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黑白一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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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撒狞笑一声，头顶的乌云闪电犹在，他对痛觉早习以为常。
“全是无用功，上去杀掉他。”
复制体得到命令，整齐划一地将尾巴甩向云异唐。
云逸唐手里没了匕首，唯一的火腿肠又没法在空中发挥大面积杀伤力。
瞅着几十条尾巴从四面八方拍过来，不等他喊，特亚就打个响指，将他从围困的危险处境中转移到瑟撒身后。
与此同时，乌云消散，他绕过去掐住瑟撒的脖子，瑟撒扯扯唇，似在无声讥讽他的愚蠢。
尖锐的手指陷进云逸唐胳膊，尾巴更是用力一甩，向上重重拍打在云逸唐的后背上。
云逸唐紧咬着牙，将痛闷声咽下去。
他的骨头碎了，可他不能松手。
在下面的众人抬头看见，还没来得及愕然，就见由安双眸发寒，抬手掐住才死里逃生不久的尤阳。
“呃……不……”尤阳并不清楚事态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想要他的命。
“duu duu！”
siren面色一骇想要上前，被祭司用尾巴卷住，面对siren的困惑，祭司一言不发，眸色深沉像是看透了一切。
“松开！”瑟撒厉声呵斥云逸唐，双手尖锐的指甲已经穿透他的手臂，鲜血潺潺直流，一滴滴掉入海水中。
云逸唐紧咬牙根，又遭受了一记尾巴的重击，他深呼出一口气，面色苍白还不忘挑衅：“被我掐住还能好好说话的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瑟撒露出尖牙，残忍凌虐的欲望从身体爆发，他去扯云逸唐的胳膊，恨不得拆筋去骨，“人类，你这个该死的人类，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上面的动静不小，由安漠然注视着尤阳苦苦挣扎，亮到刺眼的橙色眸子令人不寒而栗。
“还不出来吗？”
他的双眼直透人心，仿佛要开始揭穿这一切的伪装。
“我的alpha很聪明，在蛛丝马迹里寻到了你的破绽，而你到底还是没有沉住气。瑟撒，与其一直潜伏在孩子的身体里，不如出来和我正面交锋，早点让这件事有个结局。”
“不——我绝不——！！！”
尤阳挣扎的面色霎时变得扭曲，和空中的瑟撒一起发出让人胆战心惊的嘶吼。
“我的alpha已经受伤，我快没有耐心等你出来了，瑟撒。”
由安闻到了云逸唐的鲜血气息，他知道云逸唐一直在强忍。
可他们都不能松手，因为一旦松手就会功亏一篑。
由安提起晞晞害怕打屁屁这句话给了云逸唐灵感，云逸唐一瞬间联想起了韩多多说过的话。
只有韩多多，在研究所见过已经孵化改造完成的尤阳。
因此，云逸唐想起了双生子。
共生关系，同生共死。
骷髅头大费周章改造尤阳，绝不只是为了他身体里的再生鲜血。
尤阳体内的瑟撒气息已然超越了韩多多千万倍。与其说是用瑟撒的卵改造尤阳，不如说是让另一个瑟撒寄生在尤阳身体内。
而在此之前，骷髅头已经完成了对瑟撒的改造。瑟撒改造成功，拥有了复制的能力，然后取出一颗卵寄生在尤阳身体里成长。
这更能解释为什么让一个没有战斗能力的研究体尤阳，去替研究所杀人放火。也是为何他们始终找不到本体的原因。
真正的本体有两个。
一个在尤阳身体里。
一个在玻璃圆柱里。
而在尤阳和瑟撒躲进变回本体蓝鲸嘴里时，两人就趁着机会融为了一体。
自然，他们的致命弱点也一定和双生子相同。
云逸唐结合种种蛛丝马迹，清楚二者必须全部逼出来，才能结束一切。
他和由安只言片语就明白了对方所想，明面上打情骂俏，实际上默契安排好了接下来的战术。
siren的推波助澜，让尤阳体内的瑟撒没了玩下去的耐心，估计他自己也没料到，大家等待已久，就等他落网。
命运弄人，无辜者成了施暴者。
“瑟撒，不要继续下去，你不应该成为骷髅头报复社会的一环。”云逸唐嘴角溢出血，另一只手也上去一起掐住瑟撒咽喉，逼他另一个真身出来。
“我不——”瑟撒在他手里反抗挣扎，扯掉了云逸唐好几块皮肉。
云逸唐的背后的脊骨几乎碎完了，如果不是特亚的飞行异能撑着他，他已经瘫坠进海里。
他不能松手，不将另一个逼出来，绝不能松手。
窒息令瑟撒暴躁，尾巴一次次甩在云逸唐后背，五脏六腑被碎骨刺穿，眼神涣散地无法集中，但云逸唐仍不松手，“瑟撒……回到海洋吧……”
