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公审［星际］》老白涮肉坊

28、一个海神微笑（上） 然后你捉/

　　机器人助手关上闻白璧办公室的门，也把所有探究的目光隔绝在1300的门牌之外。

　　傅有瑕坐在会客沙发上，阿雅乖巧地坐在他身旁。
　　闻白璧还是坐在办公椅里，脸色说不上好看。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为什么把她带出来。”
　　傅有瑕说：“你让她陪我。”
　　闻白璧懒得跟他争辩，“这是工作，不是你带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把她收回去。”
　　“她又不是孩子。”傅有瑕抗议，“她是个人工智能。”
　　闻白璧沉默一会，“是。但也不行。”

　　他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你不是该去红塔区吗，怎么——”
　　然后他意识到什么，“你在这里上班？”
　　傅有瑕点头，指了指对面的1301，“欢迎来找我吃茶点，我把家里的烘糕器打印了一份。”

　　他牵起阿雅的手，“没事我们就回去了。”
　　闻白璧再次警告：“把她收起来。”
　　傅有瑕依旧我行我素。

　　他似乎要跟闻白璧对着干，闻白璧把阿雅实体收回去没一会，就看见小女孩又被放出来，头发被傅有瑕编得乱七八糟。傅有瑕现在是个闲职，闻白璧却没时间和他扯皮，办起公来也来不及管他，久而久之，就由着他带着阿雅招摇过市了。

　　不过傅有瑕很少在办公时间找他，也很少闲逛。据阿雅反映，傅有瑕这一阶段在翻阅有关两人的资料，又把他阵亡后的“遗物”找出来，开始补习。

　　他的学习能力保持在原有水平，不久就开始浏览最新的军事材料，并进行全真模拟操作。但由于他在文明方的未知经历，密级资料不向他开放。

　　办公是一回事，休息时间就是另一回事了。午休时间，十三层的公员们常见阿雅从1301室出来，敲响1300的门走进去。过一会，闻白璧就会走出门，和女孩一起去傅有瑕的办公室。

　　有公员碰巧见过闻首长和傅帅一起吃午餐，那股暖烘烘的食物香气对常年以营养液为补给的雅星人来说太过残忍。而闻白璧自己，也有十年没有开火动灶了。

　　偶尔有空闲，闻白璧也会带他去天狼军的新基地看看。他基本能确认这个傅有瑕的身份，如果他的洗脑后遗症能够治愈，他得和现今的发展接轨——到时候，闻白璧有必要为他争取他应得的职务。

　　说实话，有傅有瑕——那个什么都记得、至少记得给他托底的战友和伴侣在，闻白璧会安心很多。

　　和公众不同，天狼军对傅有瑕这个实在的人抱有浓厚的感情。别说新来的士兵，连时任上校的乔鹤兰都对他崇敬不已。她小时候听着傅有瑕的故事长大，是小鹤兰自幼的偶像，更别说傅有瑕还是她姨妈的学生、老师的丈夫。就算为了闻白璧，她也打心眼里高兴。

　　乔鹤兰亲任向导，带领傅有瑕参观基地。

　　自傅失踪后，基地的变化翻天覆地，前几年的机甲型号已经退役，被摆放在展览厅里。灯光映射下，这群杀伤性武器看上去也有些温和。乔鹤兰讲解了它们的设计和算法——由于已经技术迭代，这部分内容不再具有保密性——傅有瑕不知听懂多少，但听得很认真。

　　他们也去了天狼军的旧址，那个天狼军的子宫，已经变成了军队俊杰的介绍展厅。从最初的乔紫萼至如今的乔鹤兰，每人都有一幅高有两米的油画肖像。在傅有瑕回归后，他的生卒年已经更新。

　　傅有瑕走过第一扇窗户，在那里，他和闻白璧的画像比肩而立，在窗外积香树的如雪花光和如碧叶影映衬下，宛如佳偶天成。

　　*

　　“听上去……你们相处得还不错？”佩吉说，“接触和天狼军相关的东西，也没能让他想起点什么？”

　　“不好说，但他的确受了点刺激。”闻白璧说，“那天在展厅里，他突然头痛欲裂。”

　　“恢复记忆的标配。”佩吉说，“路易那部《逍遥法外》就是这么拍的。”

　　她继续问：“他没告诉你什么？”
　　闻白璧摇头。
　　“医院怎么说？”
　　“脑部检查没有异常，说是洗脑后遗症。”

　　佩吉带着粉红头盔的脑袋点了点，“在这之后，他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或者说你们同居期间，他第一次异常是在这之后出现的吗？”

