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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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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握着将起势的剑,俨然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茯苓顾不得疼,朝林池鱼靠近些许,“怎么回事,我们不就做个任务,怎么给我们传送到玄山来了?”
沈灵懿看见玄山的人心情就不愉,此时更是嘴角下拉,“谁知道,真晦气。”
这次碰面,双方始料未及。意识到这个,脸上皆有清楚的意外和不爽。
要知道,御灵门和玄山明面上的关系便极其恶劣,是一碰到便会大打出手的那种。他们的领袖更是以身作则,在她们还没进去这幻阵之前便打得昏天黑地,也不知此时分出个胜负没有。
林沧泱行为再逾矩难评,在玄山弟子看来还是他们悉心照顾待他们,将毕生所学倾全相授的小师叔,尤其抢夺之物在他们看来本来就应该归还玄山。江淮序出手再莽撞,在御灵门弟子看来仍是备受爱戴,撑起一方天地的门主。至于沈灵懿,完全是自己的私仇。
林池鱼夹在中间,有些没辙,看了看左右,不知自己现在应该是个什么心情。
藏起来的人又跟她玩什么招,故意看她笑话是不是。
她抱拳上前,说明大概缘由,道,“我们并非有意路过于此,若需要得通令,我们可以在此等待。”
林池鱼态度端正,深知玄山门风再大的仇也不会祸及他人。果真,这几位守在这里的弟子见她这般客气,脸色稍霁,派一名年长的弟子走上前,“方才是我们莽撞冒失,请道友勿怪。此地我们玄山已镇守几百年,其间关窍复杂,需等我们禀过掌门后再作决断,请诸位道友等一等。”
沈灵懿闻言意欲发作,在林池鱼按捺的手落下来之前,故渊冰冷的眼神先甩了过去,蹬得她顷刻哑了火缩在林池鱼身后。
茯苓十分愿意听从林池鱼的安排,又一向随和,此刻别无二话。
弟子说他们玄山的纸鹤令送信很快,不出片刻掌门便会赶来。
林池鱼听闻是君芜,并未放在心上,背过身摸沈灵懿的脸,“好了,沈大小姐不要生气了。”
一旁的茯苓也安慰道。
故渊哼了一声,不发表意见。
只是没想到他们招来的人是林沧泱。
“林某见过诸位。”他表现得还算客气。
林池鱼眨了眨眼,很快接受下来。想来也是,这会君芜估计还在瀛海救治刚被扔出幻阵的众弟子们,分不出功夫来见他们。
再一次见到林沧泱,不知时隔多少日,也不知他和江淮序那一战打得如何惨烈,但瞧着他身上并不见一点伤痕。身着千年不变的墨绿衣袍,白玉高冠,一如既往眼神凉薄,眉宇冷淡,藏着隐隐约约的厌世感。
他腰间张扬地挂着那柄将刀锋正对她的剑,苍蓝色的剑鞘覆体,仍遮不住剑身散出的隐隐寒气,剑柄万众珠宝攒坠之下,簇拥着中央冰蓝宝石,其上刻着沧澜二字,剑穗苍青,飘摇坠地——那曾是她送他的所有物,千年,仍佩在身上。
林池鱼并未因此而感动。
万倾沧澜天地中,云开远嶂下长空。她曾经教林沧泱的是天地之间浩然正法之剑气,如今却是早已看不出任何痕迹。
系在剑穗一旁的锁灵囊,骤然发出温暖明亮的微光,随着他一步步朝林池鱼靠近,如脱离活水良久的鱼儿拼命向泉源处挣。
林池鱼微微失神。她没料到,与新的神魂相见这一日,来得这样快。
在林沧泱低头审视锁灵囊的片刻,林池鱼默不作声退至故渊身后,声音极低微地靠着他的耳颈,“帮帮我。”
故渊无声地拨弄着腰间安静的红绸,唇极其浅淡地勾起,同林沧泱投射而来的视线对上。
瞧,哪怕隔了一千年,她最先接近的人还不是你。
挑衅意味如此分明的眼神,令林沧泱冰冷的眉头皱起。而锁灵囊哪里还亮着,寂寂无光,好似方才只是他的错觉。他无心去想,正视故渊的目光,率先出击,“我们,见过?”
故渊自喉间发出一声嗤笑,“沧缨君哪里的话,弟子大会之上,我们不是才见过。”
“那你为何…”
故渊掸了掸胸口积累的尘土,“这又是什么话,沧缨君为玄山人,我为御灵门中人,两方积怨已久沧缨君可是深有体会,如今怎又装聋作哑不记前情了?我们彼此仇视不是应该的吗?”
这个时候,沈灵懿真想跳起来给他大声鼓掌,完全忘记故渊威胁她害怕之事。
她气宇轩昂上前一步,横剑胸前,“没错,我们御灵门同玄山不共戴天,纵然您是沧缨君也不能胁迫我们。”
林池鱼和茯苓在后面扶额。
站在林沧泱身后的弟子似乎还嫌这场戏不够热闹,纷纷跳向前,拔出剑,“我们玄山也不是任由你们欺负的!”
