想救活它，失败了，因此还昏睡了两个月。”
“后来母亲的身体被运回来，我想救活她，又失败了，那次昏睡了半年。”
“现在你死在我面前，我想救活你。”
他抬头，替爱漂亮的由安整理额前被化学药剂泡断的橙色发丝，“今天，我快要被黑雾吞噬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两次失败的原因。”
云逸唐按住自己闪动橙色纹路的心口皮肤，这里，是由安留下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的鲜活存在，感受他与他灵魂碰撞的爱意震颤。
他仰头望着明亮的天空，眼底燃起决然的执着，“我一直觉得掌控异能无用，明明能掌控别人的生死，为什么却两次以失败告终。”
今天立冬了，
巧克力蛋糕由安还没吃到。
这样好的怡人天气，他没法带由安买亮晶晶了……
“因为，想要掌控别人的生，就必须自己死。”
力量异能的压迫下，胸口被五指轻松穿透，云逸唐小心翼翼地拽出那颗鲜红跳动的希望，心脏刚一离开人类胸腔，立马褪去伪装，变得如同蓝橙相间的透明玻璃一样，熠熠生辉。
“真美啊！”他也发不出声音了。
外界的呼喊声已然听不见了，云逸唐毫不犹豫俯身将心脏按回了由安空荡荡的心口，抱着他一起沉落深海……
由安，
比起消失，我更害怕你的消逝。
海水清晰透明，人鱼的歌声不知何时停了，飞舟上的哭声穿不透海水。
alpha沉重地阖上眼皮，你的生命很长，让我的灵魂陪伴你至死方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