　　“有一次，”闻白璧说，“我去丽星出差，他一个人去了海神俱乐厅，诱发了易感期。”
　　“原来是这次。”佩吉看来很有耳闻。

　　*

　　海神俱乐厅地段不错，一百年前还是雅星的上流会所。

　　当时的总统是独裁者布森，他在位期间，推行了一系列迫害Omega的法令，其中有这么一条：如果Omega未婚发生关系，其Alpha父亲有权将其“买卖”，联合政府也会对其提出公诉，甚至有判处死刑的可能。

　　这样令人发指的法案得到Omega的联合反对，许多上流Omega纷纷去一些桃色会所登记为“服务人员”进行挑衅。其中声名最大就是布森的Omega儿子，那位赫赫有名的拉斐尔公子。

　　此子形貌昳丽，当时不过二十出头。在法案出台后，他去一家会所登记，并召开了一个性别混杂的狂欢派对，持续了整整三天之久。据说拉斐尔被不同的Alpha多次标记过。

　　放在如今背景，拉斐尔大抵被批判为聚众卖/淫，但在连身体自主权都被剥夺的严酷时代，这种行为未尝不是一种大胆的反叛。布森大发雷霆，在中心广场宣布判处他死刑。
　　那个天使容貌的Omega站在广场上，最后的遗言更像对父亲的嘲弄：我为什么要为一个合法嫖/客守贞？如果我的身体注定被打碎，那也一定是我亲自动手，而不是由您抡动法槌！

　　十分讽刺的是，总统布森被他的Omega情人尤利娅刺杀在床榻上。尤利娅销声匿迹，只留下满床血污和布森赤裸睁眼的尸体。而布森的遗孀，拉斐尔的Omega父亲埃德——或者我们称他为母亲更合适——身披黑纱，平静参加了追悼会。
　　有人推测，布森的死是曾与他同床共枕的两位Omega的合谋。

　　当时尤利娅的悬赏令遍传星际，照片是从她和布森的合影中裁出来的。尤利娅身穿一件珍珠礼服，耳上点缀的贝壳耳环在她一头黑发映衬下流光溢彩。这是一位令人见之难忘的丽人，甜美笑颜吸饱了刺杀案的血腥，宛如一朵毒花盛放。
　　如果镜头再往后移一寸，就能照到身穿黑西装、脸色苍白的埃德，当时这位第一夫人正处于丈夫光明正大带情人赴宴的尴尬位置。

　　无人敢想，不过两年之后，他们两个就共同织就了一张血色罗网。

　　令人惋惜的是，拉斐尔的尸体被丢入大海，埃德多次组织艇队搜寻，都未能寻回。时移世易，这位大胆叛逆的美少年成为传说中的海神。在拉斐尔死后，他举办派对的会所被埃德私人收购，在中心喷泉处为他树立雕像，改名为“海神俱乐厅”。

　　埃德去世后，海神厅几经转卖，现已向民众开放，但仍保存一定的暧昧性质。多少娱乐场所屡被封禁，而它依旧屹立不倒，还有另一个原因。

　　198年，联合政府上将哈里斯的私人系统为星际骇客攻击，爆出了他虐杀Omega情人的丑闻。这使得政客和上流人士人人自危。这时候，海神厅重金聘用远星骇客，设置了更高规格的保险锁，久而久之，也就成为上流的“保险柜”。

　　高官居然要靠一个娱乐场所实现信息保密，听上去不能再离谱了。但事实证明，生活比任何三流剧本都要离谱得多。

　　不过海神厅的“保险柜”只是上层流通的秘密消息，对普通人来说，这里只是用感官刺激来消弭疲惫的场所。这就是公众以为的灰色性质。甚至因其“灰色”即无禁止皆可为性，一些公员在内的上班族都会来此消费。

　　*

　　“嗯……傅有瑕损伤的是大头不是小头，你确定他没有出轨——我是说，出格行为。”

　　佩吉眼含戏谑，“毕竟闻首长出差落地就直奔海神厅捉人的事可是当时的一大新闻。媒体大书特书，说傅帅失忆后不敌花花世界诱惑，在海神厅包了三个清纯小O，据说有俩跟你刚毕业时长得极其之像。然后你捉/奸在床派天狼军把包厢堵了，把奸/夫/淫/妇捆起来抽了整整三个小时。”

　　她翻阅旧新闻，越翻越起劲，“还有说跟你长得最像的那个已经怀了，跪下来求你说他只是想和傅帅有个孩子，还说你把人打流产了——真没这事啊？”

　　连闻白璧都无奈了：“他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
　　“好吧，”佩吉严肃起来，“他去了保险柜？”
　　闻白璧摇头，“不管是办理业务还是秘密勘探，根据监控和后期调查显示，都没有。”
　　佩吉奇了，“那他去干什么？”

　　“按他的解释，海神厅在上演一部感官电影，宣传说是按我和他的事改编的。”闻白璧说，“他想找找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