“你为什么执迷不悟！”
“为了…让你重获自由。”
扭曲的表情下藏着委愤，瑟撒和尤阳同时发出难过地嘶吼，由安心口猛然坠痛，他望向云逸唐的方向，眼底划过悲伤。
“祭司，我看见瑟撒灵魂的震荡，请用红丝穿透他们的眉心。”
“好。”
祭司抬起左手食指轻点眉心，真正能惩罚灵魂的红丝从他的眉心间钻出。
长长的两条红色细丝线，一条穿进空中瑟撒的眉心间，一条穿进几近窒息的尤阳眉心间，祭司微微张口，海洋的巨浪拍打声与风声携卷着人鱼蛊惑危险的歌声，向两道残缺灵魂发出深海的威吓质问。
他们终究是海洋的孩子，为三言两语暴露了隐藏在黑暗的灵魂。
“凭什么不让我杀掉人类！”瑟撒痛苦地捂住脑袋，逐渐变得神志不清。
痛苦使他生出几个复制体去攻击云逸唐，洪吉和埃尔璀璨不给他们偷袭的机会，用异能将他们烧到昏死过去。
“特亚，把他们俩带到我的身边。”
由安盯着尤阳忽明忽暗的双眸，寂然开口。
“马上。”特亚响指一打，将狼狈不堪的两人带至由安面前，云逸唐无力垂着头颅，小口小口地喘气。
瑟撒散发的黑雾趁着云逸唐受伤，肆意钻进他的身体，犹如附骨之蛆，难以拔除，令人万般折磨，千般痛苦。
“会好的。”由安用尾鳍轻轻拍拍云逸唐的脸颊，转而又去蹭掉他唇上的血迹，温柔安抚，“乖乖，快结束了。”
云逸唐想笑一笑，却无法出声，唯有那双手死死不放。
在能力面前，他深刻感觉到人类与海族的无限差距。
由安收回目光，盯着尤阳躯壳里的另一个瑟撒，那是洁白的瑟撒，虽然被改造，却未经污染。
“bay，duu duu会给你引路，你的灵魂不会身处黑暗，海洋会是你永远的归处。”
尤阳身体里的灵魂还在负隅顽抗，受伤太久的孩子无法轻易放下过往，独自舔舐伤口太久，心里的怨愤又怎么会轻易散去。
“duu duu，我没错，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人类不用付出代价！”
异口同声的黑白灵魂，一个极尽愤怒一个哀怨委屈。
由安点头，给予瑟撒肯定：
“你本就没有错，也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事。瑟撒，海洋会予你在未来的不久重生，不要为他人的过错惩罚自己。”
由安的话吸引着瑟撒，眉心间搅动的红丝隐隐快要牵出受伤已久的灵魂。
由安收紧指节，眼底地寂静透露着温柔，“瑟撒，回来吧，挣脱束缚，给自己自由，你太累了。”
“自由……”
尤阳被海水迷住血丝布满的双眼，埃尔璀璨离得近，将他快要沉下去的身体一把从海水里捞出。
一条洁白无瑕的白尾人鱼被由安掐住脖子，或者说，由安一直没松手，只是尤阳先解脱了。
看见熟悉的瑟撒模样，siren和祭司心底泛起剧疼，由安又何尝不是。
两条人鱼，像棋盘里的黑白子，暗藏玄机的每条线上，都是骷髅头在用他们的生命自由做铺垫消耗。
由安拉近瑟撒与他之间的距离，细细端详这个委屈孩子灵魂下的疮疤。
“duu duu……”
黑尾瑟撒放弃了挣扎，他怔怔地看着由安，像个无措彷徨的孩子。
云逸唐忽然重重咳嗽一声，喉头泛起一抹腥甜，由安用尾巴轻柔卷卷他满是伤痕的胳膊。
“剩下的一切交给我。”
云逸唐没有再生的能力，被深不可测的瑟撒多番攻击他已撑到极限。
闻言，他努力扯扯唇，松开十指，倦怠地向一旁倒下，云强和洪吉连忙游过去接住他，由安用尾巴勒住黑尾瑟撒，将他扯到身前。
特亚想送云逸唐回飞舟休息，被他细声拒绝，“我留下，看看…我老婆，怎么……怎么解除禁忌……”
他面色苍白，说的话叫几个队员云里雾里，由安眉心微动，用两条人鱼遮掩自己的神情，避免被敏锐的云逸唐看出端倪。
白尾瑟撒眼眶通红，眉心紧拧成一团是说不尽的心涩痛苦。
“duu duu，我只是想救人。”
“我知道，你没有错的，孩子。”
“没有错为什么会被伤害？”
“因为坏人总想染指善良的心，这恰恰证明错不在你，在他们太过贪婪。”
“那我以后不要再善良！”
由安用空出的左手摸了摸他白色的长发，鼓励道：“你可以像siren一样带点任性脾气。”
白尾瑟撒眼神微变，竟有些向往。
“我变成那样你们也会喜欢我吗？”他不安地问。
“当然，我们对siren严厉，但你看我们不喜欢他吗？”
瑟撒眼睛向上，似陷入了回忆，片刻后，他移回视线，“怕他被骄纵的更加坏脾气，你们就把喜欢放进心里，即使斥责，也是为了不让他犯错。”
“所以呢？”由安带着长者的和蔼，循循善诱。
“所以你们也不会因此不喜欢我。”
谁会舍得不喜欢你呢。
“晞晞。”由安唤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