这一下也激到茯苓,她跟着跳出来,亮出自己的法武,“谁怕谁!我可是今年弟子大会的第一!”
她侧过脖颈,拉开弓,做出箭雨蓄势待发的模样。沈灵懿和故渊跟上,一个打开七尾翎剑,已起势,另一个张开手中伞转着玩。林池鱼站在身后,一时不知该拦谁。
谁知林沧泱在此时突然道,“等等。”
他拦下玄山弟子,令他们退后,又上前两步,凝眸将四人挨个再看一遍,才道,“你们脖颈之间怎么都会有一朵扶摇印,你们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总算步入正题了。
这一闹好歹是将锁灵囊骤然亮起一事给遮掩过去。
林池鱼碰了一下故渊的肘令他收好伞,拍了拍茯苓的肩,又瞪了一眼沈灵懿,拦在她身前,歪着脖子示意给他看,“这就是我们从那恶鬼身上获得的印记。听闻你们玄山守在此地已有几百余年,不知此印可对你们重要?”
“自然。”于此事上林沧泱倒没有遮掩,非常实诚地答,“此地不宜久留,诸位若想得知,可随我等移步玄山。”
“我们一点……”也不感兴趣。
在沈灵懿说完之前,故渊手指一动,一个禁音诀落在她的唇齿之间,将她未完的话全部封缄于口。
林池鱼会心一笑,背过身牵起她的手,“自然,我们都是愿意的。”
沈灵懿哼哼唧唧,瞪着林池鱼,一点辙没有。只感觉短短几日,两个不熟的人怎么已经开始狼狈为奸了。
而林沧泱剑已出鞘,打算若他们不答应便采取强硬手段将他们全部带回玄山,这个答案倒是出乎他意料。他看向唯一一个反抗之人,拂去衣袍上凝结的霜,“此事,不仅事关玄山,也事关沈扶摇。”
话音落,反抗最激烈的那个人也安稳不动。
林池鱼示意故渊可以放手,轻轻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沈大小姐的七寸,人人都知道,可不是一件好事。
林沧泱比了个请的姿势,令他们四人站过来,转动沧澜剑身,无数霜花散落,脚下阵法如水波层层递开,将所有人都圈进它的领域,眨眼之间,带着众人落身于玄山道场。
饶是对林沧泱千年的进步有预期,林池鱼还是惊到。他如今的修为,离飞升大概只有一步之遥。
道场上,聚集着玄山半数弟子,中间整齐地摆放着几张座椅,看起来等的人不止一位。
传送阵的光逐渐暗淡,他们便见到这般阵容,有些讶然地对视。
这样的场面,是个人也知晓他们方才破开的那个雾阵,与玄山当真有很大的关系。
沈灵懿和茯苓一脸不知所以然,对视也看不出个什么名堂。
这么多年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故渊一下子便想到是为了何事,不由垂下眼讥讽一笑,把玩手上随意缠绕的锁链。
林池鱼神色难免认真些。她开始想这样大的阵仗,会涉及何事,又涉及玄山的谁。
不等她想明白,几道不同的灵息同时自天而降。
最先落到她跟前的是风尘仆仆的君芜,其次便是她身边时常跟随的少年。而他们的身后,竟跟着江淮序。
再见江淮序,他消瘦不少,单薄的身影越发衬得道袍宽大,看起来已病入膏肓,行走之间弱不禁风。那一战胜负已经很明显,果真是林沧泱赢了,把他最后种下的根也彻底掐断。
林池鱼愿望得逞,心情不错,同沈灵懿朝他们行礼问安,“见过门主,见过君掌门。”
君芜笑着应下。
江淮序苍白着脸心不在焉地颔首,见少年要上前说正经事,先一步朝君芜示意,“君掌门,我无意阻你,你们聊,我有些话要问绯常。”
原来他特意来一趟,不是为拿林池鱼继续回去祭阵。
被点名的“绯常”轻轻挑眉,而最靠近他的林池鱼侧目瞥了一眼,将他的反应尽数览入眼中。
他们上一次见江淮序是在弟子大会的会比擂台。所以,故渊刻意对她指名道姓,当真是江淮序派下的任务。只不过这任务,她当时猜错了。
林池鱼端倪江淮序袖袍下紧攥的拳走,与故渊自在挪步向他不同,他吞咽着口水,喉咙翻动,步履僵硬,很紧张。
会是什么问题的答案呢。
故渊事先从未告诉过她,说明于她而言是小问题。但江淮序好像,很看重的样子。
林池鱼沉思着,眼见他们越走越远,自然而言将目光递与向她们走过来的少年。
少年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名随侍,今日身上带着难得一见的老成,朝随侍挥了挥手,将扇子握在胸口对林池鱼一行人颔首问礼道,“实不相瞒,姑娘一行人破获的扶摇印对远州的一份陈年旧案很重要,事涉桓宁君和扶衡座主二位。”
他示意侍从上前将手中所携呈过去,“这是雍国的卷宗,想要知道的都清楚记录在内,请沈大小姐、木姑娘、江姑娘和这位师兄过目。”